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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直到黑夜已至,白依然沒有醒來,他的身體狀況糟透了。
教堂的神術師試著催愈他的傷口,卻發現他們平日引以為傲的神術在白身上根本沒有什么效果,這讓他們有些尷尬之外,神色上還填上了一分恭敬。
神術的治療能力其實并非無中生有,它的原理是強行壓榨并調用人們的生命力來修復肉體。因此,神術只對于一些不夠強大的人有效。過于強大的生命會對這種強行調用生命力的指令作出一定的抗拒甚至反擊:嚴格來講,其實神術也是一種攻擊魔法。
教堂把無法抗拒神術的生命歸類為凡性的生命,而諸如不死生物、巨龍或者諸神本身等等強大的生物則不屬于此列。白對神術產生強烈的抗性只能說明從生命本質上看,白可以被判定為一個足夠強大的個體。
當然,這種抗拒除了證明血統的高貴之外,并沒有什么太實際的好處:至少在白這個實力階段完全沒有體現,它只會阻止白得到應有的治療。
比如現在,面對白的傷勢,這些神術師只能遺憾的搖搖頭:血統的強大并不意味個體強大,現在的白不見得能挨得過這個關口。
約瑟夫一直很奇怪,對于白身上發生的事,約書亞不可能一無所知。但直到現在為止,約書亞卻沒有一絲干涉的意思,甚至連看白一眼都沒有。只是差溫蒂妮送來了一本圣典,并且告訴約瑟夫:倘若白醒了,就把這本書給他看看。
他不懷疑約書亞的智慧,卻不得不懷疑約書亞的態度。
只是……這和自己無關。
想到這,約瑟夫嘆了口氣,帶著點歉意把圣典放在白的床頭,轉身離去。盡管他不是直接謀害白的元兇,但終究是他的離去才讓福賈有機可乘。
推開門的時候,約瑟夫正看見一名容貌不錯的小護士站在門口,帶著點緊張的神色向屋內張望。
這次,白住進的是學院安排的高級病房,這種小護士是沒有資格進去的。但約瑟夫沒有理會,只是與她擦肩而過。
這種級別的小護士能幫上什么忙?
什么都不能。
“為什么不進去?”
約瑟夫離開不久,勞拉的身影就在小護士身旁浮現。
“我……”這個小護士,自然就是艾琳。只是此刻,她低著頭、眼睛紅腫,有些怯生生的樣子。
“你在害怕。”勞拉盯著她的眼睛。
“我……”艾琳低下頭,喃喃道:“勞拉姐姐,我現在是不是已經算做背叛他了……”
“是。”勞拉絲毫不留情面。
“可我不是……”
“你不是主動的,是么?”勞拉淡淡的說道:“可你仍然沒有向我求救,為什么?”
“我……他,他是城主的兒子,有很多手下……還……”
“艾琳,你知道么,在我的家族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弱小并不該遭受批判,但怯懦,卻是足夠扭上火刑架的罪惡。”
“不……我根本不想這樣!”艾琳突然抱住自己的腦袋,尖叫著奔逃離去。
“保持安靜!”
不知從哪里傳來了呵斥的聲音。
勞拉輕嘆一聲,同樣喃喃:“白……我這樣做,真的正確么?”
她推開門,靜靜的走到白的身前。替白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后,輕輕的坐在床邊,神色擔憂。
盡管白現在呼吸均勻,但勞拉卻能看出,白的身體狀況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簡單:虛弱、毒素、燙傷、創口、內臟破損并且無法得到治療。這些不利因素仿佛把白的身體當作戰場般迅速侵略擴張,單憑白自身的恢復力實在壓制不住這種傷勢。但她卻著實沒有什么辦法,她并不擅長治療,收割者同樣不會擅長。
她突然有些厭惡這樣無力的自己,就像厭惡艾琳的怯懦一樣。
帶著復雜的目光看了白一會后,她突然站起身,喃喃自語道:“白,如果是尋常男人的配偶在這個時候,怕是會默默的為丈夫祈禱。可我不信神明,也不會祈禱。我只能選擇相信你的力量,倘若你就這樣死去,我會在惋惜之余替你完成復仇的。”
說罷,她在白的額頭輕輕一吻,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