一日三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會……。”
也許已經注意到這個事實了,雷坊那平淡的聲音表現出了絕望。可是在她的動作中卻沒有體現一絲。聲音也好,表情也罷。
但是,那一瞬間,雷坊確實表現出了人性。只是細微的,也許誰也不會發覺的,小小的絕望。
“你不會變成真的。”
艾因雷因向她的背影說道。
“就算出現在眼前的是真正的佳妮斯,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知雷坊有沒有聽艾因雷因說的話,她沒有回頭。只是一直在盯著微笑的佳妮斯。
“即使參考了真正的佳妮斯,點成無限接近她的存在,你仍舊是贗品。能騙過任何人也騙不過索霍。就算你拋棄雷坊這個身份也是一樣。”
邊說著,艾因雷因抬起了他的左手。
(記得是在腦袋后部的脖頸部位吧?)
“因為,不管你如何欺瞞你還是雷坊。無法成為佳妮斯。”
左手用力。
如果沒有紗耶對完全變成荊棘的自己所說的話,艾因雷因也不會這么想。
紗耶就是紗耶,不是尼爾斐尼亞。即使紗耶是因為艾因雷因的愿望誕生的,即使是相反的情況。
紗耶就是紗耶。
記憶會淡薄。不管怎么努力去記住,記憶還是會隨著時間失去它的鮮明,理解很模糊的部分會被削去,被強調的部分會被重新構筑,記憶就這樣被捏造。
記憶中的尼爾斐尼亞、索霍心中的佳妮斯,她們就這樣逐漸變得不完整。
創造尼爾斐尼亞是不可能的。
艾因雷因的手掌破壞了雷坊的脖子,抓住藏在其中的小球。
是雷坊的指令核心。
果然,雷坊沒有對自己碎掉的部位進行再生,保持著被破壞的樣子飄在絕緣空間中。
站在艾因雷因眼前的佳妮斯保持著那個姿勢那個笑容飄離艾因雷因。放著不管的話早晚會崩潰吧。
“好了,剩下的是怎么回去了。”
這時才注意到自己額頭上已經流滿了汗。封閉自己內心這樣一個作業比想象中更消耗神經。
“來得及嗎?”
沒有來得及的自信。
可是,和紗耶約定過要回來。既然約定了就不能讓自己任由虛無擺布。艾因雷因運動四肢,像游泳一樣向著洞口前進。
“……不妙啊。”
時間上很短,但艾因雷因不得不注意到其實距離一點都沒有縮短。
能想到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零領域這個空間有宇宙規模的大小。
其二,到了這里后一直以為在移動的其實都是錯覺。
不管是哪一個都讓人絕望。如果是第一種的話從這里到洞口可能有數光年的距離,就算有地球到月亮的距離自己也沒辦法。
如果是第二種,不知道如何移動的話就根本就是扯淡。
“到底怎么辦呢。”
其實內心很焦急,但表現不到語言上。表情也沒有變化。也許是因為在感情上蓋上了蓋子的緣故,可是這個蓋子在新誕生的恐懼面前顯得不知所措。早晚會從里面撐爆,然后艾因雷因的眼前就會出現發生變化的極光粒子。
“趕在那之前。”
即使不是這樣,在這種緊張狀態下不知什么時候蟲子會失控,并重蹈覆轍。不斷產生焦躁感。但是結果連個兆頭都沒有。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啊。”
耳邊突然響起這樣一句話。
“是艾爾米嗎?”
“剛剛找到了增設機。哎呀哎呀,找得我好辛苦。”
在零領域中創造并固定亞空間,這就是增設機。原來艾爾米在發生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也一直在尋找。
“能作到在零領域中不發生變化而迷路,是否是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
“也許是吧,不太懂。有可能是因為愛的奇跡。”
“真浪漫。”
輕松地聽著艾因雷因的玩笑,艾爾米終于切入主題。
“果然如我所料,有人為地對增設機動過手腳的痕跡。雖然我不太愿意相信有人能夠作到這一點。”
“是不是哪里有除了你以外的第一代啊?”
