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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紫庾掩口輕笑，小聲道：“陛下真是孝順呢。”

佳期在上座坐下。到底是年輕人們的場合，她也不便多摻和，只是底下人要什么便笑盈盈地應(yīng)允，一來二去，那群年輕人們似乎覺得這個小太后很好說話，于是那圓臉姑娘大著膽子來問：“今日光看大人們賽馬，其實我們也技癢得很，太后娘娘，能不能……？”

本朝尚武，所以世家里也少有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佳期想了想，便應(yīng)了，又吩咐青瞬去提馬，“別選烈馬。”

青瞬自然明白，不過是姑娘們要在小皇帝面前露個頭罷了，并不是當(dāng)真要賽，于是便遣人領(lǐng)了十?dāng)?shù)匹馬過來，打起了一面簾子，外頭便是廣袤的草原，道旁插著火把，在晦暗暮色中若明若暗，少女們伏在馬背上緊驅(qū)向前，衣袂翻飛，煞是好看。

佳期披了大氅，朱紫庾陪她下了高亭，到道旁去看。冷風(fēng)一吹，兩人都是一個激靈，佳期忙捧了手爐暖著，朱紫庾道：“走一走就暖和了，不如臣女陪太后走一圈消消食。”

佳期跟她且行且停，心不在肝上。這后頭正是一道深水河，水聲在夜里汩汩低流，她們走了許久，佳期這時候才驀然發(fā)覺過來。

拜平帝所賜，佳期如今怕極了水，一到水邊就全身發(fā)冷發(fā)軟，當(dāng)下只覺喉嚨一緊，再挪不動步子。久違的寒冷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漫了上來。

腳下漆黑的漩渦里是無數(shù)哭泣慘白的女人面孔，猶如鬼怪般吸引著人一探究竟，吸引著人傾身向前，去看一看她本該葬身的太液池……

佳期聽到了那個寒冬里詭異的水聲，沒頂而過。女人陰冷嬌媚的聲音小聲呼喚著。

“來呀，佳期，顧家人都死了，你活著做什么？你當(dāng)自己是太后還是女媧，要補天不成？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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