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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妹呀,我們也是聽說你叔病了,正要趕著去看,你不用擔心,我們也只是聽說而已,也不知道病得重不重,看來也不要緊,過幾天他就好起來了!”她們這樣說,我又半信半疑,我想:看來她們不是奔喪,她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農村人走親戚都是穿新衣服的,拿著手巾,是去看病人的時候,都習慣買一條上面印有“祝你健康”字樣的毛巾的,我才停止大哭和她們一起走回來。
回到老村的家里,看見我父親已經被搬到客廳來了,在我們農村,一般是病重的人才從房子轉移到客廳的,這樣方便護理。
自從我父親回來老村住后,我家就變成“兩頭家”了,我們兄弟姐妹也經常回來老村和父母住,農忙時候兩邊趕。現在是我大哥、二姐和我父母在老村住,別的人都在新村。
我父親已經不省人事了,閉著眼睛,喉嚨在“咔咔咔”地響,叫他他也不應了。有醫生上門來看,是我二姐走路去遠在幾里外的河田鎮請來的。開始沒有人肯來,天氣不好,路不好走,寸步難行,是我二姐哭著求這個求那個才請來醫生。現在醫生在量血壓,說父親血壓高,可能是肺炎和高血壓。最后給了一點藥,說如果不放心,就帶去醫院拍片,住院留醫,不過,病成這樣,不建議去留醫了,又說你們自己考慮吧。
我大哥手拿著一碗水,想喂我父親吃藥,有一句沒一句地說:“昨天上午還好好的,他在砍柴頭做‘牛厄’,突然倒地上,怎么也起不來,我剛好走過,看見他跌倒在地,問他怎么回事?他還笑著說‘過來扶我起來不?我怎么回事?怎么掙扎都起不來了?’,就這樣,扶他起來后,就一直躺著,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變成這樣不吃不喝,叫也不應了。”。
我抹著眼淚跟我父親說什么,他也沒反應,喉嚨老是響“咔咔咔”,他是不是不知道我是他的女兒九妹?
我那幾個舅媽扯我母親走過一邊去借一步說話,“私聊”,我跟著過去聽了一下,只聽見她們說:“已經是‘定數’了,除了兩個女還沒成家,個個都成家了,你也不用太憂心了,想開些吧。‘老屋板’(棺材木板)有了嗎?該準備準備。”聽得我肝腸寸斷……
我姑姑也回來了,晚上我舅媽她們回去了,我、我姑姑和我母親三人擠在一張床上睡,我姑姑和我母親根本就沒有睡,一直在說話,說的都是擔心,我母親出出入入去看我父親幾次,老是嘆息說:“看來這回是不行了。”
那個來看的醫生說我父親是高血壓和肺炎,但憑我的判斷,我覺得我父親的跡象是中風、腦溢血、高血壓和肺炎幾種病的綜合癥。唉,只能懊悔當初自己沒學醫,不知道用什么藥醫治自己的父親。
我還知道我父親的一個病因,他是因為搬遷和安葬我六叔的骨感染的。前一段時間,他去把我六叔的骨拿回來老村安葬,按照村里的慣例,死了多少年要把墳墓挖開,把骨揀到一個壇子里,拿到看好的風水地安葬。我父親是幫我六叔看好了一塊地,那塊地是在我公公的前面,這塊地背靠仙女山,面向筆架山,地勢開闊,陽光充足,是一塊難得的風水寶地。
我六叔當初是得肺結核而死,所以,盡管很多年過去了,應該還有那樣的細菌。我父親做好這些事情后,還責怪我六嬸不一起去辦,他說他去揀六叔的骨,他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手軟腳軟,從頭到尾,也不見我六嬸來吭一聲,他用單車搭六叔的骨回來,心里不知是多凄涼。看來不管做兄弟還是做夫妻,都應該講究科學、講究衛生、預防病菌才是,不能就只知道講情義。
第二天,聽說有人來我家通知說有船出去,問我們家要不要出去辦事?他說他知道我父親病了,想看看有事情要出去辦不?有親戚要回去不?我大姐說看樣子,我父親一時也好不起來,便說她們一家先回去了,還叫我一起走,免得耽誤功課,于是,我就跟大姐一家走水路回學校了。<!--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