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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讀高中的年代。這時,我已經經歷了放羊式的小學、開門辦學半工半讀的初中,又經歷了一個初中復讀班,后才考入了縣重點高中。
因為我父親是個老頑固,去告發我們村的老師“誤人子弟”,讓他調往別的地方教學,而我們家就為此付出了代價,老師對此懷恨在心,便想方設法報復,那時候,老師也可以“參政”,平時開村干部會議時候,也邀請老師參加。我家的成份便由原來的中農成份被整為富農,我哥、我姐入不了團,大哥、大姐被退出民兵,二哥、三哥入不了民兵,不能參加村里的文藝宣傳演出隊,他們畢業以后不得選送升學。我初中畢業后也不得選送去讀高中,好在及時地粉碎“四人幫”了,不再唯成份論了,升學也不是選送,而是參加考試了,我多讀了一年初中,才能繼續我的學業,考到縣重點中學來讀書。
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我學會了皺眉頭,學會了嘆氣,學會了操心,學會了焦慮。我這些憂愁的情緒經常隱約地出現在我的臉上,包含在我的眼睛里,大幅地出現在我的日記里,但我努力壓抑著不讓它們在我的“大作”里流露,我的文章寫得很美,很陽光,也很天真、活潑,從來看不到一點憂郁。盡管我一直以來接受的是放羊式教育,可作文卻寫得極好,每當上作文課,老師都習慣挑我寫的作文來講評。我成了班里的“紅人”,甚至是學校的“紅人”,我的作文多次獲獎,獲獎的作文被選入了縣教育局出版的《中學生范文集》,通往學校大門的大道兩邊是宣傳板報,我的范文就張貼在大道兩邊的宣傳板報上,裝在玻璃柜里面,很精美。我為此被當選上了班干,學習委員,語文科代表,還被選上了學校學習委員。
……
這一天夜晚,吃完飯后,學校通知,今晚學校委員有活動。教室里燈火通明,同學們在晚自習,我們幾個委員在王老師的帶領下,在校園里悄悄地行走,在為學校巡邏。蟲子吱吱吱地叫著。王老師說今晚要去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要去抓……抓什么?具體任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剛才王老師說得很含糊,我也猜不透,問其他人也不懂,自從我成為了學校的骨干,很得學校領導重用,可為學校做的工作卻是巡邏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王老師說要注意樹下,圍墻的缺口,要看有沒有人爬窗子,看見時候不要大喊,要悄悄地包圍過去,用棒子敲下去……
我們小心翼翼地跟這王老師走,來到學校的菜地,在一個廢舊的機房外停下,這時,聽到了一陣竊竊私語“沙沙沙”像鴨公叫一樣的聲音,王老師轉回頭,對著我們,伸出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大家趕緊停下來,王老師貓著腰過去,揮手讓我們也跟著上去,王老師突然亮起手中的四節手電筒。哎,原來是有兩個人在這里談戀愛。
廢舊機房旁邊有一草垛,他們是在草垛里挖一個洞,兩個人鉆進草洞里,腳伸出洞外。王老師厲聲地說:“出來!出來!”他們好像通緝犯一樣,被抓了。更確切地說是像通奸被抓一樣,被我們抓了個現行。被抓的時候,正抱在一起?王老師說:“你還有什么可抵賴的?”。
她叫秦新英,就是我在她搬遷時候見過那個兇巴巴的大姐姐,她也進了縣重點學校讀書,是我的學姐。她也算是我們學校的“紅人”,她從高一就開始談戀愛了。開始是和那個教我扔小瓦片的大哥哥談,其實在搬遷時候大哥哥教我扔瓦片的時候,她就已經和大哥哥談,難怪那時候看見我和大哥哥在一起玩,她那么兇,可能是吃醋吧?后來上了高一,大哥哥沒有得來重點中學,她就把大哥哥蹬掉了。現在她是和一個家在城鎮的學長談。也不知道學校準備怎么樣處理秦新英?
聽王老師剛才教訓他們說,明天要派車送她回家見家長。看王老師氣憤的樣子,她有可能被開除哦。
前一段時間,她失蹤了,不見來上課,她的班主任到處去找她,聽說她和那個家在城鎮的學長同居了。老師把她勸回來,學校派車把她送回家,她的父母雙雙跪在學校領導面前,說:“孩子還小,要給機會她改正錯誤。”那一次,秦新英也寫了檢討書和決心書,表示要把心用在學習上了。現在又重滔復轍,難道是吃了迷藥上癮了嗎?……
“鈴鈴鈴……”夜晚下晚自習的鐘聲響了,我匆忙地趕到教室,收拾一下書包,拿一部分書回宿舍自習。人們三三兩兩地回到了宿舍,回到宿舍后不久,學校就熄燈了。我們宿舍很多人點起了蠟燭、煤油燈,開夜車。這個時候沒有人來光顧我們女同學的宿舍了,熄了燈,老師也不會來吹哨子叫我們休息了。大膽一些的同學,穿了三點式,坐在矮凳上,一邊驅趕蚊子一邊學習,我也點了一盞煤油燈,做數學題。
我一直致力于數學和英語,早上起來讀英語,晚上都在做數學題,其他門課程比如語文、政治和化學、生物這些課程,幾乎沒有花多少時間,只是上課時候注意聽講就可以了,我好像是和它們有天生的緣分,特別是語文,它們不會欺負我。只是數學和英語,為什么老是和我過不去呢?我課前預習,課后復習,可仍然是最差的,有時候不及格。平時老師一來上課就跟我們算:“現在距離高考還有多少、折合多少小時”我們時常會有緊迫感,我想剛才我去巡邏花去了我一晚上的自習時間,我要加倍地把時間奪回來。
我全神貫注運算了不知多長時間,忽然間,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胖子,臉腫得像一個皮球,手有桶那么粗,腰有一個籮筐那么大,天呀,這是怎么了啊?
這時,有一個漂亮的女老師穿著三點式來到我面前,跟我說:“你知道嗎?你這樣把什么都吃到肚子沒有用,吃得太多沒有用的,要消化才行。”。
我東摸西摸身上腫起來的東西,快要哭了,說:“我并沒有吃什么呀?飯堂的飯都是定量的”。
她說:“你怎么還不明白?我說的是比喻,你是因為背英語單詞太多、做數學題太多,不消化你的身材就成了這個樣子。你不能光做、光背,你要領會它的意思!這樣吧,你跟著我跑,追上我,我就教你學習上的技巧,讓你超過很多人,考清華北大都不在話。”
我說:“啊,真的嗎?老師,我能考上大學就好了,是不是清華北大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