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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目送魔皇走出詢政殿,吁出一口長氣。
雖說在這大半年的時間里,衛淵待在魔皇身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然而看著魔皇什么都肯為他做,哪怕是再無理的要求也會答應,難免又覺得很不現實。
捫心自問,衛淵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魔皇做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從近一千年來看,魔皇并不是一個容易輕信寵孌挑唆、昏聵的君主,否則的話如今魔族也不會有這般局面。
或者說正好相反,從周圍魔族仆役們的嘴里衛淵得知,從前魔皇潔身自好到近乎于苦行僧,冷靜自持殺伐決斷。
因而這大半年來,衛淵雖然日日陪伴魔皇飲宴作樂,看似無憂無慮,內心卻始終存在疑惑,緊緊繃著一根弦。
直至魔皇此時受了他的唆使,決定出征討伐,這根弦才松弛下來。
魔皇走后不久,有侍從過來向衛淵稟報:“小少爺,新送來了幾個人族傭仆,要不要現在見見?”
因為離恨宮中上下都是魔族,前天衛淵身為唯一的人類朝魔皇感慨了一回,魔皇就派人去外頭找幾個能干聽話的人族過來,說是給衛淵放在身邊使喚。
沒想到這個時候給送來了。
于是朝侍從點頭道:“好的,帶過來見見。”
侍從躬身退下,不一會兒果然帶進來七八個人。
大約是經過挑選,這七八個人和衛淵在行宮見過的那些“人畜”不同,穿著藍灰色的仆役服飾,個個看上去精神奕奕整潔干凈。
當他們抬起頭時,衛淵的目光頓時停留在一張熟悉的,生著酒渦的俊朗面孔上——
是衛琥!
衛琥是怎么混進來的?!
一時間簡直不敢置信。
不過當著魔族侍從的面,衛淵也不好立即與衛琥相認,當下揮了揮手,輕咳一聲道:“都挺不錯的,我看著同族也覺得可親,難為你們了。”
緊接著指了衛琥與另外一個傭仆:“不過我這邊事情簡單,也用不了許多人,這兩人留下來在屋子里伺候,剩下的就打發到外面做灑掃吧。”
魔族侍從并不覺得有異,應承后便留下衛琥二人,帶著其余幾人退了出去。
衛淵又找了個借口,讓那個傭仆去廚房端一碗現做的桂花蛋過來,只留衛琥和自己兩人在殿內,這才起身走到衛琥對面。
衛琥還沒有等衛淵開口,便喊道:“公子!”
魔皇這邊都稱衛淵為“小少爺”,衛琥既然這樣喊他,那就是認出了這皮囊之下真正是誰。
“你怎么知道是我?”衛淵問。
“有人……通風報信。”衛琥神情激動,言辭卻有些閃躲。
衛淵又問他:“是誰通風報信?你又是怎么混進來的?”
“是、是衛瑯。”衛琥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他、他聽說了這半年多來發生的事情,就猜到公子在魔皇身邊。”
“我先過來看看情況,順便有事可以幫公子搭把手,衛瑯過段時間也會過來。”
衛淵聞言點點頭,不再繼續往下深究,只是道:“你找機會傳個話,讓衛瑯不用過來了,我這邊很好,沒有什么可擔心。”
其實倒不是真的很好,好到無需擔心。
而是衛淵現在整天跟魔皇你儂我儂恩恩愛愛,衛瑯作為他真正的愛人,過來天天看著豈不尷尬?
就算衛瑯能做到隱忍不發,他自己都不好面對。
再一個,他也不愿意讓衛瑯涉及到任何危險,手上沾染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