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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呼喚死線的怪物。
「我身上也有這類的詛咒。」
詛咒——她以這種說法形容,臉上帶著苦澀的表情。
「所以我們以英雄來說是冒牌貨……是被錯帶回來的英雄——這個世界的英雄和女武神們以這層涵義,如此稱呼我們……」
她的語調略微低沉地說:
「他們稱我們是——墮落者(stardust)。」
兩人逛了數間店,確認采購清單只剩下一樣物品。
最后的物品是〈神之創生卡〉。雖然拓馬無法有效使用,不過卡片也并非只有戰斗用卡片而已,要買的似乎是如今天早上看見的那種、接近生活用品的商品。
「卡片商店應該就在這附近才是。」
就這樣,悠娜走在前頭,他們一邊張望著商店街,一邊走動的時候……
他們發現一個路上人潮特別擁擠的區劃。
路人交頭接耳,充滿不平靜的吵雜聲。
拓馬他們停下腳步,隨即似乎聽見從人群內側傳來尖銳的聲音。
「……嗯,女人的聲音嗎?不對,這是……」
「小孩的——慘叫聲?」
悠娜頓時臉色大變,同時沖了出去。
「嗯喔!?啊!喂,悠娜!等我啦,你突然怎么了!?」
拓馬不明所以。
——喂喂喂,匹莉卡應該說過,要我們別遇到問題就插手吧?
但是,拓馬再怎么樣都不能放任她不管。于是他追趕在后,擠入人群之中。
7
拓馬與悠娜撥開人群,趕到騷動的中心。
那里是有噴水池的圓形廣場。
現場有青年、少女,還有一名女童。女童長著貓耳,年紀大概只有小學高年級。
——亞人,一目了然。
貓耳的亞人女童,用雙手鄭重地捧著像是活頁夾的東西。
「對、對不起……這是客人的個人情報,不能給您看……」
身披金光閃閃的長袍,戴著眼鏡的青年看著下方畏懼的女童說道:
「對不起?不行呢,不行哦,琪琪小姐。像你這樣的怪物竟敢反抗我們,你必須認清自己的身分才行啊。」
——怪物。
拓馬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
穿著水手服,像是女高中生的少女笑了。
「呀哈哈,就是說啊,我們只是要求給我們看一下這幾天的資料而已呀。這也不是重要到不惜到苦頭也要保護的東西,對吧?」
「可是!對不起……把這個給你們的話,本店的信用就……」
被稱為琪琪的女童穿著圍裙,上面還有以圓形字體寫著『卡片商店貓的報運』的商標。
「……偏偏是他們。」悠娜發出嘆息。
拓馬向圍觀群眾望去,沒有人要救那名少女。
『你在街上一定會遭遇許多無法認同的場面——』
「喂,悠娜……匹莉卡說的是……」
「沒錯,亞人光是存在就會被以忌諱的眼光看待——特別是在這個區劃,跟那個男人扯上關系,那就不會有人想出手相助。」
「那個男人?」
「就是在那里的眼鏡男啦——〈金環之定理〉的海因茲。這個商店街是由那個男人所管理的巨大商業區劃的一部分。據說依據他所帶來的經濟思想,瓦爾哈拉的文化確實前進了一步,雇用人員也增加了……只不過我聽說因為他是極度的『人類至上主義』,所以對待亞人非常嚴苛。」
拓馬將視線往青年的方向移去。
他希望琪琪能盡可能自行脫困,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
琪琪坐倒在地,她的腳石化了。石板地有如黏土般糾纏、覆蓋住她的腳踝、膝蓋與大腿。那個樣子別說要逃,甚至連要正常談話都會害怕才對。
能力。
那恐怕就是——海因茲的力量。
「商店的信用嗎?像你這樣的亞人的店,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信用吧。」
「那、那是……」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這幾天亞修新買了武器卡片,我們只是想知道那張卡片的效果而已。」
亞修?拓馬往悠娜的方向看去。
「……更加不能置之不理了呢。」