“他們都死了。我親眼看到的。唉算了。反正能修復增設機。比起這個我想在你出來后再堵上那個洞,自己能離開嗎?”
“不能離開所以才煩惱嘛。”
艾因雷因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原來如此。喪失距離啊。真有零領域風格的現象。”
“有什么方法嗎?”
“從我這邊沒有什么能做的。只有給你個建議了。”
“希望你能給出有速效的。”
“很簡單。那里是零領域。不存在任何東西,卻能夠因為思念而存在任何東西。那里就是這種空間。如果不存在距離的話,就在不存在的情況下移動就好了。”
“……真亂來。”
艾因雷因因為艾爾米所說的內容而流下了冷汗。
“那可是在零領域許愿啊。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為了不讓極光粒子做出反應,艾因雷因在心中蓋上蓋子。艾爾米竟然要自己移走蓋子展示自己的愿望。如果沒有了蓋子,極光粒子會從其縫隙中進入并揭穿艾因雷因的所有愿望。然后誕生出由人那不完整的愿望構筑的世界,而因其脆弱發生崩潰。
不能在崩潰中活下來就只有死。
活下來的話就變成異民。雖然艾因雷因已經是個異民了,但極光粒子可不管這個。
艾因雷因一定會發生新的變化。
如果那樣的話不知自己還能否維系自我。
還有,自己要實現的愿望是什么,就在剛才已經確信過,不管如何渴望都不會出現真正的尼爾斐尼亞,在這樣的自己的內心里,到底還有怎樣的愿望。這連艾因雷因自己也不知道。
就因為不知道所以無法預測將會發生什么。
“可是,也只有這么干了。”
“唔……。”
“你也不想在那里慢慢悠悠地像個青蟲似的前進吧?我也不想等下去。這樣的話,只有這么干了。”
“可惡。”
艾爾米說的沒錯。如果洞口一直開著的話古拉波奈爾市內會出現更多的被極光粒子侵蝕的異界侵蝕者吧。不久所有的市民都會變成異界侵蝕者。
不光是這樣,也有可能誕生出新的異民。
雖說連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的他人的命運不管自己的事,但覺得如果艾因雷因不回去的話紗耶會永遠在古拉波奈爾市等下去。就憑異界侵蝕者是無法超越紗耶的空間干涉能力的,但他們會打斷她的睡眠吧。
“我做行了吧。”
她的睡眠由我來保護。
“這才像樣嘛。”
雖然從沒看過艾爾米的面孔,但聽聲音她好像是在微笑。
“那么,請你快點。因為這工作很細致,不能等很久。”
“……真是,說得簡單。”
這樣嘀咕一下,可沒有艾爾米的回應。艾因雷因集中注意力,開始進入移開蓋子的作業。
不能開得太大。不能讓極光粒子觸碰到自己內心的一切,只露出想穿越洞口這個愿望就行了。
不存在像樣的順序。這時沒有使用手冊的操作。連能不能作到都不知道。給自己的心蓋上蓋子這個操作也是偶然作到的。就像在這個基礎上進行從沒訓練過也沒有過經驗的作業。
這不是魯莽那是什么。
即使是這樣,自己必須得作到。
“給我成功哦。”
說著不知是說給誰聽的話,艾因雷因開始暗誦。
感覺上沒有發生什么事。
但是視野卻在瞬間發生了變化,眼前展開了古拉波奈爾市的夜空。
順利到達的洞口。
“能作到的嘛。”
但是,這絕不是輕松的操作。擴散到臉上的溫熱的感覺。用手摸一下,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
是血。紅色在侵蝕著右眼的視野。右眼,跨過變成異民的眼睛的傷痕裂開了。雖然不知道這反映的是什么愿望,
總之好險啊。
不過離開這里就不用在乎了。
……可是。
“……喂,饒了我吧。”
感到背后有東西在動,艾因雷因發出了一聲感嘆。
“就算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回到這里來。”
回頭一看,巨大的雷坊的腹部占盡了視野。
faceman的聲音就從那里傳來。
“我本不想回來的。因為我知道回到這里將會發生什么。”
光滑的表面鼓起,出現了一張臉。也許這就是faceman本人的臉。
“怎么回事?”
