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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璽沉沉笑了:“好。”
用過晚膳,二人帶著兩小只散步消食回來,天已經黑了。院子里的夜明珠都亮了起來,發出幽幽光芒。
琉璃覺得有些慘淡,將蝶影燈取出來放在桌上,立時多了幾分暖意。她將躺椅搬到湖邊躺下看星星,清爽的夜風吹來,舒服得直嘆息。
長耳歡喜地伸著爪子,與蝶影燈上蝴蝶的影子嬉戲,執著撲蝶。
炎龍吃得有些撐,舒服地趴在長耳背上。自上次琉璃教訓它以后,它的專屬位置便從長耳頭頂變成了背上,一樣舒服。它鄙夷地看著長耳幼稚的動作,小尾巴卻悄悄在蝴蝶的影子上穿梭,小眼睛晶亮。
炎璽靠在湖邊的樹干上,看著這一幕,無聲笑了。深眸微動:“你方才說,你以前跟爺爺奶奶住一處?”
琉璃點頭:“我出生便被遺棄,扔在野獸出沒的山林里。幸好被進山打獵的爺爺撿了回去,待我視如己出。”
遺棄嗎?炎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可難過?”
琉璃慵懶地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攤著,不在意道:“都不知道是誰,有什么好在意的。”
再說,她到底是重生的,不管誰給了她這副皮囊,她都是感激的。
兩人安靜吹了一陣風,琉璃睡了一下午,毫無睡意,精神抖擻:“炎璽,我想吃魚了,我們去抓魚吧。”
炎璽勾唇:“好。”
兩人兩獸再待了一陣,待琉璃覺得肚子空了幾分,又能再吃了,帶著兩小只興奮地跟著炎璽上了小船,用同樣的辦法,不一會兒,就抓了幾條肥美的靈魚。
琉璃乖巧地坐在對面,等炎璽將魚肉切了片放在盤子里,與長耳和炎龍搶魚吃。
長耳已經吃過,炎龍這是第一次吃,肥嫩魚肉入口,小眼睛瞇起,小尾巴搖來搖去,顯然很是喜歡。
炎璽看著搶食的一大兩小,浮起笑意,抬手在炎龍尾巴上敲了敲。
炎龍會意,尾巴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盤中魚肉上出現一層火焰。
嫩滑的魚肉很快變成了金紅色,濃郁的肉香味瞬間蔓延開來,琉璃忍不住伸長鼻子聞著。
炎璽看著好笑,從空間里取出調料撒在魚肉上,夾了一片喂給她。
琉璃直接就著他的筷子吃了,驚艷地睜大眼,與生魚片鮮美的味道不同,熟的魚片別有一番滋味,但同樣好吃。又吃了一塊半生半熟的,又是另一種口感。
“龍之真火烤出來的肉,味道就是不一樣!”
她看著炎龍像看著什么新奇的寶貝:“炎龍竟然會烤肉。”
炎璽勾唇:“以前在黑暗之都的時候,都是它烤肉的。”
琉璃朝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炎龍仰起頭,小尾巴翹起來愉快地搖著。
琉璃笑嘆:“以后,有炎龍生火烤肉,長耳做飯,咱倆的日子真是有福了。”
不知是哪個字愉悅了炎璽,深邃的眼中,瞬間落滿了笑意。
星空璀璨,夜色醉人。兩人兩獸坐在船上,一邊吃魚,一邊隨意聊著,輕松愜意。
今夜該明囿巡山,經過忘憂谷上空,看到這一幕,天人般的臉上也不禁露出羨慕。
他剛停下,便對上一雙冷冷的目光。明囿腳步不停,連忙離開了。
琉璃剛發現他,還來不及出聲,就見他已經消失遠處,活像有什么在追他一般。她忍不住朝炎璽翻了個白眼,不用想,定是某人把別人嚇跑了。
妖族來襲之事讓忘衍兩日都睡不著,索性出來走走。剛出了大殿,就見前方明囿快速飛過,似在躲避什么。
忘衍蹙眉,朝他來時的方向飛去,同時神識鋪開,探查堯山,并未發現什么異樣。
一直飛到忘憂谷上空,低頭看到湖中小船上的兩人時,忘衍猜到明囿為何行色匆匆了。
嘖嘖,這兩人倒是會享受。
他飛了下去,還未靠近,就問到一股從未聞過的香味,不禁深呼吸了一口。
察覺到動靜,船上的二人同時轉過頭來。琉璃燦爛一笑:“掌門師伯。”
忘衍飛過去,嘴角含笑:“琉璃啊,烤魚呢。”目光直直落在盤子里晶瑩的魚片,和烤得金紅的魚肉上。
“是啊。”
“咦,這魚是?”