亞修已經即將到達一〇〇〇〇〇〇bp的大關——如果海因茲打算與他戰斗,那么亞修獲勝就會達陣,悠娜等人就無法與他戰斗。就算亞修輸了,他的bp也會減少,那樣悠娜等人得到的bp也會減少。
當拓馬「啊」一聲發覺的時候……
悠娜已經踩響鞋跟,站到兩人組面前,挺身保護琪琪。
「你采取的方法還真是相當卑鄙呢,海因茲。」
周圍群眾的目光集中在突然亂入的人身上。
琪琪也是一樣,她似乎沒有想到會有人出手救她。
但是,被稱為海因茲的青年注視著悠娜,靜靜地露出笑容。
「啊啊,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啊……〈斷罪魔女〉悠娜小姐。」
「哎呀,像我這樣最底層軍團的新人你也知道嗎?真是意外呢。」
「不不不,《零落之王》確實是吊車尾的軍團……不過你是從參戰后的一個月之間,除了一場戰斗外都沒有敗績,擁有二〇三〇〇〇bp的強力新人,還算相當有名喔。反倒是——如果要那樣說的話,你居然會認識我,還真是用功呢。」
看到海因茲諷刺的笑容,悠娜聳了聲肩。
「哼,你是在諷刺我嗎?不知道才奇怪呢,你這個擁有bp六九八〇〇〇,受挑戰的比試至今完全沒有敗績的次期七星勇候補。」
嗯?……喂喂喂——拓馬露出苦笑。
悠娜那么有名固然令他驚訝,不過……什么?眼前這個男人bp六九八〇〇〇?
次期七星勇候補?
完全沒有敗績?
挑戰那種人的人,徹底是個笨蛋吧……
「哈哈,你那么夸獎我,我會害羞啦。然后呢?你在了解了這些的情況下——還打算向我申請比試嗎?」
「當然。」
「喂————!?悠娜小姐!?你、你在說什么!?」
拓馬忍不住從圍觀人群沖出,站在悠娜的身旁。
悠娜的白色手槍已經對準海因茲的額頭。
「當然,我對情況有充分的理解。只要有正常的思考就知道,對方比我還高等。但是我這個人——不能容許對小孩出手的家伙。」
「小……小孩?」
「而且沒有時間了。這么做的確是有風險,不過只要在這里獲勝,我就可以一口氣接近愿望了。」
海因茲笑著搖頭。
「愿望?哈哈,不可能啦。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帶著什么樣的想法來到這個世界的,但能夠實現愿望的只有少數人。連我來到這個位置也花費了半年之久。你似乎是很有本事,但——我知道喔?你因為能力而背負著詛咒。」
「!……為什么你會知道」
——啊啊,這么說來她是有說過詛咒。
與其他英雄不同,不完全的錯誤力量。
「你問為什么?理由很單純,就是金錢。」
「……金錢?」
「對,金錢,資金力,更進一步說就是情報力。在這個瓦爾哈拉,每樣東西都有金錢價值,就算是英雄的情報也是如此。」
「……!」
沒錯,情報在這個戰場里,一定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要有價值。
——只不過,對最底層的吊車尾軍團——極貧的拓馬等人而言,那是無緣的話題。
「你要冷靜。我們累積起來的實績本來就差太多了,這時弱點被知道更是致命傷……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像你這樣的墮落者,絕對無法改變命運——」
就在海因茲說完話之前……
槍聲響起。
——悠娜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你不要擅自決定我的行動,我喜歡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嚇了一跳,老實說差點嚇尿了。
當然悠娜開槍固然令我驚訝,但比起那個……
悠娜的話——與以前小櫻說過的臺詞,幾乎一模一樣。
『你不要擅自決定我的行動,我喜歡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放馬過來呀?先打中對方一下的人獲勝。』
拓馬睜大雙眼,然后哈的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搔了搔頭。
「真是的……既然開槍了,那就沒辦法了。」
