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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價錢叫到四千兩時,便開始叫得慢了下來。
當價錢叫到四千五百兩之時,便沒有人再出價。出價最高的人正是那個趙老爺。只見此時他那一桌的朋友紛紛舉起酒杯向他道賀,他笑著回應,神色間頗是得意。
“五……千兩……哈哈!”
話音剛落,大廳中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都覺得這人甚至不智。那趙老爺聽到這個叫價,先是微微一愣,待看得清楚叫價之人時,便一笑置之。
是杜公子席上那個喝醉了的師弟。
鈺康現在很辛苦,他幾乎整個人全趴在桌上,兩只手用力掩住自己的口,身子忍不住發顫,他在很努力地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因為他看見那個杜公子聽到價錢后,整個人面色一下發青,漸漸由青轉白,再憋成豬肝色,身子也在不停發顫。最好笑的是那只左手,手背已然青筋盡起,顯然是用力過猛,正在桌下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鈺康邊忍著笑,邊聽得周圍數桌都在議論紛紛,言語中都是說杜家向來積善,卻竟然遭遇此事,今日更要受這些江湖術士之氣,大有惋惜之意。
夏二娘見杜公子臉色有異,轉念間便已明白,便向他施了一禮,暗里向那一桌的姑娘使個眼色,然后向全場笑道:“多謝趙老爺厚愛,四千五百兩是三年以來最高的一次出價,的確值得大家驚奇。若再無人出價,奴家便宣布今晚……”
百花園的姑娘個個俱是訓練有素,收到指示便已使出渾身解數來分散那兩師兄弟的注意力。那師弟懷中軟玉溫香抱主動逢迎,動作已是不規不矩。但他一聽得夏二娘說四千五百兩便是最高出價,隨即一下站起身大聲喊道:“老子說五千……兩,你……嗝……你沒聽到嗎?”
他懷中那姑娘冷不然便被摔在了地上,一時間站起來也不是,繼續倒在地上也不是,竟不知如何是好。
那師兄這時卻向那杜公子道:“杜公子,我已經確定,這個花非花定然是你家中女鬼所化,師弟功力比我高,運功比我早,一定是比我早發現了,今晚我師兄弟便為杜府降服這妖女,還你們家中清靜。”
“噗噗……哈哈哈!”鈺康聽聞,終于忍不住笑了出聲。
大廳中本是十分安靜,他的笑聲便顯得十分特別。
嗯……是特別欠揍。
那師弟斜著他的醉眼看了過來:“你……嗝……笑什么……?”
鈺康忙擺手向他笑道:“沒什么沒什么,閣下就當我不存在好了。”見得那姑娘跌倒在地楚楚可憐手足無措的樣子,他便站起來走到她身前拱手笑道:“姑娘請起。”然后便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那姑娘見這客人給了自己一個下臺階,忙搭著他手站了起來,心下感激,道了聲多謝并還了一禮,再看看夏二娘,得到她示意后便退回去休息了。
在座的人見鈺康行事奇妙,不知誰喝了一聲彩,不多時整個大廳都在鼓掌。鈺康四下還禮,坐回自己的座位。那師兄面色不悅,冷哼了一聲。
而杜公子的褲內大腿已是一片淤青。這五千兩自然是要他家出的了。他家中鬧鬼已然一月,父親已臥床不起。這兩人本領高超,是他家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他都不敢得罪。
掌聲歇下。夏二娘見杜公子雖然面色不善,卻始終不言語,她也只好按規矩辦了。當下她宣布了結果,便退到一旁派人請花非花。這時早已準備好的藝伎便到臺中奏樂。讓眾位賓客在這短暫的等待中亦不致冷場。
惠隱席上,三人輪番打趣鈺康剛才的妙舉。
不多時絲竹漸歇,藝伎款款退場,便有二人從樓梯上緩緩步落。鈺康望過去,只見前面那人面上果然蒙著絲巾。
花非花終于來了!眾人屏息以待,等她走到臺中央。
鈺康在前面看得仔細。只見她僅僅是輕輕向前邁了一步,鈺康便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輕紗裙,不厚,但絕不妖嬈。
鈺康能看到她身上露出肌膚的地方,便只有衣袖外手腕以下,玉骨冰肌,膚如凝脂。
她右手輕輕搭在左腕之上,單看那柔荑,便已堪稱上天的杰作,若十指任一再增減半分,都是對這雙手的褻瀆。
她右膝抬起要邁步之時,隱現她雙腿曲線,修長而筆直,自然帶出她的纖腰,鈺康的眼神已經不能再離開半分,只能細細地欣賞,感嘆著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身形比例。即使再挑剔之人,也無法找出半分的不和諧。
她一步一步走來,位置靠前的人已看得血脈卉張,目瞪口呆。位置稍后目力不及的,均按捺不住離開座位走上前看。
這時鈺康才留意到她的頭部,秀發并無任何裝飾,長發及腰,便只筆直地垂落。輕紗掩面,只見得那螓首蛾眉,還有那可以瞬間勾去男人魂魄的雙眸,仿佛在訴說著什么。
明明是清麗脫俗的氣質,卻偏偏搭配著這嫵媚妖冶的目光,唯一的結果,便是讓她擁有令無數男人瘋狂的能力。
她走的每一步,都牽動著每個男人的心田。以致她站定盈盈施了一禮,眾人竟都依然沉醉在當中,連驚嘆都忘記了。
她眼神掃過全場,并沒有說話。
她根本不需說話,她的眼神,她的動作,已完全代替了她的言語。
滄海是最快回過神來的,即便是他,剛才也呆呆地拿著酒杯凝在半空,竟都忘了把酒喝下去。
也不知道是誰先呆呆地拍起手來,漸漸全場便掌聲雷動。
鈺康三人回過神來,鈺康長吁了一口氣,展沫吐了下舌頭,連說幾聲“不得了”。惠隱無言地舉起了酒杯,四人一碰便干了,相視一笑,心知大家心中想的都是一樣。
花非花,確實名不虛傳。
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再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