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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校園里的熱戀
小櫻忽然現(xiàn)身在自己眼前。
拓馬從細胞發(fā)出的本能中體認到,眼前的女孩毫無疑問就是他所愛慕的對象。
當然,對于小櫻為何置身此處,他也會感到疑惑。
不過在腦中浮現(xiàn)出這個瑣碎疑問的同時,他的胸中也涌現(xiàn)出另一股更為澎湃的情感。
──總算見到你了。
在櫻花色的光芒包裹之下,這個感想占據(jù)了拓馬大部分的意識。
他原本已經(jīng)說服自己,即使能見到小櫻,也要盡可能保持冷靜。但是他辦不到。拓馬腦中已經(jīng)全部都被小櫻的事占據(jù)了。
一陣有如櫻花雨般的淺粉紅色光斑在眼前灑落,飄向視線彼方。
在斑斕的櫻花色光斑消失的同時,拓馬來到了曾經(jīng)就學(xué)的高中校舍走廊上。
「這里是我原來所處的世界……不對,是〈小型世界(至福樂土)〉嗎?」
〈小型世界〉是飄浮在瓦爾哈拉上空,幾座用以作為特殊戰(zhàn)斗舞臺的人工衛(wèi)星。其中這座〈小型世界〉則重現(xiàn)了拓馬所屬世界中的高中校園景致。
眼前的景物幾可亂真,但由于其中存在了拓馬在英雄大戰(zhàn)的比賽中暴力搗毀的部分,所以他馬上就分辨出來了。
「嘖,我一瞬間還以為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呢。」
他心里期待著自己能跟小櫻一起回到原本所屬的世界,同時幻想著兩人就此過著情侶般的高中生活。
……但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小櫻本人去哪里了?」
看來她不在附近。
拓馬搔搔頭走在亞麻地板上。
說到底,他連自己竟為何會瞬間移動到這個場所的原因都不知道。這應(yīng)該是小櫻造成的結(jié)果,但她究竟為什么這么做,又為何辦得到這種事,拓馬終究無從得知。
幕后主事者……拓馬想起了這個詞匯。
──她果然也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嗎?
不過至少在拓馬從小學(xué)六年級一直升到高二、一直關(guān)注著小櫻的這段期間,卻從沒有聽說過有這種事……
不對,不是這么回事吧。
拓馬根本對小櫻一無所知。
打從拓馬第一次在堤防邊遇見小櫻之后,他就一直受限于死線的能力,無法好好跟小櫻說話;甚至隨著年紀增長而根本連靠近小櫻都變得極其困難。
一想到自己如此凄慘的戀愛經(jīng)歷,拓馬就不由得覺得沮喪。
「……不對,小櫻一定沒有什么特殊能力才對。」
因為拓馬跟小櫻同是『被卷入的世界』出身的。
──每個世界中,都只有一名英雄擁有特殊能力。
『被卷入的世界』中的英雄是拓馬,所以小櫻不會是英雄。而小櫻既然不是英雄,也必然不會擁有什么特殊能力。
真要說唯一一種讓小櫻如此與眾不同的可能……那就是,她并非擁有特殊能力,而是如同使徒和奧丁所說的,是種更加超乎常理的存在──系統(tǒng)。
「………………」
拓馬在這里打住,沒有繼續(xù)思索下去。
他覺得在什么都還沒弄清楚的情況下就懷疑小櫻,是對小櫻的背叛。畢竟他朝思暮想的小櫻,現(xiàn)在都好不容易出現(xiàn)在他面前了。
說什么都得先跟小櫻談?wù)劜艑Α?
