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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撲通百姓來說一個酥餅掉了也就掉了不問便罷,但若此酥餅絕頂美味頂多惋惜幾聲哀嘆沒那口服也便如此了,但對于林有才卻完全不一樣。這個酥餅引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激起了他復(fù)仇的欲望給予他活下去的勇氣點燃了他的希望,這樣的一個桂花餅還能叫做桂花餅嗎?它已經(jīng)成為有才踏向此生的一個開端一個信號一個不可缺失的事物。
有才看到桂花餅凋落水中毫不遲疑便跳了下去,什么水深千尺什么冰冷刺骨管它呢?我要我的酥餅我要我的的回憶,就這樣隨著“撲通”一聲水花四濺林有才就這般毅然決然的跳進(jìn)潭中。
入水后果然冰冷刺骨果然深不見底但那又怎么樣阻止不了有的行進(jìn),看著近在眼前的桂花小酥餅緩緩的下沉仿佛就像數(shù)年之前的自己一樣,沉浸在永不無止境的黑暗。他感覺自己好像這個酥餅一樣那般孤單那般無助直往下沉不知沉向何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地方。餅還在沉著,有才透過昏暗的月光看到酥餅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伸手一抓手指尖觸碰到了酥餅可惜還差一點就那么一小點便可抓住。酥餅繼續(xù)下沉著有才回頭望了望差不多兩丈深了要是再向下去待會再想回頭可就難了,可是小酥餅近在眼前怎能讓有才輕易放棄。假如眼前的都放棄了以后還怎么報仇雪恨還怎么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想到此處有才奮力往下潛去。
越往下水越冷越是黑暗水壓迫著有才讓他感覺一陣眩暈,此時有才幾乎已經(jīng)看不清酥餅,只能看到隱約的一個暗黃色再往下沉。有才再也顧不上什么腰部一用力雙腿死命的擺動著雙手奮力劃著一個縱身一把抓住了酥餅。他顧不上高興拼命的向上游著。只是這時,實在憋不住了只一下便把口中所有的氣都吐了出來,他感到極其難受極其憋悶出于習(xí)慣他張開口想吸一口氣,這一下卻吸進(jìn)了滿滿水。他感覺更加難過更加痛苦他失去了理智他開始掙扎開始手足無措。
此時他多么渴望能吸一口氣只要吸一口氣便可以成功游上水面只可惜這里沒有。他絕望了就在絕望之時他還想著小師姐小師姐來救救我來救救我,我還欠你那么多人情還沒還呢……還沒還呢……幾個呼吸間有才停止了掙扎也沒力氣再掙扎,就這樣閉上眼睛緩緩下沉著下沉著。他想就到此處了嗎?就這樣了嗎?我此生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不知是幻覺還是潛意識的遺留有才仿佛聽到隱約有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好像就在眼前,他費力的睜開眼看到周圍盡是黑暗一絲光亮都沒有。便在此時就在他的頭頂一個泛著微光的身影出現(xiàn)了,身影不算清晰但五官容貌依稀可辨。他內(nèi)心一驚這個女子的容貌在他的夢境中出現(xiàn)無數(shù)次無數(shù)次,他一看便知在沒什么懷疑。
那女子對他微笑向他招手:“有才,到母親這邊來,快到母親這邊來?!币贿呎f一邊向有才伸著手臂。
有才看到了也看清了是母親是母親……他內(nèi)心狂熱翻江倒海。他想大聲呼喊可是張不開嘴他想伸開手臂握住母親的手可是他伸不出手,他想掙扎卻早已沒了半分力氣。只有眼睛還可以動只有腦袋還可以想只有那顆心還可以跳動別的再也無能為力。他流著淚但這淚水還沒流出就已經(jīng)混在冰冷的譚水中消失不見。
有才恨自己恨自己方才為何那般沖動為什么那般不珍惜自己,假如就這般死去還怎么報仇還怎么報恩還怎么……他看著眼前母親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已是無力回天,看著看著背景消失在茫茫黑暗當(dāng)中,有才尋找不到只得閉上眼睛等待著生命的終結(jié)等待著人生的消逝。他想假如再給我一次生命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珍惜……