算了,被匹莉卡叮嚀的人只有我,我并沒有違背她的話。
雖然覺得挑戰完全沒有敗績的次期七星勇候補很愚蠢——不過說起來,如果自己不是笨蛋的話,也不會傻傻地跑來這個世界了吧。
拓馬移動視線一看,海因茲讓自己的臉石化,阻擋了子彈。
劈哩劈哩的聲音響起,石頭碎片落下,青年的嘴角上揚了。
「好吧,那么……我就榨取你的愿望吧。」
8
「唉~~~~~~~~~~~~~~~~~~~」
這里是烏合寮的客廳,匹莉卡盛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明明只是拜托你們去采買,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情況呢!?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匹莉卡坐在破舊的椅子上,悠娜與拓馬則跪坐聽著她的訓話。
——在那之后,并沒有馬上演變為戰斗。
海因茲所屬的軍團《樓閣的賢者》的女武神出現,要拓馬他們帶她來這個宿舍。拓馬他們為了順便向匹莉卡報告,聽從了她的要求。
然后,那個女武神向匹莉卡說明情況,這么開口說道:
『我們身為被挑戰者,時間、場所、比試形式等一切都由我們決定,這樣可以吧?』
…………沒錯。
關于比試,挑戰者方可以選擇申請的時機,相對地,被挑戰者方自答應的瞬間起,七日之內可以挑選自由的時間、場所、比試形式來安排行程——規則就是這樣。
再加上如先前所聽見,以壓倒性實力差距獲勝者,相對可以奪得較多的bp。
海因茲說過,他已經知道悠娜的詛咒。
現在,悠娜的bp是二〇三〇〇〇。
海因茲的bp是六九八〇〇〇。
合起來是九〇一〇〇〇。
有那么多bp的話,那海因茲就不必夢想一步登天,去找亞修挑戰了。
也就是說,對于海因茲而言,這次的比試才是好機會。
對方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做出廉價的挑釁。
「唉~~~~~~~~~~~~~~~~~~~」
拓馬對抱著頭的匹莉卡露出笑容。
「算、算了啦,有什么關系呢?他們原本打算挑戰亞修對吧?這樣我們就可以阻止他們,贏了的話也可以奪得bp,這不就是一石二鳥嗎?」
我是不太懂就是了(扮鬼臉吐舌)。
「是啊,是啊,當然確實是那樣,可是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那個強勁的《樓閣的賢者》,為時過早也該有個限度!……悠娜小姐!我確實并沒有叮嚀悠娜小姐……但是就算再怎么心急,總是冷靜處事的悠娜小姐竟然會——」
「…………」對于匹莉卡說的話,悠娜只是噘起嘴而已。
「難道有什么別的原因嗎?如果方便的話,請告訴我吧。」
「小孩——」
「小孩?」
「對,因為我想說必須要救小孩。」
「………………?」
拓馬也不明白悠娜執著到這種地步的理由。
大人欺負小孩當然并不是令人愉快的景象,但是比起那樣的一般論,悠娜似乎更帶著某種執著——看起來像是信念一樣。
信念,誓言——規則。
然而,悠娜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肯說。
匹莉卡鼓著臉頰,雙手盤胸,像是轉換心情般念念有詞。
「嗯~~真拿你們兩人沒辦法!結果已經無法改變了。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那也只能下定決心拼了!?」
「「拼了是指?」」
聽到兩人這么一問,匹莉卡猛然地從椅子上站起。
「開始進行軍團戰的準備!」
9
軍團戰,別名——團體戰。
由于比起個人能力,瓦爾哈拉更重視團隊合作,所以在團體戰獲勝的英雄們,所能得到的bp相對于個人戰,據說是二~五倍。
【軍團戰no.218,044】
參加軍團:《零落之王》vs《樓閣的賢者》
參加選手:〈死線的怪物〉拓馬、〈斷罪魔女〉悠娜
vs〈金環的定理〉海因茲、〈※gravity=0〉京子(譯注:重力、引力之意。)
開始時間:白鯨之月,七日,二十一時〇〇分
