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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貧民生活帶來的過度消瘦,白著實有張不錯的臉蛋,在洗漱干凈后,他秀氣的本質就展露無遺:琥珀般的淡褐色眼睛、鼻梁高挺、線條分明。如果有良好的營養供應,想必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很耐看的孩子。
男人盯著白,仔細打量了一會。白其實很不適應這種目光,但他仍堅持挺直腰桿,強迫自己不回避男人的注視。
他的頭發濕答答的倒在腦袋上,偶爾有尚未擦干的水珠順著脖子流下,微癢。
“你叫做白?”男人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柔軟溫和,與以往聽過的任何男人的聲音都不同。
“是的,先生。”
白努力抬起腦袋,這樣答道。
“先生?很有趣的稱呼。”男人咧開嘴,露出整潔雪白的牙齒。他一邊隨意的撥弄著白的頭發,一邊說道:“約書亞,這是神和父母賜予我的名字,你可以用它來稱呼我。”
白盡量乖巧的點點頭,表示明白。
約書亞微笑著搖搖頭,沒有多說什么,他領著白,一直走到房門前,才又一次開口:“白,我來待你見識下你未來的生活。”
踏出房間的那一刻,陽光透過云層灑在白的臉上,讓他不由的瞇起眼睛。
透過眼縫,白看見了自己從未想象過的新世界。
不知從何時建起,坐落于拉諾斯南方的巨大建筑群。與貧民區相反,這里有干凈清澈的水源、不經遮擋的陽光。拉諾斯的護城河環繞著這些建筑,如巨龍般庇佑著城內的居民。
或許是新鮮空氣帶來的良好心情,白所見的每個居民都帶著安寧的笑意。雖然是宗教城,但這里卻不排斥酒館、傭兵工會一類的組織創建。所以城內也不乏大咧咧的健壯漢子,擰著肌肉,背負著巨大的利刃或是戰錘。他們有些還赤裸著上身,在沐浴陽光的同時炫耀著自己的肌肉。
白跟在約書亞身后,開始幾步還小心翼翼。不久之后,他的步伐也穩定起來。
整座城市的建筑都帶著強烈的宗教色彩,或許看久了會覺得有些單調,但著實使人放松和舒服。城內沒有明顯的防御設施,甚至連佩劍的騎士都看不到幾個。有許多建筑仍然空著,顯然還沒有主人使用它們。
這座城市被成為尤諾,除了地理位置以外,無論從管理還是其它角度,它幾乎完全獨立于拉諾斯之外。舉目遠眺,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就是新建的教堂,沿著朝圣階梯排布而下的建筑群有著整齊的格局。與拉諾斯不同,這座城市并沒有使用蒸汽作為主要動力。在不少建筑的角落上鑲嵌著帶點駁雜光暈的藍色晶石,這種被稱為秘銀的礦物輕巧卻擁有很大的能量,只需要拳頭大的一顆就足以提供城市一天的運作消耗。
盡管沒有明晃晃的護衛,但尤諾絕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攻下的地方。在需要的時候,這些秘銀中尚未啟用的部分可以迅速轉化成高溫高速的魔法射線,只需要幾十名普通人的操縱,這座城市就可以短時間化為堅固的戰爭堡壘。
只是自建成以來,它還沒有經歷戰火的考驗:誰會輕易進攻一座宗教城呢?在政治家眼里,這座城市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只有秘銀,而在進攻的過程中,這些秘銀就會消耗殆盡。所以通常情況下,這樣一座城市也能夠代表和平。
約書亞的宗教所信仰的是光明與火,在三十年前,光明教廷還是個人氣低落的小教會。不,應該說那是個所有宗教都不景氣的時代。在那時,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習慣用科學解釋一切的人們對宗教充滿了懷疑和不屑。盡管各個宗教仍保有自己的一部分信徒,但它們也僅僅是在科學的壓制下茍延殘喘。
改變這一切的,是一個被稱為“破曉”的事件。
一夜之間,不知從何處發起的強磁場毀滅了人們的大多數科技:信號變得難以傳播和使用、大多數人們熟知的化學反映都不再適用,最可怕的是,電流徹底不為人們所用。與之相反,其它生物卻迅速產生變異,在生物學家眼里,這種變異已經稱得上進化,它們在短短數年內完成了或許需要數萬年才能產生的變化。
更可怕的是,一些生物產生了足夠發展出文明的智慧。只需要不算長的時間累積,這種智慧很可能變成真正的新文明。
此消彼長之下,人類已經不是這個星球的主宰者。
好在世界并沒有拋棄人類,作為生物的一員,人類也得到了相應的進化:有些人肉體大幅度提升,有些則能夠操縱火焰、風或者其它元素。不少人認為,曾被人們一度視為童話的劍與魔法時代即將到來。而在這種環境下,宗教又重新被放到臺面上。不少人發現,擁有信仰的人更容易發展出對應信仰的能力,這從側面為神明的力量做了佐證。
盡管許多仍執著于科學的人認為這只是宗教家為了復辟宗教時代而在背后搞鬼,但就目前而言,他們并不能解釋這一系列突變的前因后果。
光明教廷也因此迅速發展,時至今日,它已經獲得了和不少頂級王國同等的地位。且因其特殊的宗教性質,大多數中小型國家并不強硬排斥他們的傳教行為:只要表面上尊重國家主權、不干涉內政、中高端武力不進入被傳教國家即可。在這種條件下,約書亞受領開拓騎士之名來到拉諾斯,成為了這片地區的傳教者。
在到達教堂門前的時候,約書亞給白灌輸了不少知識。與老爹的諄諄教導不同,約書亞的闡述中并沒有細膩的引導,這讓白一時有些思路混亂。
好在他強橫的記憶力仍為他忠實的記錄下約書亞的每句話:僅以聲音本身的形式。
“很不錯的城市吧。”約書亞背對著白,吐字清晰:“白,我要你思考一個問題。”他頓了頓,然后繼續說道:“我在很小的時候,曾被告知:主承諾平等的分給每個人干凈的水、食物和陽光。并且在我的生涯所見中,我認為這種公平著實存在。但我仍然看到友人承受病痛、饑餓和寒冷,你認為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