有才就這般的往下沉著沉著,此時他似乎已沒了意識也沒了知覺如死人一般只是那只手還緊緊抓著小酥餅不肯放手,這或許是有才死前最想完成的一件事吧,就是嘗一口師娘親手做的桂花小酥餅吧哪怕就那么一小口也可以。只是悲哀的他什么也動不了悲哀的他只能靜靜往下沉著等待著意識漸漸模糊漸漸消失直到死亡。
潭面從有才跳入水中的那一刻激起幾朵水花后便歸于平靜,天上依然繁星點點水面依然平滑如鏡這里的夜依然寧靜安詳。只是這潭底卻有一個不甘淪落的生命在漸漸消亡漸漸的歸平靜。
不知為何燕紅今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睜著眼望著窗外夜空,想想這么年來所做的一切不由的哀嘆起來。哀她嘆自己學(xué)藝不精哀嘆自己人生渺茫哀嘆自己無所作為。突然一顆流星刺破長空,在茫茫蒼穹之上畫上精彩的一筆。這一筆雖短極美賽過漫天星辰無數(shù),此刻看到流星的人兒頓覺幸運(yùn)合掌閉眼暗暗許下心愿,有的許愿前程有的許愿姻緣等等……此時此刻看到流行的燕紅雙眼明亮嘴中帶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趕緊閉上眼睛內(nèi)心默念自己的心愿當(dāng)一切做好之后面帶微笑靜靜的睡著了。至于她許了什么愿為何發(fā)笑別人是不知道的,但至少可以猜出是一個美好的愿望。
而此刻在石林墓碑前淚流滿面的柳梅看到流星拭干眼淚閉上雙眼內(nèi)心默念著:“孩子,母親好想你,都怪母親沒能耐救不了你,等完成了你祖父交代的遺愿我便去陪你,你就不會孤單不會害怕了好嗎?”柳梅心想著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眼淚便抑制不住的從眼角溢出,淚水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最后流過精巧的下巴滴落在泥土中消失不見。就算哭泣就算悲傷她仍然那般美麗那般動人,眼中含淚臉色微微蒼白平添了幾分柔弱之氣讓人頓感憐惜。誰也不曾想到平日一向堅韌高雅的師娘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像普通女子一般柔柔弱弱的悲傷哭泣呢?
流星閃過之時靜心寒潭的潭水抖動著從潭水中心涌出半尺搞的水柱,緊接著便是一個瘦弱的身影浮出水面,這個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跳入潭中撈酥餅的有才,現(xiàn)在的他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死了。想想這個來到天云峰已經(jīng)半年,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少年就這般窩囊的死去,要是被師父齊步云知道非氣炸了肺不可。
事情到這邊還沒完,水面上的林有才身體是一分未動,但不知為何卻往岸邊漂了過去,看著他身下潭水的流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他身下推動他一般。有才身體靠上岸邊又被推著翻了幾個身到了潭邊巖石上。這股力來的無聲無息去的也是神秘之極,仿佛從來沒有過一樣沒留下一絲痕跡。
潭邊的有才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看樣是死了,但隱約間見其胸膛微微起伏,看來并沒被淹死真是萬幸。這究竟是什么一股力,又是什么在幫助他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這水潭中的水神不忍心這么一個可憐的孩子淹死在這里吧。
夜依然那般的安靜,師娘柳梅在看完自己兒子后便離開了石林回天云殿去了,留下滿滿一地佳肴和一盒桂花餅躺在那邊。燕紅在看過流星許愿之后甜甜的睡了過去,只是不知道她許的什么愿,看她睡夢中依然微笑的臉應(yīng)該是個羞羞的愿望吧。被水淹的半死不活的林有才躺在潭邊也是睡熟了,他的手依然緊緊握著那顆被水泡過的桂花小酥餅?;蛟S在他做夢之時也會被沒有吃到桂花餅感到懊惱感到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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