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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榕有些遲疑，看向沈柔凝道：“姐姐覺得呢？”

他是回來進學(xué)院讀書的。而書院沒幾日，新學(xué)期就要開課了。

沈柔凝想了想，道：“行商艱難，路途辛苦之處，肯定是你從前沒想過的。我若是真想走這一趟的話，定能有極大的收獲。所以，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想好了。就只管去。外祖父肯定會支持你的。但是，相信外祖父對你的要求肯定和我一樣，無論多辛苦，你都得堅持下來，不準(zhǔn)半途而廢！”

沈端榕神色不定，良久一咬牙，道：“姐，我想去！”

他總不能真的要從姐姐這里拿銀子！姐姐像他這么大的時候，身家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不能和自己姐姐比，但總不能差太多了！

之前他不懂經(jīng)濟不知從何處出手怕做了無用功時候也就算了。如今既然有一個穩(wěn)賺的機會。只是辛苦些，他還不知去努力，那就真的是太沒出息了！

沈柔凝聞言含笑點點頭，道：“你既然決定了。就事不宜遲。趕緊準(zhǔn)備。好早日出發(fā)。恩，本金和貨物這里，一會兒我給你寫個信。你只管去找南洋商行給你備齊，車馬伙計也可以從那邊雇傭，只是按規(guī)矩要給租金……另外，你換回來的凍肉最好也別拉回京城了。京城里就這么多的人，肉太多也消化不掉。至于拉去哪里，一會兒表哥回來，你向他請教一番就是了。”

小羊羔烤好了。

沈端榕細心地替沈柔凝片下了最柔嫩鮮美的地方，討好地道：“姐，你估計商行那邊能給我多少車？至少得二十，不，五十輛結(jié)實的大車吧？我就走一趟，不多賺一些，豈不是太浪費了。”

“五十倆大車，你還真敢想！”沈柔凝沒好氣地道：“你知道五十輛大車光是拉車的牲畜得多少嗎？枉你在外面跑了這么久，凈說笑話！”

沈端榕擺著指頭道：“兩頭騾子一輛車，五十大車就是一百頭騾子……”他的臉有些紅，說不下去了。

一百頭騾子的隊伍，光是想想就覺得難。

沈柔凝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一趟是長途，一輛車備四匹騾馬才能保證前行的速度，不至于將牲口給累垮了。照顧這些牲口的伙計就要數(shù)人。再加上趕車駕駛的，尤其是跟車護衛(wèi)的……你以為就是你往鐘山上個香呢，那么容易的！”

沈端榕脖子一縮，將那碟子往沈柔凝面前送了送，討好地道：“姐，你趁熱吃……”見沈柔凝夾了一片烤熱放入了口中，對烤熱的味道顯然還滿意，又道：“我這不是沒經(jīng)驗么？姐，你好歹出個面，向商行囑咐幾句？您的面子，紀(jì)大人肯定得給，是不是？”

沈柔凝哼了一聲，道：“你自己跟他談！什么都指望我出面，那我直接替你走這一趟好了。”

沈端榕這才不說話了。

陳厚蘊回來后，聽說了沈端榕的打算，并未反對，道：“……眼下京城凍肉的確足夠多了，你再運到這里，利潤卻是會縮水很多。恩，據(jù)我所知，往西南方向尤其是蜀中那邊，去的商人暫時還很少……蜀中富庶堪比江南，端榕可以往那邊走一趟。恩，回程的時候，記得把蜀中的特產(chǎn)運回來一些，竹筍就很不錯。走的快的話，京城的筍還沒有大量上市，你又能賺一筆的。”

沈端榕一聽就覺靠譜，忙沖著陳厚蘊豎起大拇指，道：“姐夫果然厲害。連這些都懂的！”

陳厚蘊道：“行商的關(guān)鍵所在，就在于流通南北。我也就是動動嘴皮子。”他又道：“恩，商隊的伙計你可以向紀(jì)童借，但護衛(wèi)向?qū)Ь筒槐亓耍沂窒掠行┤耍梢越杞o端榕你走一趟。不過，在商言商，待你一趟走下來，該給多少雇傭銀子，一文也不能少。”

“一定一定。”沈端榕大喜。

他與紀(jì)童不熟悉，心中多少有些信不過他借出來的人。但陳厚蘊的人，絕對是能夠信任的！如此，他信心大增！

沈端榕得了沈柔凝的信物，再不耽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去找紀(jì)童了。回來之后還算滿意，紀(jì)童那邊答應(yīng)三天后就能給他騰出三十輛大車和配套的貨物人手來，并未立即要沈端榕付銀子，只是簽了契約，回頭再給。而陳厚蘊這里更快，讓人傳了個話約了個地方，沈端榕就見到了一百名護衛(wèi)和三個向?qū)В瑯右埠灹似跫s。

正月初九，沈端榕告別了陳府眾位親人，領(lǐng)著他有生以來第一個也多半是最后一個商隊，意氣風(fēng)發(fā)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一路奔西方而去。

“端榕怎么悄不吱聲地就走了！”沈三太太有些抱怨，道：“端柏他還說，想跟著他六哥去看看松哥呢。也不知道松哥在那邊怎樣了，天寒地凍的，又在打仗，真是讓人難以安心，都睡不安穩(wěn)。”

沈柔凝聞言不禁暗自打量了沈三太太——

沈三太太也是近四十的婦人了。但卻并沒有太多老態(tài)，面色紅潤，略顯一點兒豐腴的富態(tài)，只是肌膚不再嬌嫩了，眼角也有了不太顯眼的細紋。

怎么也不像是睡不安穩(wěn)的人。

沈柔凝輕聲道：“其實大慶的軍隊也就最開始打了幾場伏擊，后來都是草原人在內(nèi)斗，五弟在軍中有大將軍照顧，肯定是能安全回來的，三伯母且放心。”

“真是如此？”沈三太太道：“外面?zhèn)鞯梅蟹袚P揚的，我都不敢信。”

她來，其實是想抱怨為什么沈端榕明明有賺錢的商隊為何沒有帶著他們?nèi)浚棵髅饕矞惾遢v車一起走的！但沈柔凝避而不談沈端榕，她又不好非要將話題拉過去，顯得她市儈，只好作罷。

沈柔凝就道：“我聽夫君說，現(xiàn)在將軍他們沒有撤兵，一方面是為了不讓草原流寇竄進了大慶腹地滋擾百姓，另外也是領(lǐng)著任務(wù)正在筑城……非常時候，來不及征用民工。而軍中都是壯勞力，筑城很快。”

“有了堅城作為依托，軍中將士們就更安全了。”

沈三太太聞言似乎放下心來，又開口問道：“為什么要這么急著筑城？”見沈柔凝看過來，目光似乎有些驚訝，沈三太太自嘲道：“你三伯父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

沈柔凝沒有奇怪，開口解釋道：“據(jù)說，是安王殿下怕草原人又出爾反爾……那三百里草原又沒人去開墾種田，估計過幾年又會落入草原人手中放牧養(yǎng)馬了。而筑城之后，就相當(dāng)于咱們大慶在那里落了個釘子，就算不種田，那片草原也算是占住了。”

“當(dāng)然了，以后那些城池都是兩邊經(jīng)濟往來之地，很快就會繁榮起來的。”

沈三太太恍然，道：“原來如此。”她看著沈柔凝有些羨慕，道：“沒想到，四姑爺這些都肯與你說，阿凝肯定過得很好了。難怪四叔和四弟妹一走多年，半點也不擔(dān)心你。”(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