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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昭才看到他血紅的眼睛,以及有些癲狂的神色。只一眼,便確定他是中了巫蠱之術(shù),當(dāng)即叫道:“寧兒,燕藜,必定有人在不遠(yuǎn)處操縱著他,要想讓他清醒過來,定要找出那施法的人才行。”
“一定是蕭正楠!”阮伊箬肯定的道:“我去城里把這個狗東西給揪出來!”
“寧兒,你在這協(xié)助師傅。云澤,你識得那個蕭正楠,且與我一道去尋他。”燕藜恨恨的說。
“藜兒、澤兒,那祭壇不會超過百丈的范圍,找起來應(yīng)該不難。”沈昭分心喊道。
“知道了,師傅!”燕藜說著向云澤一揮手,便縱身往城頭掠去。
只見二人一路揮劍斬敵,到了城墻之下,與地面呈平行之姿,手上寶劍亂舞,避開城頭上從新補給上的弓箭手射下來的羽箭,快速的攀到了城頭。
穿梭于幾百人中間,又是一陣辛辣果決的殺伐,斬盡城上的弓箭手之后,這才跳進了內(nèi)城,召集了十幾個正在拼殺的手下,就近尋找那蕭正楠而去。
這方暮千雨與沈昭大戰(zhàn)了上百個回合依然難分難解,不分勝負(fù)。
沈昭當(dāng)即游說道:“小子,該醒悟過來了,別干了后悔終生的事。你中毒不輕,必活不過半月,就算你此戰(zhàn)大勝,也無命消受。現(xiàn)下若是放下戰(zhàn)刀,拋下一切仇恨與榮華,與老東西歸隱山林,老東西定竭力為你解毒。”
阮伊箬自是相信沈昭的能力,他這樣說,必然不會有假,不由問道:“前輩,他這是中的什么毒?”
“血蠱!”沈昭嘴上說著話,眼神卻專注于暮千雨身上,動作更是絲毫沒有怠慢。眼前這小子比想象中要厲害很多,若不全力應(yīng)對,命喪他劍下也是有可能的。
“血蠱又是什么東西?”
“是一種以蠶食毒蟲——比如說毒蛇、蜈蚣等物的腐尸長大的一種蠕蟲,再輔以人血喂養(yǎng)三個月,存活下來的,便是劇毒之物,它能擾亂人的神經(jīng),侵吞人的血液,虛耗人的精力。如若不馬上救治,將毒蟲逼出來,半月之內(nèi),必定暴斃而亡。唯一的好處便是暫時激發(fā)人的潛能,提高人數(shù)倍的功力。”
“那個蕭正楠真是歹毒啊!”阮伊箬咬牙切齒的道。
“少胡言亂語!”暮千雨怒吼道:“朕堂堂天子,萬乘之軀,豈是那么容易死的?”
“傻子!天子也是血肉之軀!不然你以為你的父皇怎么會死在你的劍下?”阮伊箬故意激道。
卻不知這一激,讓暮千雨胸腔內(nèi)氣血亂竄,頭痛欲裂。
“啊啊啊——”暮千雨忍不住巨痛,一聲仰天狂吼,周身霎時爆發(fā)出一道強烈的氣墻。
沈昭剛剛被他的劍格擋了一下,頓時重重的摔跌在地上,捂著胸口,“哇”地吐了兩大口的鮮血,手中寶劍亦脫手至一丈之外。
阮伊箬比沈昭要幸運一點,且因為功力還算可以,又離得比較遠(yuǎn),倒退了六七步才穩(wěn)住身子。
而周圍五丈內(nèi)的官兵及一些燕衛(wèi)就沒那么好命了,紛紛被逼開好幾丈遠(yuǎn),跌倒在地,一時之間竟不能爬起來。
戰(zhàn)場上離得比較近的一些兵卒被這一狀況震傻了眼,手上的動作如若定格了一般,無不是停留在適才對戰(zhàn)的最后一個鏡頭。
“哈哈哈哈!我暮千雨竟是打敗了一代宗師泰斗,我暮千雨是無敵的!”暮千雨發(fā)狂的大叫著朝沈昭逼去。
阮伊箬離沈昭的距離至少有三丈之遠(yuǎn),根本是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
眼見暮千雨就要刺到沈昭,不由大聲吼道:“不要,千雨,不要——”
阮伊箬這聲音不知不覺的加諸了內(nèi)勁,竟是大得連內(nèi)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千雨……千……雨……”暮千雨嘴里囁嚅著自己的名,臉上有一瞬間的溫柔。驀地止住那已然刺破地上老人灰色衣袍的長劍,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里忽地閃現(xiàn)出一個白衣勝雪的影子,他看不清她的面孔,只記得她絕美無比,只記得她刁鉆頑劣,只記得她……曾經(jīng)進駐了自己的心里,然而,她去哪了?去哪了?
“千雨……”阮伊箬見他有了反應(yīng),輕聲低喃著。
暮千雨回頭,卻看見寧采臣那張讓他恨到骨髓的臉,血色的眸子一時間冷淡如冰,面色凌厲之色再現(xiàn),手上長劍一收,轉(zhuǎn)身一步一步的阮伊箬走去。
“千雨……”阮伊箬看著他一雙冷眸,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吶吶的道:“你難道真的那么想我去死嗎?如果我死你能好過些,那么,就殺了我吧!”
阮伊箬說著,緩緩的閉上眼睛,那似蝶羽的眼睫之下,分明掛著晶瑩的水珠……
燕藜聽見阮伊箬適才的一聲嘶吼,撇下正在搜索蕭正楠的一眾手下,縱上城頭,堪堪就看見自己的師傅倒在一邊,暮千雨則一步步逼近阮伊箬,而阮伊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當(dāng)下就急得冷汗涔涔,“寧兒——”
就在暮千雨舉起長劍之際,躺在阮伊箬左側(cè)地上半丈外的燕三不顧周身疼痛,一躍而起,抓著阮伊箬的胳膊就朝后掠去。
城上的燕藜這才如釋重負(fù)的吐了一口氣,折回城下繼續(xù)去尋蕭正楠蹤跡。
“燕衛(wèi),一半護衛(wèi)老剎主,一半保護將軍!”燕三拖著阮伊箬飛身到三丈外,不由厲聲一吼,那些還在愣神的燕衛(wèi)紛紛清醒過來,從四面八方涌到阮伊箬四周,砍翻周圍的敵軍,空出一大片地來。
暮千雨哪里會甘心?只不過一個愣神便大步追了上去。
“將軍,清醒吧,他是個魔鬼,死在他的劍下,你不覺得冤枉嗎?”燕三望著依然閉著眼睛流淚的阮伊箬,苦口婆心的道:“何況你若去了,咱爺是活不下去的,還有就算不為咱爺考慮,也要為你肚子里的孩兒考慮啊!”
燕藜,孩子!阮伊箬不由撫摸上自己的小腹,心底那一絲為人母的柔軟被牽動。是的,在我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小生命的存在,我不可以死,我不能這么自私的抹殺掉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