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清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拓馬大喊了一聲。
他的口中沾滿了細沙,但他硬是讓自己的情緒爆發出來。
籠罩在他身上的黑色瘴氣膨脹而大量噴出,如怒濤般卷起周圍的砂石,制造出一處有如隕石坑一般的景觀。
于是他輕松地擺脫了蟻獅陷阱。
站在幾公尺外的小櫻目瞪口呆地看到了這一幕,然后笑著說:
「哈哈,什么嘛。結果還是靠蠻力嘛。」
對此,拓馬回道:
「我總算想通了──不要太執著于那些繁瑣的問題比較好。與其依靠理性,不如仰賴情感使喚自己的力量才更能有效發揮。」
「我就是為了讓你在情緒爆發的同時,能夠更有效控制你的力量,所以才送你那條項煉的。」
「我要重新來過。這次我會傾全力出手了。」
「你之前也一直都毫無保留的不是嗎?」
「不過愛情的力量還不夠。」
「嗯?你的意思是說,有愛情的力量就可以構得到我了嗎?」
「不是,說構得到不太對。你知道嗎?愛戀的『戀』這個字是以絲線彼此相系的。」
「……嗯?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的當然是關于戀愛的事。」
拓馬簡短地回了話,同時已經邁出腳步。
總之,他得盡可能拉近他跟小櫻之間的距離,這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他一步步邁步前進。像個傻瓜一樣,比起之前更顯得有勇無謀。
而想當然耳,每當他向前跨出一步,小櫻身上釋放出的櫻花色光斑就會撕裂他的身體。一○○○次、二○○○次、三○○○次的割傷……盡管他身上有黑色瘴氣守護,但終究是無法全部擋下。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縫都噴出鮮血。
好痛。
不痛。
好痛。
不痛。
他咬著牙揚起微笑。那表情與英雄相去甚遠,看來就有如怪物一般讓人看了覺得忌憚。不過,不管現在的我在旁人眼里看起來如何,我身上不斷撕裂的痛楚也無關緊要。
現在我的腦中只需要惦記著,我要拉近我跟小櫻之間的距離。
小櫻看著拓馬,笑著說道:
「來吧,拓馬同學。」
不知為何,她的笑容中帶著微微的哀傷。
她悲傷的模樣讓拓馬看了也覺得難過,因此他開口回道:
「不用你說我也會過去。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拓馬至今不斷朝著拉近他與小櫻之間的距離而努力。這一切從沒有改變,今后也不會改變。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拓馬身上擁有比起之前強大一點點的力量。
力量可以化為堅韌的意志──用以實現所有人的愿望的意志。
距離小櫻還有三步。
然而,這短短三步卻顯得極其遙遠。
「來吧,只差一點點了。就差那么一點。」
小櫻如此說道,語氣彷佛是呼喚著初學走路的嬰孩。她臉上仍舊掛著哀傷且泫然欲泣的表情。你在難過什么呢?如果你擔心我身上的傷,這可是一點都無所謂啊。
為了讓小櫻理解這點,拓馬朝著他笑了一聲。
「哈。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看。我已經不是當時的那個小學生了。」
他說完又向前邁出一步。
現在只剩下兩步了。
「──跟那個時候不一樣,我來到這個世界,學到了許多事。」
拓馬學得愈多,他想拯救的事物也跟著變多了。
為此,他可不能依照小櫻提示的規則去做。
必須改變。
他必須做出的改變,恐將是擴及世界規模,甚至是世界法則的層級。
現在的拓馬一定再差一點點,就有足夠的力量改變這一切。
他毅然再次向前跨出一步,再次拉近他和小櫻之間的距離。
他和小櫻之間,現在只差一步了。
這時候,小櫻開口說道:
「很遠吧?這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
「超級近的呢。」
拓馬這么回她。
「那你就試著伸手觸碰我吧。」
「嗯,我會的。這很簡單啊。」
「你騙人。你辦不到的。」
「為什么?」
「拓馬同學你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我辦得到。」
「你騙人。」
「我就說辦得到了。」
「不要這樣。你看看你,現在的你的身體已經就連再往下走一步的能力也──」
拓馬已經無法從小櫻泫然欲泣的表情中,讀出她的心里究竟是覺得哀傷、懊悔,還是落寞。
也許就連她自己都不曉得。
不過現在有一件事情拓馬非常清楚。就是她絕非什么最后大魔王,而是應該得到救贖的少女。
因此,拓馬咬著牙揚起笑容。
盡管他額頭上的傷口淌出了鮮血,流入了眼睛,但他仍舊不以為意。
「我辦得到。」
他邊說邊出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右腳。
大腿發出渾重的聲音噴出鮮血。
不過他不覺得痛。
因為此時的他已經沒有知覺了。
看來,這只腳已經不能用了。他想試著舉起腳掌,卻無法將腳掌從地面提起來。不過這根本無關緊要。
