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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田徑隊后,我包包里面裝的東西,就從替換衣物和制汗噴霧劑,變成能夠在休息時間和電車上看的參考書和單字本。
學校如今也已經進入了高三的六月中旬,必須要開始認真準備考試了。我為了讓心態和生活習慣轉換成備考模式,不但買了參考書,還制作了讀書時間表貼在書桌前面。
我的志愿是考上一所名叫東京尖端科學技術大學的學校,以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來看,實在不太可能讓我有重考的機會,所以一定要一次就考上才行。
東京尖端科學技術大學是一所綜合理工大學,聚集了許多經常在科學雜志等平臺刊登研究論文的著名物理學家,是不少人的志愿學校,所以入學考試的錄取分數和加權都很高。我在今年春天模擬考的成績中,理科和文科成績差距很大,只看理科成績要錄取應該是沒有問題,但文科成績如果再不努力提升一下,大概就只能落榜了。
我現在養成了白天學校課業結束后立刻回家,換上居家服后就坐上書桌的習慣。這時候媽媽通常都還沒回家,家里非常安靜適合念書。
今天也是五點前回到家后,就花上一個半小時坐在書桌前。雖然因為每天狀況不同,讀書狀況自然就有好有壞,不過像這樣好一段時間持續專注用功之后,精神變得慢慢無法集中,要繼續盯著書本上的文字和算式也讓人痛苦不已。
我放下筆稍微休息了一下,拿起放在書桌旁的智慧型手機點開通訊軟體,不自覺地盯著「福原優羽子」這個才新增上去沒多久的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在告別高中社團的那天傍晚,與優羽子的相遇簡直就像作夢般不可思議,讓人毫無實感。但這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跟優羽子過去明明完全沒見過面,卻彼此知曉對方的事情,并且有著共通的記憶。
這件事情真是越想越覺得奇妙。
『我們再找機會聊聊之前的那件事吧?』我在那天相遇之后,曾發送過這樣的訊息給優羽子。
優羽子也回復了同意的訊息:『好啊。』
之后我們約好了碰面的時間地點,因為優羽子住在東京豐島區,所以就由我過去市中心跟她見面。
那天是六月的第三個星期日,我們約好下午兩點在池袋站的東邊出口會合。
我在行事歷app填入這項行程,也在書桌旁的月歷上做了記號。
◇
我在約好的十五分鐘前抵達了池袋站。
跟著大批人潮一起下車,順著人群的腳步走出車站閘門,接近車站出口后,就靠著某根沒什么人的柱子停下來。
『我到了。現在正在靠近出口的一根大柱子旁。』
我用通訊軟體向優羽子傳訊息,而對方很快回傳了「明白」,還加上了一個貓咪帶著「ok」對話泡泡的可愛圖案。
優羽子幾分鐘后就到了。我從臺階底下往上看去,正好見到前來會合的優羽子。她穿著白色短袖罩衫、長度及膝的藍色裙子。優羽子很快就看到我,直直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好像讓你等了。」
她微微低下頭表達歉意,而我搖搖頭回答「不會」。
「要去哪里好呢?」被優羽子這么問了之后,我回答:「我剛剛想了一下。」剛才在車上時,怕店家會客滿,因此先選好大概三個適合的地點,我最后說出了從車站走過去最近的一家咖啡廳。
「這里可以嗎?」
「嗯,沒問題。」優羽子點頭同意。
我們走出車站,一邊閑聊一邊走在人行道上。寬闊的車道上車輛來來往往,許多穿著套裝的上班族和穿著便服的年輕人走在路上。附近行人如織,而且除了日文之外,也能夠聽到許多不同的語言。雖說也跟朋友來過幾次了,不過一直住在寧靜郊區的我,確實還是不太習慣市中心的氛圍。
不久后我們就抵達目的地,來到這家我住的郊區也有的連鎖咖啡廳時,優羽子說:「這家店我常來耶,我很喜歡這里的焦糖瑪奇朵喔。」
因為以前我從來沒有跟女孩子單獨去過哪家店,所以一直有點不安,不曉得自己挑的地方優羽子是否能夠接受,看來這選擇應該還算可以。放下心來后,我推開了店門。
往店內一眼看過去,大多數的座位似乎都是空的。我們在柜臺點了各自的飲料后,選了一個兩人座的木桌入座。這里的地板和墻壁都是清一色的木頭色調,氣氛讓人很放松。正在工作或讀書的客人大都坐在靠墻的位置,店內中央沙發區則是一群在聊天的年輕女孩子。
挑了空的位置跟優羽子面對面坐下后,我突然緊張起來,莫名有些心神不寧。坐在正對面的優羽子,充滿女人味的短卷發發尾微微朝內側卷起,看起來穩重又可愛。
優羽子拿著馬克杯,喝了一口焦糖瑪奇朵后,「呼──」地吐出了一口氣。這時她忽然抬起了視線,與我四目相對,兩人之間一陣沉默。就像是要掩飾掉這份尷尬一樣,我喝了一口自己點的冰咖啡。
然后,優羽子開口了:「那個……」