一邊提問一邊暗自后悔弄丟了紗耶的手槍。如果有那個的話就能做出像樣的事,可是現在在這種連移動都伴隨無比疲勞的地方什么也做不了。
“我在外面也說過吧。除了那個國家的大部分世界已經被零領域(原文為亞空間,疑筆誤)吞沒了。”
“嗯,說過。”
口頭上表示同意,艾因雷因想象著跳躍洞口的自己。如果跳出的同時艾爾米能堵住洞口的話,faceman就被困在這里了吧。
可是無法和艾爾米取得聯系的現在,前提是艾爾米已經注意到這里的情況。
“也許你看不到,這片零領域里有生活在崩潰的亞空間中的人類。”
“你說什么?”
“身處零領域卻不能像我一樣變成異民,被卷進愿望世界的崩潰后并沒有死去。他們只是活著和零領域同化了。”
“你以為這種事情可信嗎?”
有一瞬間,想象了。艾因雷因立刻猛烈搖頭,趕走思緒。竟然想象了。如果faceman的話是正確的,尼爾斐尼亞仍然在零領域的某處活著。佳妮斯也是。參與了絕界探查計劃的同伴們也是。
所有人都活著。
(尼爾斐尼亞還活著?)
只要這樣一想為了跳躍洞口而筑起的想象就差一點崩潰,精神上的蓋子也差一點就打開了。
(不要去想。)
“你不信也可以。不管你信與否,這都無關緊要。”
覆蓋faceman的表皮開始蠕動,浮現出無數張臉。
但那卻和至今的不一樣。和至今眼睛、鼻子、和嘴被隨機擺放的臉不同,所有的臉都形成正確的形態浮現出來。
“我的存在,是不應該穿過絕緣空間到達零領域的。因為被零領域吞沒的人們渴望得到形狀。沒有明確的愿望,不能成形的人們為了得到形狀,我收集的臉是絕好的觸媒。”
就在faceman說話的時候也不斷生成無數個臉。隨著臉的增多,faceman的面孔漸漸失去了它的起伏,逐漸被周圍的臉吞沒下去。
“我是……不應該,回來……的。”
“faceman!”
“……。”
faceman不回應呼喚。臉還在增加,試圖爬上來。脖子下面也出來了。身體開始出現。和雷坊生成她的分身時一樣,有無數個人正在誕生。
可是,這還是人類嗎?
不是異民嗎?
faceman出現在這個國家時犧牲的五千萬人類。如果現在正要誕生出有那么多的異民的話?
“這里是,靈魂的坩堝嗎?”
