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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隨手一指,指向清照明誠,與他二人慢聲道:“你們二人欺騙隱瞞老身這么長日子,老身現在也隱瞞一下,這是合情合理的。”
話語一罷,趙母哈哈大笑兩聲,笑語輕松,滿臉和藹。
李清照也沒有埋怨婆婆的意思,只是在心里想著自己的歇兒,得知那送信之人就在自己家中時,歡喜難以自已,認真道:“婆婆請說,那個人在什么地方,哪個房間,我們好去找他。”
趙母微笑道:“怎么,這么著急嗎?”。
李母與趙夫人道:“得知自己的孩子回來了,做父母的那個能不著急呢?趙夫人,還是請說吧。”
趙母輕聲嘆息道:“這不是我有意要欺騙你們,實在是你們二人昨日夜里回來太晚了,而且回來以后還是呼呼大睡,我們想告訴你們,也無法說起呀。”
娘子你切莫聽我母親說,她是騙你的。我們昨天才回來,怎么可能有什么人會過來?”
李清照拍了拍相公的肩膀,與相公道:“胡說,你切莫這樣說婆婆。”
趙母陰沉著臉龐,指著明誠,與其他人道:“你們瞧,這就是明誠,這個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想著自己,其他人都不想。怎么?明誠你連母親的話都不相信了嗎?”。
趙明誠很是無精打采,擺手道:“誰又知道?母親你在這里賣關子。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什么來,叫我們怎么相信你?再說了,明誠知道。我們的孩子送出去這么長時間了,連一個信都沒有,怎么可能在今日突然就有了消息了?”
轉面瞧著娘子,趙明誠也是一臉的茫然,無精打采道:“娘子,莫非你這封書信也是假的嗎?”。
李清照著急道:“相公你方才那話全都是一派胡言,怎么連我都不相信了?”
趙明誠道:“我當然愿意相信娘子了。只不過娘子你懂我,知道我現在頹廢無神,說不準會想這樣一個主意來讓我高興一下。明誠心領了。”
話一說罷。趙明誠便即轉身,就要回房中去,打了一個哈欠,道:“先不要吵我。”
李清照伸手去拽住相公的衣角。與相公道:“你回來。這白紙黑字是,上面寫著呢,如何是假的?”
趙明誠也不掙扎,由著娘子將自己再次拽出房門來,轉面十分不耐煩地與娘子道:“娘子你就不要騙我了。你們是不是一起過來,想著要游說我要去上任做官去?”
趙母與李母二人相顧,均覺驚訝,明誠這一番話倒是從何說起啊?
趙母心里尋思道:“明誠內心還是過不去這么一道坎。以為老身變著法子要他做官去?哎呀,真是好笑。我們都被驅逐出京了,哪里還有官位讓他做?”
李清照與相公耐心道:“這封書信真的是人家送來的,我們都不知道這書信怎么回事。想必那人真的是撫養歇兒的人,我們現在要趕快去見人家才是。你這個樣子,怠慢了人家,你如何擔當?”
趙明誠臉上還有疑色,此時卻見母親過來。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母親已經伸手來一把揪住自己的耳朵。
趙母與明誠嚴厲道:“明誠,我說這書信真的是人家送來的,你相信不相信?”
趙明誠咬牙喊疼,點頭道:“是,我相信。”
趙母又說道:“我說人家就在我們家中,你相信不相信?”
趙明誠又是點頭道:“是,我相信。”
李清照與母親二人相顧,險些失聲笑出。
趙母道:“那好,走,你與我們一同前去大堂看看人家。免得人家遠路來送書信,你冷落了人家,終究說不過去啊。你要知道,人家是歇兒的再生父母。”
趙明誠重復道:“是,再生父母,再生爹娘。”
趙母正色道:“你隨我去大堂去。”
不等明誠說話,趙母又與李夫人和清照示意,眾人一同去大堂去。
眾人來到大堂來,趙母這才將手放開,與明誠道:“怎么,疼嗎?”。
趙明誠十分不耐煩道:“知道疼還這樣?”
趙母道:“和要怪你,誰讓你不陪著清照一塊過來?你方才就過來,還免得老身去你那里跑一趟呢!”
李母道:“人家過來了。”
李清照向堂外瞧去,見兩個下人身前,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平民布衣向前慢行。
那人慢慢來到堂前,認得趙夫人,便躬身行禮道:“趙夫人……”
他話沒說完,李母過去將他攙扶起來,與他說道:“恩人快坐下來說話。”
趙母也說道:“恩人快坐下來說話。”
趙明誠道:“這人就是撫養歇兒的人嗎?”。
那人左右瞧瞧,見趙明誠和李清照二人站立在自己左右,瞧他二人年紀,便也猜測出來他二人是誰了,當即又站立起身子來,與他二人行禮道:“趙公子,李小姐,見禮了。”
趙明誠呆呆看著他,不說話。
李清照上前去與他道:“恩人快坐下來說話。”
李清照與他又客氣了幾句,那人方才慢慢坐了下來。
趙母道:“瞧人家清照,再看看你明誠?”
李清照沒聽婆婆的話,注意力全在那人身上,讓他坐下以后,便直接問道:“敢問恩人,歇兒現在何處?就在青州里嗎?”。
那人搖頭道:“這可不能,李大人臨走前,對我們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們好好待孩子,還要我們處處小心,不能隨意帶著孩子走。不過李小姐放心,孩子現在就在我家中。很好。”
李清照激動泣淚笑出,又接著問道:“他會喊娘了嗎?”。
那人點頭道:“會了。”
李清照又接著問道:“他會喊爹了嗎?”。
那人點頭道:“會了。”
李清照雙手互握,放在胸前。低頭自語道:“崇寧年生,現如今已經是大觀年了,這樣算下來,他也有六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