「我們的記憶是不是真的符合,還是趕快再來驗證一下吧。我想了一個方法……」
優羽子這么說著,將原本掛在椅背上的包包放到腿上,開始悉悉簌簌地翻著什么。
「我們各自將『那種記憶』里常出現的人名寫在紙上,然后一起攤開。」她邊說著邊從記事本上撕下一張紙遞出給我,那張筆記本內頁的角落還有著花朵圖案,感覺就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漂亮書寫紙。
為了保證不會不小心看到對方寫的內容,我們還在桌子中間豎起了菜單。
我拿出文具,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想那些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在紙上寫下「智紀、高志、健二、美菜實」這幾個名字。雖然總覺得應該還有其他人,不過目前能夠回想起來的,大概就是這幾個名字了。
過了兩三分鐘后,優羽子問:「好了嗎?」
「好了。」
「那我們比對看看吧。」
我一邊擔心要是沒一個名字是一樣的該怎么辦,一邊把紙推到桌子正中央。
我寫上了「智紀、高志、健二、美菜實」這幾個名字的紙條旁邊,是優羽子寫著「美里、美菜實、智紀、浩司」的紙條。我很快讀過優羽子寫的幾個名字,而優羽子則把相同的名字用紅筆圈了起來。
相同的有「智紀」和「美菜實」這兩個名字。
不過在看到「美里」這個名字時,我腦中突然浮現一個綁馬尾女孩子的身影。優羽子似乎也和我一樣,她興奮地自言自語:「就是這些名字沒錯,我的印象里也有高志和健二這些兩個人!」
確認我們的記憶似乎確實相同之后,我因為驚訝和興奮,一時之間也跟著高興了起來。但過了一會兒冷靜下來后,看著這兩張寫出相同名字的筆記紙,我突然感到背后發涼,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居然真的有這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優羽子似乎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她一邊微笑看著這兩張并列的紙條,一邊說要「留作紀念」,拿出智慧型手機用照相功能做紀錄,發出清脆的快門聲。我想著將這兩張紙條當作「證據」,同樣用手機拍下了照片。
「我們上輩子該不會是朋友吧?」優羽子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有可能喔。」我也笑著這樣回答。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上輩子死得還滿早的啊。而且那應該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畢竟在那種記憶中,我還玩過行動裝置上的游戲呢……」
「是啊。」我跟著附和道。但回想起來,我甚至擁有和六年前「新東京奧運」相關的既視記憶,所以我想應該不是優羽子說的那樣。不過感覺優羽子似乎也只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所以這件事我就沒有說出來。
「嗯──」優羽子努力地思考著。
回頭來看,我們的相遇難道也只是偶然嗎?還是某種奇異的現象導致了這場特別的邂逅呢?
我也跟著深深地思考起來,畢竟從來沒聽過有誰能夠「認識」自己從沒見過的人,而且還能與對方擁有共同的記憶。
我們兩人就這樣苦思,過了一段沉默的時間,耳邊持續縈繞著店里客人的交談聲、餐具碰撞聲,以及旁邊的男生操作終端的鍵盤聲。
越想似乎只越感到混亂,于是我暫時停止了思考。這種無法理解的事情再怎么想,只憑我也是找不到答案。
同樣沉思許久的優羽子看上去似乎也累了,歪著頭呼出一口氣,拿起馬克杯又喝了一口。「飲料有點冷掉了呢。」她小聲嘟嚷,將馬克杯放回桌上,同時發出小小的清脆聲音。
在我們身上發生的狀況確實非常不可思議,不過,也許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事情吧。如果真要探究的話,這個宇宙究竟為何會誕生?在那之前,或者說在宇宙之外又有什么東西呢?為什么會誕生像我們這樣的生物,又為什么人會擁有意識呢?與這些更加根本、也更加不可思議的問題比起來,只不過是與他人共有一些奇怪的記憶罷了,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我不知不覺地這么想著。
這時,優羽子猛然抬起頭,動作就像是在說「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們從現在開始去做各方面的確認吧。」
「呃,確認?」
「嗯。我們把作過的夢和有印象的地點寫下來,之后也像今天這樣約出來碰面,一起去這些地方看看。」
