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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藜他們今日并不是和自己一同來的,必定不會想到阮青決會來,韓笑今日可有易容?還有那些個孩子,現在已是全暴露在他眼里了!既是如此,這個阮青決絕不能留!
想到這,阮伊箬當即傳音道:“小七,快去通知燕藜,阮清妍便是易容后的阮青決。盛會結束后,要燕藜派人密切注視他一舉一動,尋著機會,將他誅之!”
小七聽了這話,朝臺上看了看,一陣錯愕,接著將手中琴囊交給小十九,狀似神色如常的出了大棚。
符婉儀看看微蹙著眉頭的阮伊箬,再看看離去的小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邪魅的光芒。呵,我就知道這女子不簡單!小小年紀,竟然會傳音入密!
而那臺上,“阮清妍”忽而攪著自己的手,忽而稍微抬起頭,以刁鉆的視角打量著正對面的燕藜一行,卻是就這樣站在那里,并不說話。
莫非是怕說話穿幫?還是故意表現成這個樣子,怕的就是別人選上“她”?
“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在身后左側打量著他的阮伊箬看在眼里。
司儀走到她跟前,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沒準備好?”
“她”這才輕微的點了點頭。
司儀并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朝坐在臺下右側小棚內的茹妃望了望,見茹妃對他做了個讓“阮清妍”下去的手勢后,便讓“阮清妍”回了內棚。
緊接著的幾個比試平淡無奇,但也是極盡賣力。
小七趁著阮青決進了棚內,從一側閃身出來,向著燕藜那方走去。
見燕藜身旁坐了個陌生人,便將魏衍叫了出來,扯到一旁無人之地,才將阮伊箬的話原原本本的轉告給了魏衍。
當燕藜輾轉得到這個消息時,亦是愣了一愣。玄即傳音安排好一切,不動聲色的與燕昀看著臺上的表演。
輪到符婉儀時,她一把拉過阮伊箬,道:“妹妹,姐姐自認琴藝不差,亦能看出妹妹的琴技修為不低,不如妹妹與姐姐一同上臺,比試一番?”
“呃?”阮伊箬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要求,雖是覺著意外,卻也不推辭,只是問道:“這樣可以嗎?”
“為什么不可以?這又不要評孰好孰差,咱們只需展現自身魅力而已,兩人同臺競技,反而增加看點,不是嗎?!”
呵,還真是愛現!阮伊箬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此姐姐你去問問吧,司儀同意,我是沒問題。”
“好。”符婉儀欣喜的上了臺去,附在司儀耳畔說了幾句話,那司儀便點頭應允,而后向阮伊箬招了招手。
阮伊箬淡笑著接過小十九遞來的瑤琴,款款走上臺去。
那方燕藜等人見阮伊箬同一個不認識的妖-媚高挑的女子在一起,莫不是瞪大了眼睛。
阮伊箬不理會他們投來的目光,與符婉儀一同向臺下屈膝一禮之后,各自取出瑤琴,在琴臺之前坐定。
阮伊箬看著對面的符婉儀問道:“不知姐姐想談什么曲子?”
“《詩經?關雎》如何?”符婉儀挑眉。
呵,這曲子亦是娘親鐘愛的琴曲,她七歲時便能彈得滾瓜爛熟。
“好!”
兩人對視一眼之后,雙雙手把瑤琴,撩撥琴弦,一竄美妙的音符泄出,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莫不是靜心聆聽。“天闕”的琴音美妙,符婉儀的瑤琴音質也還不錯。
前奏彈罷,但見符婉儀檀口輕啟,娓娓唱來,阮伊箬隨聲附和——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一個聲音魅-惑有度,一個聲音清麗婉約,再加上兩人的琴技皆是到了出臻化境的境地,兩者配合在一起,竟是一番別出心裁的感受。
臺下眾人都是極為享受的樣子,有的甚至閉著雙目細細品味。
恍惚中,竟真的看見成雙成對的雎鳩在水中嬉戲,雎鳩鳴叫與相依相偎的情景,誘動著純情少年郎的心,陶醉在采荇女的一舉一動之中……
符婉儀的臉上滿是欣喜之色,她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姑娘,竟能帶給人這許多驚喜,她對她的興趣是越來越濃厚了!