好了,既然都瞬間移動來到了學(xué)校,小櫻應(yīng)該就在這校舍的某處──拓馬轉(zhuǎn)換心情,在校舍里邁步開始尋找小櫻的身影。
從窗外的景色判斷,這里是一樓。
拓馬就近一間間猛力地拉開了教室的拉門──
從1-a開始,接著1-b、1-c……看來小櫻不在校舍一樓。
他走上階梯。
……2-e、2-d、2-c。2-c是拓馬還留在原本所屬的世界時就讀的班級。如果他沒有來到瓦爾哈拉,他應(yīng)該也還在這個班上。
穿過2-c教室,隔著2-b即是2-a,那是在原本的世界中,小櫻就讀的班級。
「哈哈,真是感慨萬千耶。」
拓馬這輩子從來沒有踏入過這間教室。
一次也沒有。
有的只有從遠處眺望。
那是因為受到死線的能力阻撓,他無法接近小櫻。要不是走廊地板陷落一塊,就是2-b教室發(fā)生爆炸意外。甚至還有小型隕石掉下來過。
盡管所有意外的規(guī)模都無法抑制拓馬的行動力,但若是『要拓馬去拯救』受到災(zāi)害波及的老師跟學(xué)生們,這樣的災(zāi)害規(guī)模便足以絆住拓馬。
盡管對拓馬來說,他很希望自己能夠只關(guān)心小櫻平安無事,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然而,他終究無法拋下因自己那種『將人卷進災(zāi)難的體質(zhì)』而奄奄一息的人不管。
……僅僅一間教室之隔,但小櫻教室的那扇門距離卻是如此遙遠。
拓馬沉浸在這般感傷的情緒之中,伸手拉開了教室拉門。
面對這一扇他從沒有進去過的秘境入口,他的心臟反常地開始怦通怦通地拚命跳動。
──我明明伸手碰了這扇門,卻什么事也沒發(fā)生。地板既沒有陷落,也沒有發(fā)生爆炸或隕石掉落。
他下意識地生咽了一口唾液。接著毅然打開了拉門。
──門開了。
『喀啦』一聲輕快的拉門軌道滑動聲中,拓馬眼前的景物驟然改變。
教室里灑落著白天的陽光,令人覺得耀眼。
在這般璀璨的景色之中,一個身穿水手服的女孩正襟危坐地坐在窗邊最后一個位子上。
看在拓馬眼中,眼前這個女孩在這番景致的映襯之下更顯得風(fēng)采迷人。
「你總算來了,拓馬同學(xué)。」
小櫻張開她薄薄的唇瓣說:
「今天一天跟我約會吧。」
「……………………………………………………………………」?
??
如此充滿玩笑性質(zhì)的開場白,讓拓馬腦中掌管語言的區(qū)塊瞬間當機。
(……耶回?這什么東西?是最近高中女生之中流行的吉祥物角色還是什么的嗎?人家完全沒有聽說耶~)
然而,小櫻無視于理會拓馬的困惑,開口催促:
「好了,趕快坐下來。我們先吃午餐吧。」
在除了他們之外空無一人的教室之中,她的聲音聽來格外清晰響亮。
「吃、午、餐……?」
就拓馬的理解,這理應(yīng)是指正午前后數(shù)十分鐘內(nèi)展開的活動。不過由于他此時的思緒非常遲鈍,所以他不是很有自信。
拓馬將視線挪到小櫻的書桌上,看到桌上鋪了一張印有愛心圖樣的墊布,上面擺了兩個長方形的盒子。盒子旁邊各擺了一雙筷子。
也就是說那個盒子裝的是便當。不會錯了。
──不會吧?難道小櫻所謂的『吃午餐』是指『跟她一起吃午餐』嗎?
「………………打擾了。」
拓馬宛如是被甜汁吸引的蟲般,踏進了教室內(nèi)。
2 主角不在
在謎一般的女孩消失之后,悠娜馬上接到奧丁的通訊。直至前一刻為止兩地之間的通聯(lián)手段仍遭到妨礙阻絕,看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解除了。
『不過只有拓馬怎么樣也聯(lián)系不上……這到底是怎么──』
「就是這件事問題大了!拓馬同學(xué)被抓走了!」
『──啥!?』
奧丁在數(shù)位視窗彼方發(fā)出一陣彷佛含在嘴里的飲料從口中噴出般的聲音。
待悠娜解釋之后,奧丁隨即慌慌張張地連忙聯(lián)絡(luò)起了派駐于瓦爾哈拉各地的女武神和使徒特別對應(yīng)團隊,即刻展開搜索。
這段空檔只有短短一分半鐘。
可是在奧丁與其他人交談的時間里,悠娜也已經(jīng)從原本有些慌張的情緒中稍微平復(fù)了下來。
──說不定在這段時間里,拓馬同學(xué)也正遭受那個女人折磨呢!