「原來如此。」
「實際去到那些地方后,說不定會再度想起什么喔。」
「……也是呢。」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也點頭同意。我是認為無論搜集到多少證據及線索,應該也沒辦法解釋這種現象。就這點來說,優羽子似乎樂觀多了,或許她只是好奇心強烈了一點而已。
在那之后,我們對那種「既視記憶」以及現在各自在就讀的學校等「日常話題」,又聊了大約一個小時,因為優羽子傍晚似乎必須去上鋼琴課,我們便決定結束今天的會面,各自回家了。不過在高三準備升學的這段時期還持續學習鋼琴,讓我不禁疑惑優羽子是不是想考音樂大學。
我們一起走向車站,我準備搭乘會經過我家附近一條街道的民營鐵路,優羽子則往山手線月臺的方向走去。
下午四點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車站內仍有不少人。我在月臺等候列車的隊伍里排隊時,望著正前方的一排大樓,與從云層縫隙灑下的陽光。
我搭上了不久后到來的列車,進入車廂在位置上坐下,不時用智慧型手機看看新聞,或是讀一讀自己帶出來的書。
但是,我卻一直無法集中精神。優羽子跟我要去走遍各種地方的情景,總是若有似無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
跟優羽子那次見面后已經過了一周。我跟她在這期間也用通訊軟體聯系了好幾次,不過看樣子下次能夠見面的時間,似乎最快也要到暑假了。我跟優羽子分別都要迎來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而且如果真有什么要事,到時再聯絡就好,所以其實也不太需要頻繁見面。
我們約好,在這期間要記錄下自己作的夢,以及整理「既視記憶」里出現的地方。我為此買了專用的筆記本,記錄下每次所做的「那種夢」,或是走在街上時突然浮現在腦中的畫面。
今天的天空,也依然被梅雨季的陰云壟罩而陰沉不已。從早上就開始淅瀝淅瀝地下著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玻璃上的水珠,窗外一片昏暗寂寥,教室里的景象隱約地映在玻璃窗上。
第七節課結束后,教室里的同學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我從教室后面的傘架里拿了自己的傘后離開教室,不久后就見到正在走廊上鍛煉肌力的棒球隊和田徑隊隊員。
「中山學長。」「阿幸學長。」「學長再見。」田徑隊的幾位學弟妹看到我紛紛打招呼,我在回應「訓練加油」后就繼續往前走,一路來到即使亮著日光燈,光線仍然昏暗不已的教學樓出入口,把室內鞋換成上學時穿的樂福鞋,走出了建筑物。
走到校門為止的這段路上,綻放著各形各色的傘花。我也打開自己的傘,跨進雨幕,像一滴雨水一樣流入了人群當中。天上落下的雨滴打在傘面上,不斷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同時也落在柏油路上的水洼里。水面上蕩開數道波紋,映照出走過的學生們的身影。
今天天氣非常悶熱,只是在路上走著,皮膚上就漸漸附了一層汗。我將傘輪流換手拿著,分別把長袖襯衫兩手的袖子卷到手肘處。
這時,我突然發現走在前面的某個人影,是我所熟悉的纖細背影。雖然頸部以上被深藍色的傘蓋住了,只能見到帆布背包和直直垂在腦后的長發,不過光看這個背影,我便明白了那是美禰子。
退出田徑社后,我和她便再也沒說過一次話,而文組學生和理組學生的教室又在不同樓層,基本上也不會在學校里碰到面。而我想現在正走在美禰子旁邊的,應該就是佐藤了吧。
因為某種說不上來的窘迫感,我慢下腳步,盡量和他們保持距離。
天空被厚厚的云層所覆蓋,時間明明才下午四點而已,天色就已經相當陰暗。路燈發出白色的光芒,落下的雨絲在燈光中如同銀色的細線。
下了電車之后,我在雨中騎著腳踏車回到家。我一進家門就馬上脫下淋濕的制服,換上五分褲和t恤,連燈都沒開就倒在床上。淅瀝淅瀝的寧靜雨聲,隔著窗戶隱約傳來。我不自覺地拿起手機,點開了通訊軟體看著我跟優羽子的對話紀錄。
『我記錄關于「那些記憶」的狀況也很順利喔。我每天都帶著筆記本,把所有想到的事情都記下來。照這樣子看來,下次見面前大概就會把一整本筆記本用完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暗了,這份昏暗與寂靜,讓待在自己房間里的我,因為安心和疲憊漸漸昏沉了意識。
今天就稍微休息一下后,再來準備接近的期末考試吧。我這么想著,關掉手機螢幕,閉上了眼睛。
◇
一個月后,期末考也順利結束,來到暑假第一個星期五,與優羽子久違再度見面的日子終于到了。
