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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默遠在樓下等了很久,都不見女人的身影,只好下車去找。他剛走上安城所住的樓層,就看見沐華蹲坐在房門前,拿著發出“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提示語音的手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雨天被主人遺棄在人行道的小狗。
“回去吧,衣服都弄臟了。”
“……”
“家事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還不滾?!”
“今天你的日程里必須有我。剛剛收到消息,董事會的那幾個人聯合提出,希望隨同我們一起去給爸掃墓。遺囑剛剛公布,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窺探我們之間的關系了。”丁默遠冷厲的一笑,“大幕已經拉開,不管臺下如何,你和我都必須粉墨登場,上演冰釋前嫌,甜蜜如初的戲碼。”
“是嗎?”沐華目光凝滯,嘴邊漾起一個苦笑,“如果我不參演呢?”
“男主即將下臺,女主也不得不謝幕,只剩下一群小丑和配角,歡呼起舞。”
“丁默遠,你的夸張總是恰到好處,彰顯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我的軟肋。”沐華伸出手,在丁默遠試圖攙扶她的時候,一把拍開,借著他的胳膊有些吃力的站起來,她的腿因為蹲了太長時間有些麻木了,心也痛到沒了知覺,就是在這樣的絕望中,沐華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她都可以和丁默遠滾被單了,還有什么戲不能演。
“明白就好。”
“好啊,我需要什么服裝、道具和臺詞,你都給我。丁默遠,你應該知道,在所有大戲當中,我最擅長的就是愛情戲了,只是男主角選錯了人而已。”
“現在沒時間回家了,這附近有幾家不錯的服裝店和高級會所,你可以在那里換裝和做美容。”
“行啊,反正掏錢的是你。”
“我從不會讓女人付錢。”
“丁默遠,從你進入駿山集團以來,養活你們丁家老老小小的薪水都是我們沐家付的。”
“用不了多久,我給駿山帶來的將是這些的成千上億倍。”
沐華笑得很冷:“對我而言,這本來就是你僅剩的價值。”
安城,我會讓你看到,沒了你,我會變成什么樣的女人。
直到你再也無法忍受,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第6章 同類
歐陽恒一向認為:男人的江山總要毀在女人手里。
父親追隨沐山多年,歷經風雨,披荊斬棘,創立龐大的商業帝國,卻因為小媽紅杏出墻,氣急攻心,突發腦溢血去世。他大學還沒畢業,就進入父親效力一生的駿山集團工作,從最底層的跑腿業務員做起,年僅三十五歲,就登上副總寶座,享受三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尊榮。可偏偏這時,沐山去世了,偌大的家業即將落入沐夫人和她不足五歲的兒子手里。
自古以來,主少國疑,外戚干政,這是鐵律。
沐山也不知腦子抽抽了,還是實在無人可托,竟將整個身家都托付給外姓人……
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沐華步入沐宅,目光一掃,客廳里總共坐了五個人,除了夏婉青之外。副董事長余宏,新任總經理季遠、副總歐陽恒和張黎都來了,很好,所有董事會成員都到齊,唯獨吳瑩不在,看來真的卷鋪蓋走人了。
無視夏婉青的蹙眉,歐陽恒將半燃的煙碾于煙灰缸中,立起身。他好歹也是為駿山集團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孤兒寡母尚不足為懼。
“沐小姐,好久不見。”歐陽恒笑迎上前。
當著其他董事會成員的面,歐陽恒此舉并不算突兀。他是集團上層結構中年紀較輕的一個,外形也十分出眾,一米八的個子,別挺的香煙灰色西裝,五官清俊,外形氣質很像現在流行的長腿暖男,至于骨子里有多冷,只有領教過的才透徹。
最關鍵的是,在沐華結婚前,他曾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余宏他們三人都十分清楚,如今沒有比歐陽恒更希望沐華離婚的了,這樣就不必屈居于他人之下,一躍坐上董事長寶座。算了,不管是姓丁的還是歐陽恒掌權,反正事不關己,則高高掛起。
“歐副總,別來無恙。”沐華回以一笑,“我和默遠在外宅過了夜,沒讓各位等太久吧。”
寥寥數語,曖昧如絲。
戲子的真情,妻子的假意,假作真時真亦假,真做假時假亦真。
“我們也是剛剛到。”歐陽恒含笑道,看了看沐華脖子上鮮明的痕跡和她身后的丁默遠。
“那就出發吧。”
丁默遠掃了眾人一眼,如今他已是駿山集團的代理董事長,余宏和歐陽恒等人都是他的下屬,自然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丁默遠攜沐華首先上了輛賓利,其余人也都上了車。
“夏婉青呢?”
“她和沐天在后面一輛車上”
沐華剛上車,就將高跟鞋蹬到一邊,昨晚的瘋狂讓她的腰到現在還酸疼著。她從包里取出粉餅盒,一個勁兒對著小鏡子照,咕噥道,“我就說黑色不適合我,皮膚都暗沉得像老太婆了。”
“你沒發覺歐陽恒看你的眼神?沒有哪個男人會愿意生吞老太太的。”
“哈哈,你是在吃醋嗎?”沐華大笑起來,“放心吧,如果非要讓我在歐陽恒和你之間選一個的話,你還算得上是我的首選。”
“這是我的榮幸。”丁默遠淡淡說道,“請你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這是去掃墓,不是郊游。”
“那你說我該怎么樣呢?悲痛過度,暈厥在地?”沐華不怒反笑,“我媽去世的時候,他連個墓地都不肯買,就這么隨隨便便把她撒在了又冷又黑的江水里,做了魚食,方潔自殺后不到半個月,他就和夏婉青舉行了盛大婚禮,席間談笑風生,好不得意!”
“沐華,人死如燈滅,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該這樣……”
“他明知我一點都不愛你,還逼著我和你結婚,為了徹底斷絕我的念頭,不惜用詭計害安城家破產,逼得安城的父親走投無路,跳樓身亡。直到現在,安城都不知道……是我害了他,我才是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沐華笑著,淚水卻忍不住涌出眼眶,“是啊,面對這樣的父親,我又該怎樣?他的罪,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罄竹難書。”
“沐華,你必須學會遺忘,否則,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你知道嗎?如今站在他的墓前,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