她坐立難安地說道:
「雖然目前沒有任何頭緒,不過我也要加入搜索!」
『嗯,麻煩你了!因為現(xiàn)在若是失去拓馬代表的戰(zhàn)力,對我們來說可是相當致命的……!』
奧丁最后下達了指示,將部隊指揮權(quán)移交到了身為副隊長的悠娜手上,便掛斷了電話。
在悠娜與奧丁之間的通信結(jié)束后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內(nèi),蔚藍的天空中忽然晃過一道閃光。
「嗯?白天可以看得見流星?這真是稀奇。」
悠娜抬頭看到這道白光逐漸逼近……
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咦?」
原本以為是流星的白光,竟夾帶著猛烈的沖擊力道撞上了眼前的沙灘。
「──嗚哇!?這、這是怎么回事!」
眼前卷起一陣白色的塵沙。
周圍的英雄們也全都表現(xiàn)出警戒的態(tài)勢嚷嚷著:「發(fā)生了什么事!」「又有敵人來襲了嗎!?」
「大家冷靜!擺開陣式準備展開攻擊!」
悠娜一聲令下,所有英雄們皆舉起了武器擺出架勢,專注地凝視著白色沙塵的中心處,等待整個視野恢復(fù)能見度。
一陣風(fēng)吹來,將揚起的塵沙吹散。
「──……小孩?」
出現(xiàn)在流星墜地的撞擊點上的,是一個身形嬌小、背上長著翅膀的少女,以及身材相仿的少年。
女孩帶著沾了滿身的白沙從地上站起來嚷嚷著:
「拓拓拓拓拓馬同學(xué)他,聽說人家的拓馬同學(xué)不見了!這是真的嗎!」
「匹莉卡!」
匹莉卡是具有女武神身分的天使,就是她將拓馬和悠娜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
她總是牽掛著由她負責(zé)帶領(lǐng)的軍團《零落之王》的每個成員,也因此慌張地第一時間飛來了現(xiàn)場。
「可是……咦?那另外那個少年是誰?」
悠娜疑惑地望向攀附在匹莉卡翅膀上的男孩。
他伸手撥去貼在一頭白發(fā)的海帶,瞪大眼睛顯露出極其嚴肅的表情叫道:
「拓馬他,聽說我的拓馬被人擄走了!這是真的嗎!?」
「………………………………………………………………」
過去曾是《零落之王》強勁對手的亞修,帶著兇神惡煞的表情出現(xiàn)在這里。
亞修似乎是在接到奧丁通報拓馬遭人擄走的消息后,便即刻將所屬部隊的指揮權(quán)委任給身為副隊長羅潔趕了過來。嗯,反正他們已經(jīng)打倒了眼前的使徒,所以其實應(yīng)該也沒什么影響。
接著,這名七星勇便全力朝著拓馬原本所在的位置飛奔過來,中途遇見飛在空中的匹莉卡,于是蠻橫地跳到她的身上扒住了她。
「跳到別人身上是……你也太拚命了吧?我是很謝謝你這么擔(dān)心拓馬同學(xué),不過你們不是敵人嗎?」
「我們當然是敵人!拓馬要由我來打倒!」
「要打倒他卻又為他擔(dān)心……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哈,傻瓜。別誤會了,我只是因為他有可能又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變得更強覺得焦慮罷了。擔(dān)心拓馬?完全沒有這種事。畢竟我最清楚他的實力強到什么境界。所謂宿敵就是這么一回事。」
「…………」
亞修這番藉口的邏輯顯得支離破碎,表現(xiàn)出來的姿態(tài)卻給人一種瀟灑的印象。悠娜心想「他大概是個笨蛋吧」。
悠娜帶著苦笑回道:
「不,拓馬同學(xué)曾說過,他的宿敵不是你喔。」
「你、你說什么!?」
亞修明顯露出了震驚的反應(yīng)。
但下一刻,當他看到悠娜的笑容,便隨即回神,作勢咳嗽意圖掩飾自己的慌張。
「不說這個了!倒是都有你在了,為什么沒有留住他!」
面對亞修激憤的指責(zé),悠娜坦率地坦承了自己的疏失。
「這、這個……是呀,對不起。我已經(jīng)提高警覺了,不過我的戒心卻反被對手利用──更重要的是,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想到對手的目的是要擄走拓馬。」
「嗚!這么說也是。說到底,那家伙會這么輕易被人擄走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他沒有抵抗嗎?」
「好像沒有。雖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他跟對方好像認識。」
悠娜邊說,心里面也一邊涌出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不對,應(yīng)該說是確信。