拓馬再次出拳捶向自己的右腳。
「我辦得到。你等著,我現在馬上過去。」
出拳,噴血。
再出拳,再噴血。
持續出拳,血花又一次噴發。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
小櫻大喊道。此時她仍維持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的模樣,像是再也無法忍受地說道:
「拜托你停下來。」
對此,拓馬反問了一句:
「為什么?你現在臉上的表情,好像這個世界得不到救贖似的。」
「沒這回事。」
「你就相信你的英雄吧。」
「嗯。」
「你不是把我當成你的英雄嗎?」
「嗯。」
「那就請你一直看著我到最后一刻吧。」
拓馬臉上揚起了笑容,接著說:
「其實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根本無所謂。我只是從小便跟你熟識,希望你臉上能掛著笑容的青梅竹馬。」
接著拓馬很快地將手伸進了口袋里,抓住口袋里的紙片抽了出來,然后即刻大聲叫著:
「創生,〈夜行性的戀愛〉!」
「…………咦?」
這幅景象讓小櫻顯露出詫異的反應,直愣愣地看著拓馬手中施放的光芒。
「你在這種時候……使用〈神之創生卡〉?」
「就是在這種時候才要用〈神之創生卡〉。謝謝你告訴我,我的死線能力在這時候不會產生作用的情報。」
「咦?等一下,我不懂你的──」
拓馬開口說道:
「只要我的死線能力有作用,我所使用的神之創生卡就會自動轉變成『招來災厄的效果』,所以不能使用。不過既然現在我的死線發揮不了作用,我就可以使用這種『成效不高』的卡片。」
「成效不高的卡片……」
「這張卡片的發動條件是:1必須在晚上使用;2使用對象必須是兩名彼此性別相異之人。而效果則是:『縮短兩人之間一步的距離』。」
在拓馬來到瓦爾哈拉的這兩個月間,他學會了這種看似不怎么好用的小東西,只要用對了地方同樣也可以帶來極大的效用;他瞭解到,即使是像他這樣的〈死線的怪物〉也是可以幫助別人。而這張卡片就是他在英雄大戰的第一戰中,教導他這點的貓型亞人女孩送給他的。他一直都放在口袋里。
此時的他之所以想起能使用這張卡片,也是因為匹莉卡親上火線,告訴拓馬,卡片該如何使用的緣故。
同時,他之所以學會察覺伙伴們之間這種無聲的默契,也是因為悠娜一直以來花了許多時間幫拓馬打開心房的關系。
卡片釋放出光芒,效果發動結束。
拓馬又拉近了一步跟小櫻之間的距離。
現在,他終于來到可以伸手觸及小櫻的地方了。
拓馬伸出手,輕輕碰了小櫻的肩膀。
「好了,我碰到你了。我贏了。」
拓馬笑著說。
然而,小櫻卻對此蹙起了眉頭。
「……只有碰到是不行的喔?如果你沒有真的打我一下,這個勝利是不會被承認的。」
「不,這樣很奇怪。之前你也做過同樣的事;就只是輕輕碰了我一下,然后就說你贏了呀。」
「現在的狀況跟以前不一樣!這是很認真的戰斗耶?我是為了讓大家知道拓馬同學不是壞人而這么安排的。為了要讓拓馬同學成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這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戰斗。你不把我打倒就不對了。」
「就算你這么說,我也沒辦法啊。」
此時拓馬想能回的依舊只有一句話:
「我對于當英雄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怎么可能為了這個而出手揍小櫻呢?」
關于這點,拓馬是說什么也不會退讓的。
看到拓馬這個樣子,小櫻癟起了嘴,整張臉氣得紅通通的。
「~~!不過我們這場比賽的規則就是這樣訂的嘛!這就是勝利條件呀!」
「我不喜歡被規則束縛。重點是,好了,我應該贏了這場比賽了。我要做我想做的事了。」
「嗚……你、你想做的事?」
「對,我這么努力,要點獎賞應該也不為過吧?」
3獎賞
想做的事。
獎賞。
從這兩個詞匯和現在的狀況,櫻心里面殘存的女性直覺,讓她察覺到拓馬的意思。
──拓馬現在雙手搭在櫻的肩膀上。
──彼此的臉與臉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在這個狀況下,一個男生會要求的事只有一項。
櫻慌張地趕緊回道:
「不不不、不不行啦!拓馬同學你還沒有達成『打到一下就贏了』的條件,要做這種事還太早了!」
還早?那意思是只要拓馬達成了勝利條件,她就會允諾拓馬的這個請求了嗎?櫻對于自己脫口說出的話感到不解。
然而,盡管她言語上拒絕,卻沒有真的撥開拓馬的手,沒有表現出抵抗的反應。
因為她不想這么做。
櫻順應自己的身心意志,緩緩闔上了雙眼。
她對于自己在與系統同化之后,心里卻依然保有身為一個人的情感感到驚訝。
──我應該已經拋棄了作人類的自己才對呀。
──我應該已經成了這個世界最兇惡的敵人、一個反派,最后的命運應該只有被消滅一途了才是。
然而,當她被拓馬抓住肩膀時,卻無法做出抵抗。
她甚至自己抬起了頭,微微嘟起嘴唇,準備隨時迎接拓馬的親吻。
…………
…………
…………
…………嗯?
