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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白癡的刺殺并非毫無作用,至少他們讓白陷入了難以解釋這一床狼藉的困境:這件事著實荒謬,如果照實說給村民聽,怕是會被當成神經病對待。
白擰著眉毛,猶豫了好一會,然后在床頭留下一枚銀幣,拎起匕首,偷偷的溜出屋子。
螺鼠雇傭這幫白癡只花了二十個銅板,從這個角度上看,這著實稱得上一次成功的騷擾。
村子畢竟不是正規的傭兵公會,夜晚是不存在巡邏隊和封鎖線的。白的眼珠咕嚕嚕的轉了幾下,還是選擇溜進了魔物森林。
在他踏入魔物森林的一剎那,約書亞的魔法鏡瞬間變得一片漆黑。他臉色大變,立刻喚來溫蒂妮,讓她火速趕往魔物森林,強行把白帶回教會!
在踏入魔物森林后,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就籠罩了白,讓他不由的想起和老爹生活的那段日子,那是種讓人沉溺的幸福感,以至于白的目光都透出一種柔和。
一陣若有若無的奇異呼喚從森林中傳來,仿佛是在引導著白一般,讓白帶著點疑惑轉過身。
忽然,白的目光變得凌厲,他猛地喊道:“誰!”
沒有任何人應答。
白瞇起眼睛,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就在剛剛一瞬間,從心口處傳來一絲極為冰冷的感覺,瞬間將他驚醒。老爹已經走了,那么這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覺就絕不會是老爹,十有八九只是某種精神魔法。在白不算博學的認知中,具有這種特性的魔法并不少,并且對于擁有計算天賦的白收效甚微。
他的心頭開始燃起一絲怒意,那個干巴巴老爹,一直是他極不愿被觸碰的禁區。
循著剛剛幻覺中引導的方向,白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不多久,白就看到了一條明顯有許多人經過痕跡的小徑:除了稀稀落落的雜草和過冬時干禿禿的樹干外,小徑上沒有像樣的植被。這條突兀的荒蕪小徑讓白本能的感到不舒服,沒有經過他的刻意控制,身體竟然不自主的進入了蜂鳴狀態,并且,一種讓白極為厭惡的感覺從腳下這片土地傳來。這時,白才仔細觀察起腳下的地面:那是一種帶著淡淡紫色,有點奇異果酸味的泥土,這種味道讓白很熟悉,那是食物即將腐爛的前兆,在貧民區很常見。
白認真的觀察四周后才發現,凡是接近這一條小路的植物都或多或少產生了一些變化:書目的軀干更加晦暗,植物也更加緊湊,且都有那么點兒打蔫。
當白向旁邊走開一點,踩在正常的泥土上時,身體就自然而然的放松,從蜂鳴狀態緩緩脫離。他猶豫了一會,卻是不肯再度踏上這片土地。
白轉過身,如奔逃般離去。在他身后,每一片他踩過的土地都開始泛起淡淡的紫色,然后迅速的腐化、蔓延。直到白已經跨過一階魔物的領地,這種效果才緩緩消散。在冬季仍然活躍的二階魔獸不多,因此,這片土地顯得出奇安靜。但已經充分查閱資料的白卻不敢放松,他知道,這個季節活躍的二階魔獸雖然不多,但各個足夠強勁。它們大多個體強大,如果不是考慮到非群居性等因素,它們有很大一部分已經具備三階偏上的實力,且雪地正是它們的主戰場。
在雪地中,體溫獨特的白理應是個很容易被襲擊的目標。但不知為何,直到他進入三階魔獸的領地之前,都沒有一只魔獸愿意接近它。就算是三階魔獸,在遠遠觀察了一會后,也嗚咽著奔逃離去。
雪面在微微震動。
白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種震動,卻找不到震動的源頭。他不知道,在地下二十余米的淤泥層中,一只巨大的蠕蟲循著他踩過的痕跡緩緩前進。蠕蟲的模樣怪異,它的每一節身體都長了一只眼睛,并由一層透明的軟骨組織覆蓋保護。這些眼睛瞳孔大多永遠指向上方,似乎并沒有起到觀察四周的作用,只是偶爾有限的轉動表示它們不止是擺設。
在終于接近白的同時,蠕蟲的一部分軀體抬起,張開嘴,露出里面螺旋密布的獠牙,作勢欲擊。
然而,一個女人的身影在它面前緩緩浮現,搖了搖頭,攔住了它的動作。
是勞拉。
蠕蟲最前段的身體長著數對復眼,其中一對眼睛猛地張開,流露出憤怒的表情。隨后,勞拉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神色平靜。
蠕蟲猶豫了一會,隨后口器開始高頻震動,發出蚊蚋般的嗡鳴,隨后,一口扯下了勞拉的胳膊,不經咀嚼就直接咽下,隨后,身體倒退著,沿著來路離去。
勞拉捂住傷口,面色慘白,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后,身體又緩緩沒入陰影之中。
溫蒂妮的突進速度并不快,但長途奔徙卻是她的拿手好戲。從駐軍的草原到魔物森林,即使作馬車不眠不休的趕路也至少要一天一夜,但她卻在短短六個小時的時間里來到了森林入口。此時,天空還只是微微的泛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