此時的悠娜確信自己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說到拓馬曾提起過的女孩子,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這個少女是他之所以應(yīng)召喚來到瓦爾哈拉的原因,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所有行為準則。
對他而言,這名少女形同一切的起源。
櫻。
悠娜腦中浮現(xiàn)出這個女孩的名字,內(nèi)心忽然平靜了起來。
一旁的匹莉卡彷佛從她臉上的表情讀出了她的心思,舉起手猛力地握緊了拳頭說:
「總之,我們先回到城鎮(zhèn)里去吧☆事態(tài)緊急,我有預(yù)感這次我們得好好準備,什么裝備都要想辦法湊齊!」
匹莉卡盡管平時看來一副悠哉樂天的模樣,一到緊要關(guān)頭卻變得非常可靠。
悠娜坦率地聽從了匹莉卡的建議。
3動蕩的布局
悠娜等人離開海邊回到城鎮(zhèn)。若是負責(zé)鎮(zhèn)守的區(qū)域沒有使徒出現(xiàn),就必須駐防人口聚集的區(qū)域──這是使徒特別對應(yīng)團隊的基本行動準則,因此也恰巧符合了匹莉卡的提議。
亞修、悠娜,以及匹莉卡三人一同走在這座城鎮(zhèn)最大的一條街道──葛拉茲大街上。
亞修聽聞了悠娜敘述的事情經(jīng)過,開口詢問:
「櫻?這是擄走拓馬的那個人的名字嗎?」
「對,我想應(yīng)該錯不了。這是拓馬同學(xué)一直牽掛的女孩的名字。」
除此之外,悠娜想不出還有什么原因可以讓拓馬就這么乖乖地跟著對方走。
「嗯,那你想得到那家伙擄走拓馬后,可能會把他帶到什么地方去嗎?」
「我沒有概念。說到底,那個女孩應(yīng)該在拓馬同學(xué)的舊世界──也就是說,她理應(yīng)不會出現(xiàn)在瓦爾哈拉。除此之外……拓馬同學(xué)其實也沒怎么跟我提起過關(guān)于那個女生的事。」
「這樣的話,我們就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了。就算要展開地毯式搜索,這個瓦爾哈拉也太大了。」
「對呀。」
就在兩人正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
「啊,你們兩個看那個!」
兩人抬頭望向匹莉卡手指的城鎮(zhèn)上空。
一團黑色的瘴氣漩渦隨著「唧唧唧」的聲音突然冒出。
悠娜看見這副情景,忍不住蹙起眉頭。
「……在這么糟糕的情況下,又有使徒出現(xiàn)了?」
那是使徒來去時會出現(xiàn)的黑色瘴氣。接著,瘴氣的漩渦中心也冒出了一名人形使徒。
然而,這次情況跟往常有點不一樣。
亞修忍不住咋舌。
「嘖,竟然是兩人搭檔出現(xiàn)的使徒!」
在此之前,人形使徒從沒有同時出現(xiàn)兩人以上。
相對的,這次出現(xiàn)的使徒身邊倒也沒有帶著大批動物型使徒部隊。
這是相當異樣的使徒部隊編制。
這兩名看似使徒的人乘著腳下的黑色瘴氣飄浮在空中。
其中一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十分樸素。一張臉低調(diào)地隱沒在陰影之中。
另一人則相對地看來相當華麗,不僅頭頂上頂著一對蜷曲的巨型犄角,身上還披了一件不合時宜鑲滿發(fā)光綴飾的長袍。
蜷曲犄角的使徒翻了一下身上的長袍衣襬,不可一世地綻露了笑容。
「嘩~哈哈哈!低賤的人們在我面前跪下來吧!現(xiàn)在這個瞬間,整個瓦爾哈拉都將納入我的手掌心!」
悠娜和亞修默默無言地彼此對望了一眼。
該名頂著蜷曲犄角的使徒低頭俯視著他們,接著又開口說道:
「呵呵,你們害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也對,不過你們盡管放心吧。只要你們乖乖投降,我不會取你們的性命。因為我的愿望是征服世界,而你們是我的王國中寶貴的勞動力,就好像為我拉車的馬匹──」
「話真多。」
亞修嘟噥了一聲,同時以光速沖向頂著蜷曲犄角的使徒。
他拔出背上的大劍,以劍鋒抵住了該名使徒的頸子。
「什么!?好快──」
面對該名使徒發(fā)出的慘叫,亞修已經(jīng)不再回話。一劍便將他了結(jié)掉。
頭上頂著蜷曲犄角的使徒帶著哀號化為一團黑色瘴氣消失了。
這是一場勝負僅在轉(zhuǎn)瞬間分曉的對決。
另一名穿著黑色大衣的使徒目睹了整個過程,抖動肩膀發(fā)出了笑聲。
「……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