上次優羽子提案要「實際走一趟帶有『那種記憶』的地方」,而今天正是計畫實行的日子。之前用通訊軟體聯絡時,這項計畫已經被優羽子命名為「收集記憶碎片之旅」,聽起來總像是哪部愛情電影會取的名字。雖然我覺得有點害羞,但為了方便起見,我在聯絡的訊息中也都使用了這個稱呼。
我到入澤車站迎接特地從東京過來的優羽子。梅雨季大約在一個星期前就結束了,今天的天氣非常晴朗干爽。
下午兩點,我在車站閘門外等了不久之后,優羽子就隨著一波出站的人群出現了。她穿著米色的及膝裙和水藍色的短袖襯衣,肩上揹著小小的包包。
「好久不見了。」優羽子微微點頭說道。
要說實際見面的話,這算是第三次了。我同樣也向優羽子打了招呼,因為這期間也有用手機互相聯系,所以倒沒有上次那么生疏的感覺。而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明明也才相處沒有多長的時間,但每次見到優羽子時,我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熟悉親近的人一樣,總是打從心里感到高興起來。
我們首先來到附近的咖啡廳,拿出這段時間記錄下來的資料,開始討論要從哪里開始這次的「收集記憶碎片之旅」。
優羽子拿出了記了滿滿一整本文字和圖像的筆記本,里面全都是她「記得」的內容。從這點看上去,優羽子似乎是性格很認真,做事情一絲不茍的人,而且她所擁有的「記憶」看樣子也比要我多很多,這段時間記錄下來的資料量幾乎比我多出一倍。
我們把筆記本攤開并在一起,互相討論起來。因為優羽子掌握的記憶比較多,所以討論慢慢就變成由她開口說明她記錄下的各種場所名稱與那些圖像,然后由我來挑出自己有印象的地方。
首先是補習班,我們馬上得知兩人關于這部分的記憶是一致的。用網路查詢一下后,這附近的補習班大概有八所。分別確認過這幾家補習班的照片后,我們兩人都認出「就是這里!」的,是一間叫作「入澤英數補習班」的地方。
「總覺得光用網路就把這部分的記憶確認完畢了呢。」
聽我這么說了之后,優羽子又接道:「但是實際走一趟、親眼看過之后,說不定又會有什么發現。」我想想也是,因為就像優羽子所說,那種「似曾相似的感覺」經常是走在路上的時候,伴隨著自己理應未曾經歷過的記憶和畫面,突然就冒了出來。
「那我們就走吧。」
確認過今天要去的地方怎么走后,我們將咖啡喝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從涼爽的店內一走出來,馬上就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炎熱的暑氣。被夏日陽光灼燒的柏油路面反射著黑亮的光芒,喧鬧的蟬聲不絕于耳。
◇
優羽子一邊走在街上一邊感嘆著「好懷念啊」,據說這是她升國中前舉家搬到現在住的豐島區后,第一次回到這里。
「我家以前就在前面那里的住宅區喔。」
優羽子指著我們所走的路線前方說道。
「那還真是很近呢。」
我住的公寓跟優羽子以前住的住宅區之間,由于中間流過一條河川而被切分成了不同學區,讓我們兩人分別就讀了不同學校,但我跟優羽子以前其實住得非常靠近。
「可以稍微繞過去看一下嗎?」優羽子開口這么說了之后,我們也就決定轉道往她家的方向前進了。
一拐彎走入住宅區后,就發現這里的街道顯得更加簇新,柏油路面也非常漂亮,四周的住家設計感覺十分高級。
而優羽子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這條道路的尾端。這棟兩層樓住宅,目前似乎已經有別的人家入住,前面的庭院里種著被人精心照料的花草,停車場的角落里放著腳踏車,窗戶也都拉上了窗簾。
優羽子站在那棟房子前,似乎有感而發:「怎么說呢……感覺有點奇妙。以前每天從這個家出門去上小學的記憶,都好像變成假的一樣。」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朋友住在這附近了嗎?」
「這條街上沒有跟我同年級的朋友,倒是有個小我一年級,偶爾會一起放學的女生……不過我搬家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了。」
優羽子稍微看過自己童年時代住過的房子后,就轉向我說:「很謝謝你陪我過來,我們走吧。」之后我們兩人走回原定的路途,一邊用手機確認地圖,一邊前往那家補習班所在的大樓。
從優羽子以前的家走過來,大約經過十五分鐘的路程后就到了。這棟大樓的一樓是美發店,另外也有看到法律事務所的招牌。雖然一樓有著落地玻璃的美發店還算漂亮,但以整體建筑來看,有些地方的涂裝甚至已經剝落,大概也是有點老舊的建筑物了。這附近還有間神社,蟬鳴聲的大合唱不斷從那邊的樹林里流泄出來。
我們爬上樓梯,想走進里面看看。貼著防滑的塑膠片的水泥樓梯十分狹窄,大概并排站上三個人就會變得十分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