無法成為異民,而被零領域吞沒了的人類會失去肉體,變成靈魂……變成只有意識的存在飄蕩。所以艾因雷因才看不到他們嗎。
然后,他們以faceman所收集的變成異民一部分的臉作為觸媒顯現出來的話,他們將不在是人類,而應該是異民。
“不能繼續磨蹭了。”
尼爾斐尼亞的身姿掠過腦海。但艾因雷因卻把它使勁壓制下去,凝固起自己跳躍洞口的畫面,并釋放出來。
像被塞進模子中的沖擊襲擊過來。
視野被染成黑色。冰冷的強風敲打著全身。轟鳴聲回響在耳邊,襲來掉落的感覺。
回來了。
“絕緣空間在……。”
就在艾因雷因的頭頂。
呈現七彩的斷面在急劇縮小。艾爾米成功修復了增設機。
手中握著雷坊的指令核心。確認著它的觸感,艾因雷因望向逐漸變小的洞口,繼續掉落。
“尼爾斐尼亞……。”
也許還活著,即使已經變成了異民,可她還有可能活著。
就在,那個零領域中。
佳妮斯也是。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索霍的話,他會怎么做呢……索霍會對無法在心中成形的結論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自己要怎么做。懷著無法得出結論的思緒,艾因雷因繼續掉落。
尾聲
房車中充滿了包含足夠多的無聊這一成分的空氣。
艾因雷因就坐在駕駛席上,除了時不時地確認自動駕駛是否在正常運轉,剩下的時間就呆呆地望著擋風玻璃另一邊的景色。紗耶坐在旁邊的副駕駛席上,放倒靠背睡著了。黑貓在她的腿上卷著身子。
多米尼奧在居住區嘮嘮叨叨喝完了酒,現在正躺在床上發出呼嚕聲。
醒著的只有艾因雷因一個人,加上根本沒有醒著的必要,讓他連抵抗睡魔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為了讓自己清醒而操作導航儀搜索電波,出現了一個映像。
沒有聲音而且畫面中刮著沙塵暴,好好一個彩屏變成黑白的了。這說明已經已經離開古拉波奈爾市很遠。比起這個,艾因雷因趕走睡意注視著出現在不鮮明的映像中的人物。
“瑪瑪?帕帕斯。”
屏幕中的瑪瑪?帕帕斯身穿女式西服,完全擺脫了匪幫特有的氛圍。但這也不是說她展現出女性的婀娜,而是以尖銳的表情站在演講臺上,在說著什么。
“是不是古拉波奈爾市的市長選舉啊?”
艾爾米從副駕駛席。貓還在睡覺。但是看來在它額頭上藍寶石中的艾爾米并沒有跟著睡著。
“競選市長?為什么?”
“很簡單啊。為了獲得抗侵蝕劑的特許需要的是正式登錄在首都的戶籍。為了得到它就要連接和首都的中央計算機相連的末端。而能直接接觸到那個末端的,只有市長。”
艾因雷因終于明白原來瑪瑪?帕帕斯說的是這件事。如今在任何一個城市,政治和黑道已經變得誰也離不開誰了。如果利用毀滅索里歐尼家族后在黑道上得到的權利的話,確實可以蒙混古拉波奈爾市的戶籍,然后參加市長競選。
在此基礎上,連接中央計算機,捏造出正式戶籍。
“嘛,突然冒出的候選人是很難當選啦,大概準備了可以當作傀儡的幾個候選人吧。是呀,這樣更可靠,所以她可沒必要出現在明處啊。”
“原來如此。”
即使艾爾米說的是正確的,瑪瑪?帕帕斯應該也沒有放棄參加競選吧。而且就算她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了傀儡,真正的目的還是自己當選市長。
雖說政治和黑道關系緊密,但那只不過是在地下的事情。當選市長,登上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地位,這是否會直接帶來在精神上和黑道的訣別呢?艾因雷因這樣想。
心想,這對在戰斗的盡頭渴望著安穩的瑪瑪?帕帕斯和她的部下們來說應該是正確的道路吧。
安穩。
這也是自己在將來必須要爭取到的東西。雖然這么認為,但不可否認也存在著回避它的自己。
那場為了奪取雷坊的指令核心而進行的決死的“潛水”,雖不致死,卻讓艾因雷因身負重傷。索霍的部下們試圖逮捕無法動彈的艾因雷因,但多虧紗耶的守護,和以指令核心為人質的艾爾米的交涉總算達成了停戰協議,艾因雷因才能在古拉波奈爾市專心治療傷勢。
那是對一般人來說是足以致死的傷勢,但艾因雷因卻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活動了。
在那之后把指令核心還給了索霍,逃似的離開了古拉波奈爾市。索霍他們沒有追來。雷坊的狀態還不允許她馬上行動,而其他戰斗力也因為和faceman的戰斗而無法投入使用。既然艾因雷因已經痊愈,那他們就已經毫無辦法了。
進入絕緣空間之前和雷坊進行的對話。是否要告訴索霍……苦惱后,艾因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