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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400珠珠加更！?]

陶湛總算適時(shí)地咳了一聲，“王爺。”裴瑯回頭去看了他一眼，陶湛皺著眉，不動(dòng)聲色地?fù)u搖頭，比手勢指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那手勢是什么意思，裴瑯大約清醒了些，因?yàn)樗鸭哑诜砰_了，緩緩抬掌揉了揉臉，在門外浩蕩的風(fēng)聲里靜默了許久，終于開口道：“嘖，這天氣……你怎么還等著？”

她皺了眉，“不是王爺叫我來的？”

裴瑯合了合眼。他眉間生了深深的一道川字，里頭刻著這些年的籌謀陰郁，極近疲倦。佳期突然想起他今夜為什么醉——他為了朱紫庾，巴結(jié)著朱添漫灌酒的時(shí)候，也這樣皺著眉頭么？

大約不會，因?yàn)樗孟裰辉谒矍笆沁@樣疲倦，在朱添漫面前不會，在朱紫庾面前更不會。他不是以為她不會等，他大概早把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未等她想完，裴瑯已經(jīng)把她的衣領(lǐng)一攏，“罷了，喝得上頭，你走吧。陶侍衛(wèi)，送太后回去。”

佳期仰頭看了他深深一眼，正要開口，裴瑯皺了皺眉，推了她一把，“看什么看？快走。”

他兇巴巴的，佳期張了張嘴，總覺得自己下一句話就要發(fā)火，總歸不好看，于是推開他便走。她走得又急又快，陶湛都小跑了兩步才跟上。

佳期上次這樣想離開一個(gè)地方的時(shí)候，還是許多年前的中秋夜。那時(shí)她還不知道自己會落到如何下場，盡情揮灑著那少年人的喜歡，坐在墻角抱著酒壇，小心翼翼地等他追上來。可現(xiàn)在什么都不一樣了，裴瑯還醉成了這樣，自然沒有人在意她要走到哪里去。

草原上入夜極冷，夜風(fēng)像一把把刀子刮著臉，佳期攏住了領(lǐng)子，勉強(qiáng)辨清方向，快步向前走。深秋荒草絆人，她走得太快，沒提防絆了一下，腳下一踉蹌，陶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起來，“屬下扶著，太后，走得快些。”倒像是要拉著她逃難。

佳期“嗯”了一聲，掙開他的手臂，卻是轉(zhuǎn)頭便向回走去。陶湛忙去拉她，“娘娘做什么？”

佳期頭也不回，“我問王爺一句話。你不要過來。”

陶湛并不聽她的，三步兩步在那木屋前重又追上，鉗住她的肘彎，一雙眼寒冰似的，把她看得透透的，“娘娘有什么要問王爺?shù)模客鯛斚胪l喝酒就同誰喝酒，王爺想娶誰就娶誰，王爺對娘娘，一向并不欠什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