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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棟的手驟然一緊,猛然跨前一步,把周晚晚擋在身后,身上野獸般危險(xiǎn)的氣息暴漲。
“施主,請進(jìn)。”老尼挪了一步,只看著周晚晚,伸臂做了個(gè)請的動作,然后才看向沈國棟,“庵堂修行都是女眷,施主請移步客亭等候。”
門外不遠(yuǎn)處有一座茅草亭,他們來的時(shí)候并未注意,桌上竟然還放了茶具,陽光透過茅草的空隙照上去,樸素的白瓷在明亮的光斑中竟然顯出無比的剔透華貴。
“囡囡,我們不進(jìn)去了!我們回家吧!”沈國棟緊緊攥住周晚晚的手,不知道為什么,心驟然縮緊,自從去年就一直埋在他心底的無力和恐懼翻騰而上,洪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周晚晚努力回握住沈國棟的手,對從容站在他們面前的老尼深施一禮,“師太,我們不打擾了,再見。”
沈國棟拉起周晚晚就走,這座山門于他比洪水猛獸還要可怕,他幾乎忍受不了周晚晚再在門前站一秒鐘。
老尼還是面目平和,沒有一絲意外,聲音亦沒有一絲波瀾,“施主為何而來?”
周晚晚停下腳步,拍拍沈國棟的手安撫他,才回身認(rèn)真回答,“見我所見。見了就好。師太,再見。”
“莫問來處,珍惜前路。施主,你已守住本心,不必再回來了。”老尼雙手合十,沒再看兩人一眼,抬手關(guān)門。
沈國棟拉著周晚晚快走幾步,又猛然轉(zhuǎn)身,把周晚晚留在原地,自己大步走了回去。
“師太!等等!”沈國棟把錢包里所有的現(xiàn)金都拿了出來,遞錢的手帶著明顯的顫抖,“給廟里的香火錢,請師太替我們夫妻在佛前念一卷經(jīng)。以后我每年都會定期送來。”
老尼搖頭,“施主所求已經(jīng)得到,不必再執(zhí)著了。”
沈國棟執(zhí)意不肯收回,“那就請師太替我妻子祈福吧!”
老尼還是搖頭,“她的福氣在施主身上,老尼求不來。”
庵門輕輕合上,沈國棟走到周晚晚面前,輕柔卻堅(jiān)定地把她密不透風(fēng)地抱在懷里,臉深深埋在了她的頭發(fā)里。
周晚晚輕輕撫上沈國棟緊繃的腰背,“沈哥哥……”
“囡囡,我們回家吧!出來這么久,我們該回家了。”沈國棟抬起頭,已經(jīng)不再像剛才那么緊張無措,眼睛深邃平靜,像晴空下的大海,“師太說我的所求已經(jīng)得到,我們回家吧。”
“我背你下山。”這段回家的路,他走得無比珍惜,對庵堂的事絕口不提,只是細(xì)細(xì)碎碎地跟她念叨著家里的瑣事。
“花房里種一棵玫瑰樹,我已經(jīng)托人從廣東那邊帶樹苗了,據(jù)說能長四五米高,幸虧蓋花房的時(shí)候怕你心血來潮要種樹,要不屋頂還得加高;
院子里的草坪肯定長得很高了,回家就得馬上修剪,割完之后的青草味道特別好聞,外國還有人專門發(fā)明了這個(gè)味道的香水;
菜地里的小白菜肯定長得很大了,可別讓無聊的小汪給啃了……”
“沈哥哥,”周晚晚靜靜聽完,把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師太說我的福氣在你身上。我這輩子的福氣只有你能給,你哪都不能去,要一直陪著我,我就什么都有了。”
沈國棟腳步平穩(wěn),呼吸卻停滯下來,調(diào)整了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竟然是帶著哽咽,“我哪都不去,你也哪都不去,我們倆一直在一起,福氣就全了。”
樹影斑駁,山路若隱若現(xiàn),這條路周晚晚在夢里獨(dú)自走了無數(shù)遍,今天終于能放下重負(fù)輕輕松松地踏上來,她也終于不再是獨(dú)自一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