會場:瓦爾哈拉衛星一〇三七號,海柏里昂之塔。比試形式:〈treasure(奪寶)〉
勝利條件:對戰對手全員肉體或精神上無法再戰。或是獲得規定道具。
《樓閣的賢者》所提出的時間是當天夜晚,這是不想讓拓馬他們有準備的空隙吧。于是拓馬他們根據被告知的規則,立刻進行會議。
「〈treasure〉是什么?」
「與〈basic〉同樣普遍的新手用比試形式。如果說〈basic〉只是單純戰斗的話,〈treasure〉就是競速——先得到放置在終點的『規定道具』者獲勝。這是時常用于賭博戰斗的形式,道具大多在戰斗后歸獲勝的軍團所有。」
「原來如此……不過話說回來,能夠從對手奪取的bp是個人戰的二~五倍——他們真的是想奪走我們全部的bp吧。」
拓馬看著概要,想起在與猶大的個人戰獲得的一〇〇〇〇〇bp,匹莉卡則是回答道:
「因為是軍團戰嘛,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有勝算。」
「哦?」
「關鍵就在于拓馬同學唷。對手確實是精通情報,但是上次與猶大之戰——畢竟不到一秒,似乎誰也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事。他們恐怕沒有那種時間,也沒有愚蠢到以那場比試的結果強行歸納出對策——也就是說,海因茲先生他們的腦中應該只有應付悠娜小姐的對策。」
「………………」
「能夠給他們好看的只有拓馬同學唷!」
匹莉卡面帶微笑鼓舞著拓馬的樣子,看起來比平常更為可靠。真該說不愧是以引導英雄為本業的女武神。
根據匹莉卡的指示,拓馬與悠娜決定好大略的戰術,并做好最終的確認。
那時已是日落西山,瓦爾哈拉的夜晚再度來臨。月亮之間的距離比昨晚更短,彼此默契一致地發出朦朧的紅色光芒——這是紅之夜。
拓馬的視窗上顯示著距離開始時刻所剩余的時間。
離比試還剩三十分鐘左右,沒什么余裕了。
悠娜說去上廁所后就遲遲未歸。
拓馬感到在意,離席前去找她。
悠娜一個人坐在宿舍的屋頂上,她就在拓馬昨天睡覺的地方。
拓馬找到她后,注意不讓腳打滑,走出去到屋頂上。
「嗨,你在做什么?」
聽到他的問題,悠娜仍維持著抱膝坐著的姿勢,只將頭轉向拓馬回答:
「啊啊,是新人啊。沒什么……只是什么也不做地打發時間。」
「可以坐你旁邊嗎?」
「隨便你。」
簡短地回答之后,悠娜再度將視線移回天空。
拓馬坐在距離悠娜間隔一個身體的位置,同樣地仰望天空。
形成上弦的兩顆月亮,仿佛彼此吸引一般,一天一天地縮短距離。
這就是異世界的光景。
「真奇怪呢,這里的天空……有兩顆月亮。」
「是啊,很不尋常呢。」
在這一點上,拓馬與悠娜的世界似乎是共通的。
「不愧是神的世界,瓦爾哈拉與其說是奇怪,倒不如說——很有神秘感。」
神的世界這名稱當之無愧。
「神秘感……啊。」
「嗯?」
在紅色月光的映照下,悠娜沒有看向這里,低聲說道:
「在我的世界是相反,月亮不是神——而是魔的象征。」
「魔……?」
「對,惡魔的象征。」
這么說來……拓馬忽然想起悠娜一開始報上名字時說的話。
——出身于『祓魔法世界』。
——專門獵捕惡魔的賞金獵人。
悠娜侃侃而談,有如在誦讀傳承一般,又像是被月亮——附身了一般。
「惡魔,——它們是殺害著人類的存在。它能夠非常簡單地,宛如把殺人當使命般地殺害人類。人類總是在思考,要如何才能逃離它的恐懼,如何才能存活下來。」
「…………那就是你的世界嗎?」
她第一次告訴拓馬。那是拓馬所無法想像的場所。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兩人的世界名副其實地——是不同的世界。
「話雖如此,所謂的惡魔,本身并不可怕就是了。」
「嗯,不,惡魔會殺人對吧?我覺得那樣已經夠可怕了耶……」
「不,不是的。大多數的惡魔,只要有相應的祓魔師在,就能夠使其無力,所以沒什么好怕的。人們必須害怕的反而是恐懼——只要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