而阮伊箬心里,亦是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兩人再次對視,完美的劃下最后一個音符。
燕藜聽入了迷,于他們這群人來說,這又是一番全新的感觸,他的寧兒,總是能牽動他的心。
“藜哥,她便是你鐘愛的女子?”燕昀指著阮伊箬問道,雖是沒見過,但是他能肯定,那女子定是藜哥心中所愛之人。
“嗯。”
“她的面紗之下,會是怎樣的一副絕色容顏?”
“呆會你便能看見了。”燕藜賣了個關子,視線追隨著阮伊箬下臺的背影,眼中透著愛憐。
一眾公子哥皆是木呆呆的,毫無反應。
這并不是因為阮伊箬二人彈得差,而是因為他們完全沉浸到了那唯美的意境之中。
盛會繼續進行著,但是眾人的心思已不在,完全被剛才那兩個女子給奪走了心魄。
直到結束,還未能完全回過神來。
才藝表演結束,茹妃正欲上臺,文景帝這時卻在魏王及五百來個護衛的簇擁下姍姍來遲。
眾人自是頂禮膜拜,而后又對文景帝的作為歌功頌德了一番。
文景帝樂呵呵的道:“大家不必拘謹,今日你們是主角,朕和魏王兩個老東西只是觀客。”
這些個年紀輕的公子哥,頂多只在國家的大型盛會中遠遠的見過文景帝,這般近距離的接觸,既緊張又激動,如今見文景帝是這樣隨和的一個人,緊繃的心折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吩咐眾人落座之后,文景帝拉過燕藜,與魏王走到一旁無人之地,戲謔的問道:“見了那柴如意,感覺如何?可有比寧兒美?”
燕藜卻正色道:“伯伯,今生今世,藜兒的心里,只有寧兒一個人,就算是再美的女子放在藜兒跟前,藜兒也不會多看一眼。”
“哈哈,倒是和朕有些像啊,心中認定一個人,便不會愿意再愛旁人。可是朕畢竟是皇帝,不能不為皇室的香火考慮。”說到后面,語氣中滿是無奈。
而最無奈的,莫過于深愛一個人,卻無法與她廝守。如今陰陽兩相隔,誰又能說那不是一種殤痛?
看著文景帝眼中的落寞,燕藜吶吶的道:“人生不如意的事比比皆是,誰又沒有一兩件憾事?帝王有帝王的無奈,平民有平民的無奈,這便是人生!藜兒能理解您。”
文景帝聽了這話,心忖道:呵,藜兒,你真能理解我嗎?
“你們兩個怎么說著說著感傷起來?”魏王不滿的嘟噥道:“今兒可是團圓佳節!呆會帶上兒媳婦,咱們好好的聚聚。”
“呵。”燕藜苦笑道:“今日怕是不能如愿了……”
燕藜還沒說完,魏王便急急插話道:“為何?難不成你看中哪個女子,要拋棄咱的寧兒不成?”
“老東西!說的什么話?你看你的孩兒像這樣的人嗎?”燕藜瞪視著魏王,不悅的道:“寧兒剛剛傳信給我,說是阮青決易容成阮家一個女子的樣子,一會逮住機會將他除去!”
“他膽子竟是如此之大?他阮家還有沒有把朕這個君王放在眼里?”文景帝低聲喝道,語氣中隱隱有些怒意。
“伯伯息怒,我們只是猜測,并沒有證據證明那‘阮清妍’就是阮青決。如若真是他,今日藜兒定折了他阮文淵引以為傲的羽翼!”燕藜淡淡的說著,而后道:“伯伯您一會與父王、茹妃娘娘一道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等事情解決了再出來。”
文景帝與魏王同時點了點頭,道:“好。”
燕藜眼神不經意飄到不遠處的燕昀那,卻見燕昀緊張兮兮的巴望著這邊。
呵,這小子,擔心自己忘記了呢!當即轉向文景帝道:“伯伯,有一件事,萬望您成全。”
“哈哈。”文景帝笑著看向魏王,道:“藜兒什么時候跟朕這么客氣了?”
“就是啊,今天轉性了不成?”魏王也覺著好笑。
這兩個老東西,難得的有禮貌一點,卻取笑自己。燕藜微慍的低吼道:“正經點。”
“呃?哈哈哈,生氣了。”文景帝這會心情很是好,忙問道:“那你說說是何事?”
