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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萬物都有屬于自己的風格。
比如莫里森領地的風格便是壓迫感:充滿壓迫感的巨大城門、充滿壓迫感的石像鬼雕像以及……眼前這個充滿壓迫感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身材高大,衣物板正,形象上挑不出一絲毛病。但白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厭惡感:這個男人的一切都太過完美,就仿佛設定完備的機械一般。并且,男人自顧自念叨的話語讓他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讓我看看……好弱的體質,但手指的力量不錯……這慘不忍睹的魔力儲備量……咦?蜂鳴?老師的學生怎么會學習刺客類技巧,有趣。”說著,男人沉吟片刻,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看上去我迎來了一個不錯的小師弟呢,那么作為同學的見面禮,我要給予你一點小小的建議:不要在刺客這條路上走的過久,倘若有一天,你有幸成為了一個強者,你會發現所謂的刺殺技巧統統是笑話,唯有劍與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男人慢條斯理的說著話,他的語氣算不上陰柔,卻讓白有一種被蛇信舔舐的錯覺,讓他不由的渾身僵硬。
“哦,差一點忘記了,我該向你介紹一下自己:希洛夫,意為風的后代。或許你在此之前已經聽過這個名字,或許沒有。但無所謂,只要你身處莫里森,你就會無數次聽見我和我的那些小故事。不管怎樣,我希望我們未來會相處的愉快,小家伙。”
希洛夫有些過分寬厚的手掌搭在白的腦袋上,輕輕的揉了兩下,隨后,他的嘴唇緩緩上翹,道:“小家伙,你在恐懼?我手掌的觸感告訴我,對于我的觸碰,你感到無所適從。”說著,他挪開了自己的手掌,繼續說道:“我是否可以知道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要知道,我與其它人相處的十分……融洽。”
白沒有接過話茬,他在進入莫里森之前并沒有想到會遇見這樣一個人,如果不是對方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的意圖,他幾乎就懷疑這個人就是厄運守望所提示的那個足以讓他死亡的家伙!
在這個男人身旁的時候,白充分感覺到了一種與莫里森領地同調的壓抑與深沉。并且,無論這個男人說著怎樣的話語、做著怎樣的行為,白都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情緒。白甚至在某個瞬間懷疑自己面前站著的是否只是一種魔法生物:在書本中,白看見過許多種有著人類外形,卻沒有任何感情的生物,比如……鏡像。
這是種該死的厭惡感,是生命體面對毫無生氣的存在而產生的逃避本能。
“看起來,你比我所見過的許多人都要敏感。”見白不說話,希洛夫饒有興味的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后,仿佛在白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一般。他輕笑一聲,隨后,整個人就仿佛重新變成了生命起來一般,道:“現在的我看起來……是不是舒服多了?”
沒錯……
經過調整后,希洛夫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但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后,白無論如何都不能把眼前這個男人當作普通的生物看待。在他產生變化前實在太過死寂,死寂到只是短短一會,他就給白留下了極難改變的印象。
“如果我的迎接讓你感到困擾,那么我應該為此道歉。”希洛夫沉默片刻,向白輕輕鞠了一躬。隨后,他轉身走入莫里森領地特有的、充斥著紅與黑的長廊,一邊走,一邊說道:“在莫里森的領地中,最好拋掉你的好奇心,我或許看起來有些恐怖,但絕不會是這片領地中最恐怖的東西。至少,我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
在希洛夫的身影消失后,白幾乎是逃也般的離開了原地,他本來想去莫里森的藏書管找些資料。但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向了家族的試練場,直接調用了一臺修煉用的人偶。
待侍者將拖著人偶的推車放在試練房內,鞠躬離去之后,白就猛地后退了兩步,喘著粗氣,緊盯著那構造并不復雜的人偶,仿佛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子里一般。
人偶光潔的盔甲面映照出自己的面容,除了熟悉的眉眼之外,白還從這張臉中看到了恐懼、看到了壓抑、看到了對自己怯懦的憎惡和無能為力。說不清為了什么,他的心中突然騰起無法壓抑的怒意,這怒意經過血管沖到頭部,讓他的脖頸和臉頰一片赤紅。
憤怒迅速升騰、轉化為純粹的破壞欲,白猛地瞪大眼睛,進入了強壓的狀態,隨后身體前沖,伴著含混不清的嘶吼,狠狠一拳砸在人偶的臉部!
魔法人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后,整個頭部就伴著聲音塌進去好一塊,甚至于凹面周遭都被鑿出了一圈深深的刻痕。人偶扭曲、斷裂、伴著咔喀兩聲,被未盡的力道擊飛,重重的鑲在試練室的墻壁中,再被緊跟而至的拳頭再度轟擊,徹底變成了扁平的形狀。
魔法人偶忠實的顯示出,這一記拳擊擁有一千一百磅的驚人力道。如果換算成戰士的攻擊力,強壓狀態下的白無疑擁有六級的水準。
但這個結果卻沒有讓他升起哪怕一丁點的欣喜,在見到希洛夫后,白隱約感受到自己這點成就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他連面對這個人的勇氣都沒有!
想到這,白不顧及身體的狀況,又一次進入了強壓的狀態,嘶吼著打出一拳又一拳,身體逐漸開始疲憊、慢慢的,大部分肌肉開始酸痛難忍。再之后,這些痛苦就出乎意料的消失不見。最后,脫水和混亂終于壓住了恐懼,也壓的白癱倒在地,無力的喘息。
深紅色調的房間。
希洛夫端坐在椅子上,他房間內的擺設統統是制式家具,只是統一被涂成了紅白相間的格狀花紋,在絲毫沒有考慮舒適感的基礎上還極為刺眼,在他身前站著一位侍者,正恭恭敬敬的把白的行為詳細的向他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