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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姑也不客氣,把頭一點,“好,那我就叨擾幾日。”
簡瑩立即吩咐雪琴去收拾屋子,開了庫房,揀些跟鐵姑風格相符的華麗的東西添置進去。
喝著茶說著話。鐵姑就將自己這半輩子的人生經歷慢慢道出。
鐵姑和輝白本姓許,父親是個打鐵的匠人,母親出自農戶,娘家姓李。夫妻兩個都是老實巴交、心地淳厚的人。
許鐵匠早年喪父,家里只有一個眼睛不太好的老母親。鐵姑是最大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兒,下頭有三個弟弟,分別叫作斧頭、錘頭和榔頭。
輝白是最小的一個,大家都叫他小榔頭。
許鐵匠和李氏都不是奸滑之人。做事本分,家里人口又多,日子過得不甚豐裕。好在夫妻兩個都勤快,你幫我襯的,也能勉強糊口度日。
鐵姑自小就性子潑辣,既要幫著爹娘,又要護著弟弟,頂起了家中的半邊天,鎮子上的人都喊她“邪妮兒”。
山東話里的“邪”是厲害的意思,別人喊的時候雖沒帶什么惡意,可這厲害的名聲早早傳了出去,到該婚配的年紀就成了難題。直到及笄的那一年,才定下了一門親事。
男方是開糧油鋪子的,家里只有一根獨苗,性子軟面,文不成武不就,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那掌柜想著給兒子找個厲害的媳婦兒,替他撐起門戶,于是就看中了鐵姑。
許鐵匠和李氏也好,鐵姑也好,都知道自家沒的挑揀,加之對方給的聘禮優厚,也就答應了。
就在鐵姑出嫁前的兩個月,鐵匠鋪子里來了一位江湖人,帶著一坨黑黝黝的足有上百斤重的鐵塊,給了許鐵匠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叫他幫忙打成一柄重劍。并許諾,打好之后會再給五十兩銀子作為酬謝。
一百兩銀子,對清貧慣了的許家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若是放在平常,許鐵匠未必肯答應,可正趕上女兒要出嫁,無論如何也想給她備上一份體面的嫁妝,于是跟李氏商議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那塊黑鐵又重又硬,十分難打。許鐵匠帶著一家人夜以繼日地忙活了一個多月,才將將打出一個雛形。
鐵姑會做飯,也喜歡做飯,別人家吃的糙米糙面,到她手里就能變出許多花樣來。托她的福,幾個弟弟雖沒吃上多少好東西,可每一個都長得十分茁壯。
那江湖人每日都到鋪子里來查看進度,偶爾撞上就跟著吃一頓。日子長了,就專挑飯點兒過來。
“他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吃得很香。吃完了總要說一句‘不錯’,然后放下一些錢。沒個定數,有時候是三五十個銅板,有時候是幾錢碎銀子,最多的一回,他給了一個五兩的銀錠子。”
說這話的時候,鐵姑神情有些恍惚。很快又恢復了常態,繼續說下去,“我們鎮子上有規矩,女兒出嫁前三個月不能干活兒。窮人家講究少些,出嫁前幾天不干活兒意思意思就罷了。
我爹娘疼我,出嫁十天前就不讓我做事了。那天他踩著飯點兒過來,沒吃到我做的飯,轉身就走了。半夜我睡醒一覺睜開眼睛,就瞧見他坐在床邊,兩只眼睛跟狼似的冒著亮光。
我一聲沒喊出來,就叫他捂住了嘴,然后他就問我,‘你愿意跟我走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