燕藜正色道:“昀弟看中了司徒家的小姐,請伯伯為他們賜婚。”
“我當是什么事呢!”文景帝大方的道:“準了!那柴如意美則美矣,做我燕景辳的兒媳婦也不冤!”
“如此,藜兒代昀弟謝謝你。”燕藜咧開嘴,開懷至極:“藜兒把這好消息告訴昀弟去。”
“這孩子。”文景帝看著他跑開的背影,搖了搖頭道。
茹妃見燕藜走開,這才來到文景帝跟前,淺笑著道:“皇上,魏王,隨臣妾一旁靜坐,且看那些個女子誰最受歡迎吧。”
“呵呵,好。”文景帝抓過茹妃的手握在手中,邊走邊說道:“今兒辛苦愛妃了。”
茹妃嬌羞的道:“能為皇上辦事,是臣妾的福氣,何來辛苦一說?”
“好好好。”文景帝附在茹妃耳畔低語道:“愛妃和令兄都是朕最信任的人。”
“臣妾代家兄多謝皇上的贊賞。”茹妃說著就要跪拜,卻被文景帝一把拉住。
“愛妃不必如此多禮,你柴家世代忠心,朕是看在眼里的,是朕該謝謝你們才對。”文景帝中肯的說。
“你們兩個不必再多說了,如此說下去沒完沒了了。”魏王不耐的抱怨道。
“哈,藜兒的性子都跟你學的。不說了,不說了,都坐下吧。”說著率先落座在身側的椅子上,品著內侍送來的茗茶。
在高臺的下方,整齊的擺放著寫著各家小姐名姓的精致竹籃。在男子的手上,各持有一只寫著自己名姓的竹牌,他們可以將手中的竹牌投到自己心儀的女子所屬的竹籃里。
司儀一宣布開始,那些個男子依次排隊投放竹牌。
待到投完,司儀再著宮人統計數據。
而這個時候,那些個在內棚的女子,除了柴如意一派淡定,阮伊箬與符婉儀在那談笑風生,其他的竟是緊張得坐立不安。
不一會,數據出來。總共九十七票,阮伊箬以二十八票位列第一,柴如意與符婉儀各是二十五票,排第二,其他零零散散都是一票兩票的,當然,還有多數女子完全沒票。
而最讓人吃驚的是,燕藜的一票竟是投給了那個“阮清妍”。
不光的韓笑等人吃驚,連文景帝和魏王相望著不明所以。
最驚異的莫過于“阮清妍”本人了!“她”當時便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接受著眾多女子投去的帶著敵意的目光。
而符婉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柴如意依舊是一臉的平和。
只有阮伊箬在愣了一瞬過后,心中一陣清明。
一眾女子被叫到了廣場之上,在宮人的引導下見了禮。
文景帝站在跟前,負手踱著步子,打量著她們。
少頃,文景帝才轉向一眾男子,喚道:“燕昀聽封。”
站在燕藜身側的燕昀原地跪了下去。
“今封燕昀為明王,賜黃金兩萬兩,白銀十萬兩,綾羅綢緞兩百匹,糧食五百石,即日出宮建府。”
燕昀看了看文景帝,又看了看燕藜,瞪著一雙瑩潤的眸子,似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燕藜看著他一臉呆愣的樣子,當下提醒道:“昀弟,快謝恩啊!”
燕昀這才回過神來,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匍匐在地上,話語哽咽的道:“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起來吧。”
“謝父皇!”
文景帝再次轉向眾女子,道:“柴如意聽封。”
柴如意趨步出列,盈盈跪了下去。
文景帝望著柴如意那溫婉秀氣的臉頰,暗暗點了點頭,心里覺著與自家燕昀倒也般配,這才朗聲道:“今賜封司徒公柴荇之女柴如意為明王妃,擇日完婚。”
柴如意紅著臉偷偷打量了燕昀一眼,匍匐下去,道:“臣女叩謝皇上恩典。”
“嗯,起來吧。下次再見面,你就該叫我父皇了,哈哈哈。”文景帝心情大好的調侃道。
柴如意不好意思的低著頭,燕昀則看著柴如意,樂得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