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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夜晚的鳴蟲嗡嗡的叫,名貴的轎車緩行而過,車身在路燈下映照著綠化帶的瑟瑟樹影,偶爾的偶爾,小區(qū)里有人走過。遠遠的望過去,小區(qū)里每棟別墅都開著燈,但由于建造這里時開發(fā)商花了心思,燈光不會顯得太過于明亮,此時在這個夜晚看見,可以讓人聯(lián)想到的,是和樂融融的家庭氛圍。
光線如分界線般隔開了兩者間的接點,在那棟已然死了人的別墅里,蘇臨在兩樓的一間房間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后再次扣下了扳機,鮮血飚濺在有黑灰色紋路的瓷墻上。接著,那映照在兩樓窗簾上的黑影消失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自那傳了過來,只聽得咔嚓一聲,然后便是像是氣體泄漏的嘶嘶聲,沒過多久,蘇臨拿著不銹鋼材質(zhì)的打火機在大門口點了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甩手將火石上還燃著火焰的火機朝里扔了進去。
直到這間別墅的光芒逐漸消失在后方的樹林中,他沒有回頭再看,再次戴起了衣衫上的帽子,低頭將自己的臉給埋了下去,后面?zhèn)鱽砹宿Z然的爆炸聲。
小區(qū)平靜的黑夜在剎那間被打破了,玻璃被震碎,火焰自房屋的各個空隙點往而竄騰,這起突如其來的意外使得小區(qū)的喧鬧了起來,不少居住在別墅里的人從窗口探出了腦袋去看,其中也有走出來的,但臉上全都是嘩然和驚愕,小區(qū)的保安在這時候亂了套,一邊撥打著救護車和報警電話一邊急匆匆的從門房往里趕了進去,壓低著面容的蘇臨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被留意到。
待得那黑煙驟升到天際,蘇臨沿著馬路轉(zhuǎn)過路口,坐進了一輛出租車里,對著司機開口說道:“去十二鋪。”
這名司機自然也是聽到了爆炸聲,不過既然有顧客上門了還是會選擇繼續(xù)營業(yè),只是在驅(qū)動出租車出發(fā)前,他有意無意的對著后座上的那位年輕人問道:“這里面是發(fā)生什么了嗎?”
“不知道。”
十二鋪曾經(jīng)是個坐擺渡船的地方,那時候隧道地鐵之類的交通手段還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便利,很多人都選擇騎著自行或摩托坐著擺渡船過江去工作,只是后來交通都打通了以后,十二鋪便進到了拆遷的階段里,但由于遲遲沒有地產(chǎn)開發(fā)商選擇在這里進行新的開發(fā),廢了一段時間后也就逐漸讓這里變成了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而這個城市里最有名的一個黑市,也就是在這里了。
雖然亂,但畢竟里面什么樣的人都有,有道上的混的、也有不學無術(shù)的落魄學生加上各種底層的商販,十二鋪里還是很熱鬧的。蘇臨到達這里的時候,由于里面空間的擠壓實在過于緊湊,一星期前下的那場雨在這里還未徹底熱騰干凈,被各類簡單建筑所遮蔽的小路上還是濕濘濘的,他往里走了一段,進到了一家簡陋的酒吧里。
還外露著電線的燈泡在上方亮著土黃色的光,錄音機里放著的是只能聽出動詞打次感的粗俗音樂,積著厚灰的風扇在呼哧呼哧的轉(zhuǎn),一群混混打扮的人在里面跳著屬于他們的舞,過得一會,一個酒吧小弟過來給蘇臨點單,他看也未看的說道:“我找狗哥。”
小弟臉色抽了抽,隨即哈哈的一笑,“他今天不在啊。”
蘇臨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從褲袋里摸出一疊錢放在了桌子上,黑著臉又說了一遍,“我找狗哥。”
小弟一見那么多錢,連忙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點頭哈腰且陪著笑的收起了錢,并對著蘇臨說著稍等稍等便樂呵呵的走進了人群里,喧鬧環(huán)境里的等待大約持續(xù)了幾分鐘,凄黃燈光中,那堆在簡陋舞池里跳舞的混混群里突然走出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他面容猙獰,一看就是道上混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鼠目小輩,身材較瘦,一看就是跟班小弟之類的人。
目光朝著有座位的地方轉(zhuǎn)了一圈,那蘇臨口中的狗哥便撥開了人群,大大咧咧的朝著蘇臨那邊走了過去,旁邊人似乎都不敢惹他,心忌的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他轉(zhuǎn)頭點了一瓶啤酒,然后露出了一個看似豪邁的笑容,坐在了蘇臨的邊上。
“原來是蘇公子,真是好久不見了。”他哈哈的笑著,口中的嗓音略大,一點也沒有想要掩飾之意,那鼠目的小弟站在一旁,打量了蘇臨一眼。
“幫我找齊這紙上所寫的東西。”蘇臨淡淡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按在桌上移到了那狗哥的面前,視線中,那狗頭低頭看了眼紙上的內(nèi)容,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狗血,人血,銹斑……這都是什么東西?你最近又迷上迷信了?”
“做不做?”
“不是不做,只是這些東西,也太低級了。”他搖了搖頭,好像是在跟蘇臨強調(diào)他這個身份的人怎么能讓他做這樣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