琉璃笑彎了眼:“就是湖中的靈魚。”
忘衍不意外,看了炎璽一眼,有他在,別說將誰都抓不住的靈魚輕易抓來烤著吃,就是抓只鳳凰來烤,都不奇怪。
琉璃邀請:“捉了好多,掌門師伯一起吃吧。”
琉璃是真心邀請,忘衍也很想答應,奈何小船太小,一桌兩人就占了大半個位置,忘衍一身仙風道骨的,也不好飛著站在水里吃。
兩人皆有些無奈。
琉璃站起來,準備坐到對面與炎璽擠一擠,卻在對上他的幽幽深眸時頓住。這才反應過來,靈魚是炎璽捉的,而他,似乎極不喜忘衍。
從忘衍出現,炎璽的臉色便沉了些,面無表情道:“掌門事忙,哪里有時間似我們這般閑鬧。”
忘衍剛準備上船的動作一頓,目光從魚肉上看向琉璃。
琉璃訕訕一笑,桌子擋住的地方,伸手拉了拉炎璽的衣袖,朝他瞪了一眼。
炎璽像是沒看到一般,將桌上的魚肉夾了幾塊放到長耳和炎龍的盤子里,剩下的,全放到琉璃的盤子里,一片不留。
長耳炎龍看看炎璽,又看看琉璃和忘衍,低頭專心吃魚。
……
琉璃勉強的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住。
好在忘衍在這般直白的逐客意味中,先反應過來:“突然想起,給諸派的謝禮還沒有準備好,我就先回去了。”
忘衍說完,折身飛走了,速度比明囿還快了不少。
琉璃收起笑容,望著炎璽。
炎璽卻老神在在,心情比方才還好上不少,咧嘴笑了。
“這么多魚又吃不完,你干嘛這樣,掌門師伯多沒面子。”
炎璽輕輕哼了哼:“我的魚,可不是誰都能吃的。”
琉璃無奈,試著勸他像個人:“大師兄,師父師伯師兄們都挺好的,你不如試著跟大家和睦相處?”
炎璽挑眉:“可以,等他們打得過我再說。”
“……”琉璃放棄。
看著盤子里堆成小山的魚肉,她好笑,夾了一些放到他的盤中。
炎璽笑了。
兩人兩獸美美地吃了一頓靈魚肉,炎璽還取出一壇靈谷陳釀,不知放了多少年,很是香醇,瞬間勾起了琉璃的酒性。
月下,湖上,小舟,對酌,一切美得剛剛好,愉悅又心安。與琉璃曾經夢里向往的生活一模一樣,便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前世,琉璃是有些酒量的,這一世還是第一次喝,加之陳釀性烈,她剛豪邁地拉著炎璽喝了幾杯,便雙眼迷離,臉色紅潤,暈乎乎的,坐穩都不得。
琉璃抓住桌子,蹙眉:“炎璽,你別搖船。”
炎璽被她可愛的模樣逗樂了,這樣的琉璃,實在太難見。
他站起身坐到她身邊,掰過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還晃嗎?”
“唔。”琉璃并沒有多醉,腦中清醒,忘了換了個身體,一時喝急了。
她無力地靠著炎璽,過了好一會兒,酒勁才過了些。剛坐起來,又被酒香勾得饞了。
炎璽看著好笑,給她倒了一杯:“想喝就喝吧。這是難得的靈酒,醉了不會難受。”
琉璃心動,但仍有些掙扎,大眼巴巴望著他:“醉了發酒瘋,怎么辦?”
看出她眼底的期待,炎璽如她所愿:“我不告訴別人。”
琉璃燦爛一笑,歪頭又道:“那要是對你撒酒瘋怎么辦?”
炎璽垂眸,笑聲沉沉:“你一個煉氣期五級,能對我做什么。”
琉璃被說服了,笑瞇瞇地端起酒杯,小口酌著,被香醇潤滑的口感染得雙眸更彎了。炎璽坐在她身邊慢慢喝著,側身幫她擋去夜里的寒風。
兩人兩獸一直喝到夜深,炎璽神色如常,琉璃是真的醉了,半闔著眼無力靠在他身上,乖巧得很,也不亂動,只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捧著酒杯舍不得離手。
長耳已經睡著了,團成一團,毛茸茸地窩在琉璃懷中。
最不爭氣的竟是炎龍,剛喝了三杯便倒下,正睡在長耳身上。
看著醉在一起的一人兩獸,同樣嗜酒,酒量都同樣差,炎璽無聲笑了。
小聲哄了一陣,才將她手中的酒杯騙走。收起蝶影燈,周圍瞬間暗了下來,琉璃在炎璽身上拱了拱,呼吸漸穩。
炎璽莞爾,將她擁緊了些。周圍一片寧靜,天地間似乎只有懷中人輕微的呼吸聲,卻是讓他最心安的聲音。
還能這樣跟她坐在一起,能將她擁入懷里,便是讓他最心安的事。
許久后,炎璽抱著琉璃飛回了琉璃居,將狐貍扔回了狐貍窩,任炎龍趴在長耳身上。
小心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上被子,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突然拽住了手。
炎璽回頭,對上一雙晶亮的大眼,不知何時,她竟醒了。眼中恍惚癡迷,閃爍著晶晶亮亮的東西,他看不懂,但莫名的,很喜歡。
順著她的力道坐回床邊,輕聲道:“怎么了?”
琉璃不說話,就看著他。突然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拉近,雙眼朦朧,抬手捧著他的臉湊近看了許久。
近得,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琉璃幽幽一笑:“炎璽,你長得真好看。”
說完,她閉上眼慢慢朝他靠近,臉頰輕輕碰到他的側臉,停了下來,然后,倒了下去。
睡著了。
炎璽還停留在肌膚相觸的震驚中,心跳如雷,許久方才回過神,摸了摸臉頰與她相貼的地方,想到她方才的話,沉沉笑了:“你是故意的嗎?明明前世從來不發酒瘋的。”
抬手輕碰她姣美的睡顏,低聲道:“既然覺得我長得好看,那便再多喜歡我一點,可好?”
琉璃含笑蹭了蹭他的手,安心睡著了。炎璽就這樣坐在她床邊,看了她一夜。
這一夜,琉璃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第二日起床時,又到了午時。
她坐起來,舒服地伸展身體,果然如炎璽所說,宿醉一夜,一點不難受,還神清氣爽,連靈力都增加了不少。
果然,炎璽空間里取出來的東西,就沒有凡品。
她跑下了樓,剛推開門,便被門口黑壓壓一堆東西下了一跳,堆積如山的禮物,將門口幾乎完全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