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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念嘆了口氣,乖乖點頭,下了車。
只覺得如果傅亦安那會說的,她喜歡冷暴力的事情是真的話。
這會兒大概找到自己是和誰學的了。
她到了老劉板的培訓室,時間還比較早,她照例看到了幾乎是住在培訓室的大師兄在練習。她把包放好,和他打了招呼后,也在一旁默臺本。
過了會兒,其余人也漸漸都到了,楊子鶴進來的時候,看上去氣消了不少,雖然依舊臭著臉,鹿念和他打招呼他倒也應了。
等到課開始前,所有人排好隊,等著老劉板到。
時間剛到八點整,老劉板幾乎是踩著點地進到了排練室。
老劉板照例一身黑衣,神色嚴肅,和年前沒任何變化,只是這次他老人家進來,身后還跟了個長發杏眼的小姑娘。
是蘇秋月。
鹿念看到她,愣了下,下意識和楊子鶴對視了眼,少年明顯也覺得奇怪,做口型問她對方怎么在這。
蘇秋月饒有興致打量了圈排練室的陳設,隨后視線在排好隊的少年們身上一一略過,停在了鹿念身上,像是領導視察似的,和她招了招手。
老劉板本身就古板,課堂一向也以嚴肅為主。鹿念說句實在話,不太敢和她招手回去,只能勉強彎唇,客氣笑笑。
“蘇秋月,你找個位置站。”老劉板開了口,一如既往的冷漠,“你們這幾個,知不知道離趕考還有幾天?”
“給你們放一天假,回來個個都成這熊樣。”老劉板哼了聲,“都不知道我怎么教出你們,要形沒形,要演技沒演技的。”
一行人都已經是老油條了,聽他這話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老劉板又劈頭蓋臉罵了頓后,開始單獨找人發難。
“鹿念,”老劉板盯著她,“出列,一分鐘單人小品。”
單人小品幾乎是表演的藝考生必考項,由主考官命題,藝考生現場給出表演。
老劉板明顯是要找人開刀,鹿念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下,挪著步子到劉老板對面。
“情景類,在葬禮上。”
一上來就整這么猛的。
鹿念懵了一秒,隨即很快將情景代入進來。潛意識里,她把周圍的人都當做葬禮上的看客,而自己是送葬人之一,在看客面前,強忍眼淚,直到看著對方下葬,才極其忍耐地,慢慢地低下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很輕的哽咽。
她的表演感染力極強,是在一旁圍觀的少年看著,都能不自覺感到一刻的心疼。
“停,”老劉板倒是毫無波瀾,繼續道,“感受類,聽到笑話。”
圍觀的學生沒忍住都抬起頭,看了眼老劉板。
這種極大的情緒反差是很難在一瞬調整過來的,即使在藝考現場出現這類題,評審員一般也會給出點時間讓考生準備。
然而老劉板明顯沒讓她準備意思。
鹿念連眼下的淚痕都來不及抹掉,很快要代入下一個情景。她假定了對方的臺詞,配合著節奏慢慢調整表情,從憋笑到經不住大笑。
這幾乎是這個年齡的演員能演繹的最好程度了,然而老劉板的臉色倒是越來越難看,直接抬手讓她停下。
“你這表演,”老劉板毫不留情,“就叫做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我早就說過,笑比哭難演。”他說,“哭無非就那幾個場景,但是任何時候你都能笑,但背后的含義都不一樣。”
鹿念乖乖低頭,順從地聽著。老劉板照例是點到為止,抬抬手讓她回去。
這會兒,剛排進隊伍的蘇秋月倒是舉起手。
“老師,”她頗帶點初生牛犢的勢頭,饒有興致看著他,“我也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