然而,她等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等到心里預期的觸感貼到她的唇上。
拓馬在什么也沒做的情況下,將手從櫻的肩膀上抽了回來。
接著,她感覺到拓馬牽起了她的左手。
他輕輕將她的左手抬起來后,櫻的無名指有種穿過了某種東西的觸感。
拓馬隨后松開了她的手。
「………………嗯?咦?」
櫻睜開眼睛,看到左手的無名指上套了一只銀色的戒指。
那是一只在簡單的外型上鑲了櫻花花瓣形狀寶石的戒指。
「這是…………?」
櫻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么意思。
他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幫自己戴上戒指?
這樣不會省略太多該有的進度,一下子超前太多了嗎?
或者應該問,他是什么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的呢?
櫻感到疑惑,對眼前的情況充滿了不解。拓馬帶著認真而嚴肅的表情向她說道:
「自從我收到你送我的項煉的時候開始,我一直想回禮。」
「…………啊,項煉……」
櫻應到拓馬這句話,她忽然明白了。
拓馬指的是他們還是小學六年級生時的事。
所以說,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條項煉確實是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給拓馬的禮物。而拓馬對于收了櫻的禮物,卻沒有回禮的事一直耿耿于懷。
不過,當時的那條項煉并非是櫻純粹送給拓馬的禮物,而是為了讓他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讓他戴在身上的道具。
──他竟然為了這種事而惦記了這么多年……
「咦……謝、謝謝你。」
櫻這么說道。
「不客氣。」
拓馬如此回應。
「你是什么時候準備了這個戒指當作禮物的呢?」
聽到櫻這么問,拓馬則理所當然地回了話:
「想要回禮是五年前的事。在我收到你送給我的禮物隔天,我就跑遍了整個城鎮──不對,是跑遍了整個日本,結果卻找不到適合的東西送給你。所以我決定訂作一個。不過因為我的零用錢不夠,所以真的買下來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其實我原本想在國中畢業的時候在那棵櫻花樹下把它送給你的。」
「你竟然在這么久之前就……」
「不說這個了。戒指尺寸剛好真是太好了。因為這個戒指是我依照你國中時期的指圍訂做的,所以要是你的指圍改變了,那就糟了。」
「啊,對耶。這個戒指為什么戴起來這么剛好呢?我應該沒有告訴過你,我的指圍才對呀。」
「我一直都關注著小櫻,所以只要是有關你的事,我幾乎都知道。」
「……………………」
對于櫻的疑問,拓馬光是這么一句話就涵蓋了一切,怎么看都很詭異。
再說……
──如果他從小學的時候就想要準備這份禮物,他也實在太有耐性了。
他到底有多么單純,多么純情呢?若是換作其他人做出這樣的事,大概會給自己跟蹤狂的印象而覺得不舒服。不過這個人是拓馬,卻莫名地讓櫻感到開心及感謝。
因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關系嗎?
不對,這其中一定還有更多更復雜的感情──
就在櫻這么想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此時拓馬正帶著極其嚴肅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臉。
「怎么了嗎?」
「啊、那個……嗯哼……」
聽到櫻詢問,拓馬作勢咳了一聲,才又帶著僵硬緊張,甚至近乎吶喊的音量開口:
「我一直都喜歡著你!請你和我交往!」
「………………!?」
面對如此唐突的請求,櫻嚇了一跳──不過卻也馬上明白了一件事。
──啊,對喔,這就是他過去一直想對我說的話呢。
一直都是。從沒有間斷過。
『我的愿望是能夠跟小櫻告白』
如此一來,拓馬的心愿姑且是實現了。
接下來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