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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帕子上，隨著衛(wèi)沐的擦拭，留下一片片黑黃色的污漬。

從前沐猴而冠、因為不成器總是被衛(wèi)刺史花式責罵，看著上不得臺面的三公子，竟是一位俊秀颯爽、無論相貌還是風儀都遠勝大公子的少年郎君！

男孩大都肖似其母，二姨娘生得清麗動人，衛(wèi)沐怎么可能會貌丑？

只不過往日不良的姿勢舉止，外加黃黑面容，令人望而生厭。

眼下的衛(wèi)沐，就如同一塊內(nèi)蘊翡翠的頑石被擦去了石皮，再也難以掩蓋那瑩瑩生輝的奪目光彩。

“孩兒見過父親。”衛(wèi)沐走到衛(wèi)刺史跟前一揖見禮，目光明亮清正，姿態(tài)禮儀無可挑剔，哪里還有往日的畏縮躲閃之態(tài)？

衛(wèi)刺史很意外，只能伸手扶住衛(wèi)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百般滋味翻騰，最終化作兩聲：“好、好。”

今天令他意外的事情，簡直太多太多。

衛(wèi)夫人眼睜睜看著這幕，維持不住跪姿，頹然坐倒在地。

原來二姨娘一直在她跟前裝！

從此，她的鴻兒再不是府中無可替代。

二姨娘則走到衛(wèi)淵跟前，福身見禮。

她在府中一貫藏拙，這些年來才能保下三個兒女，如今撕開那張隱忍面具，這是要過來站隊了。

畢竟衛(wèi)沐也大了，再藏得久了，不成材的名聲傳揚出去，怕是連前程姻緣都要耽誤。

“包在石頭上的那張字紙，想必是二姨娘所留。”衛(wèi)淵看著眼前這聰慧女子，拱手還禮。

“正是婢妾。”二姨娘說起來也算衛(wèi)淵半個長輩，面對衛(wèi)淵的態(tài)度卻極為恭敬，仿若衛(wèi)淵才是她的尊長一般。

衛(wèi)淵伸手作勢：“那么，請繼續(xù)往下說。”

二姨娘點點頭：“是。”

繼而轉身，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開口道：“四公子出事前幾日，婢妾曾經(jīng)在夫人房中見過那因為看護不利，被杖責而死的小丫頭。”

“夫人給了她一包金銀，那小丫頭哭著跪領了，不是喜極而泣那種，哭的很慘。”

“婢妾當時好奇，怎么有得了賞賜還哭成這樣的？于是派了個下人偷偷跟著那小丫頭。”

“那小丫頭倒也沒做什么，只是回了趟家，把那包金銀交給她欠下大筆賭債的父親。”

“直至四公子出事，小丫頭被夫人杖責而死，婢妾才回過味來，夫人之前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怪小丫頭當時要哭，那一包金銀，分明就是她的買命錢！”

“她家姓古，眼下仍住在稷城綠柳巷。老爺派人去查想必能夠查的到，是不是兩年前忽然得了一筆金銀，又死了女兒，恰好與四公子溺亡的時間對上。”

二姨娘聲聲奪命催魂，大姨娘聽了喊一聲“我的兒”，便哭倒在衛(wèi)桂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