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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娜·圣特歐達。
十七歲,一六二公分,四十六公斤,a型。
出身于『祓魔法世界』,原本是專門獵捕惡魔的賞金獵人。
她的人生幾乎都耗費在找尋一只惡魔上。
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在漫長旅程的最后,她找到了那個惡魔的居所,而那還只是最近——不到一個月之前的事情。
她靠自己的雙手完成了復仇。
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得到勝利。
但是她卻不感到喜悅。
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即使這么做,愿望也不會實現。
只要是為了實現愿望,她有不擇任何手段的覺悟??墒遣还茉趺醋龆紱]有意義,就連這場勝利也沒有價值。雖然可以勉強自己,但是辦不到的事就是辦不到,無謂的事情終歸無謂。
她咬牙強忍著深入骨髓的徒勞感,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有一道光照亮悠娜。
粉紅色頭發的天使自上方降下,她滿臉笑容地說道:
「恭喜你~~☆討伐惡魔辛苦了!努力的你有福了!在此贈送給你獎勵關卡的挑戰權☆」
——那就是她與女武神匹莉卡的邂逅。
1
試驗會場亂哄哄的一片,聽到身為圍觀群眾的英雄們的話,拓馬皺起眉頭。
——怪物、怪物、怪物。
雖說他已經習慣了,但那畢竟不是好聽的稱呼。
在這樣的聲浪中,有個少女相反地發出幾乎到刺耳地步的歡呼聲,開心地蹦蹦跳跳。
「好厲害哦~!拓馬同學!唷~唷~!你好帥!超帥的~!」
是匹莉卡。
很帥?對于這意料之外的反應,拓馬僵硬地笑了。
「是嗎?不、這個、該怎么說……謝謝。」
她那樣說并不是因為顧慮到拓馬,而是出自于真心的吧。在原本的世界總是受傷的心隱約感受到溫暖。拓馬意外地在精神面上很軟弱。
甚至可以說,只有精神面是他的弱點。
「你就像這樣,嘶啪!咚嚇!滋叩叩叩啪鏗??!實在很痛快呢!」
「不,我并沒有發出那樣的特效聲……」那樣大概就殺死人了吧?
「不不,我要說的是,總之就是很帥啦!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重要啦~你就是因為這樣,和櫻同學的感情發展才會不順利!」
「……嗯?喂,等一下,你剛才說什么?」
「這樣我們也能脫離吊車尾了呢,悠娜小姐!」
「別無視我!這件事很重要耶???」
真是的,差點要信任人的時候,馬上就這樣,所以我才討厭世界啊。
拓馬一面忿忿不平,一面朝匹莉卡的視線方向看去。
「你、你到底是在哪里得到那樣的力量……?」
悠娜張大了嘴,注視著拓馬。喔?她好像對我另眼相看了?
只不過就算問我在哪里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這個嘛,不知不覺中,每當我跨越危機時,力量就愈來愈強了。」
「該不會你外表雖然貧弱,事實上卻是神話等級的英雄?現在的邋遢容貌是為了潛藏于世的偽裝嗎?」
「唔哇!嚇我一跳,我差點就要以為你是在夸獎我了,原來不是啊?!?
所以我就說我精神面很弱了啊,不要這樣啦,弄到最后我會哭的喔?
「——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啦。呃~那叫什么?『被卷入的世界』?我是因為出身于那里的關系,所以背負著有點悲傷的命運的普通高中生。」
「ㄍㄠㄓㄨㄥㄕㄥ?」
「對,你呢?」
「我?我是——」
——出身于『祓魔法世界』。
——專門獵捕惡魔的賞金獵人。
悠娜這么回答道。
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十七歲,與拓馬同齡。盡管她年紀輕輕——而且又擁有這樣的美貌,卻是個貨真價實、以惡魔為對手的戰斗專家的樣子。仔細一看,悠娜的腰上有個在拓馬的世界不曾看過的神秘機械,像是腰包一樣裝在腰上,而在機械兩旁則各有一副手槍的槍套。
那正是異世界少女的裝扮。
拓馬咽下唾液,而將他的意識拉回的則是匹莉卡天真無邪的聲音。
「嗯!我果然沒有選錯人!只要集合兩位的力量與智慧,《零落之王》一定會在英雄大戰獲勝晉級!」
匹莉卡開心地想要撲到拓馬身上,拓馬用單手按著匹莉卡的頭頂阻止她,回問:
「《零落之王》是什么?」
「就是我們的隊伍——軍團的意思。bp純粹是個人的數值,但軍團成員有時也會以兩人組或三人組戰斗,那種方式得到的bp較多。而拓馬同學你們得到愈多勝利,我的薪水也會跟著上漲!」
結果是為了金錢啊,這發言太沒有夢想了。
「我并不是為了你而戰的耶。」
「啊,不對不對,那些錢也會變成拓馬同學的生活費哦。」
「……嗯?啊,原來是這樣啊,生活……」
拓馬暫時必須在這個戰場生活下去才行。
「瓦爾哈拉規定,軍團成員要同居☆那么我們馬上前往宿舍吧!」
匹莉卡拉著拓馬的手臂。
「?。课刮?,慢著!同居?那種像是哪出戀愛喜劇的發展,我可沒聽說呀?。俊?
「這是為了讓大家團結啦。當然,我也會以監視者的身分和大家住在一起,竭盡全力,照顧大家的生活起居!」
「不,不不……」
糟糕!這下子真的糟糕了……要是被小櫻知道,那我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為了見到櫻同學,這也是必要的事喔?!?
「!?」
怎么這樣……這個天使竟然無意識地把我逼入絕境,不,她是惡魔!
我突然感到好奇,往悠娜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見她以冰冷的眼神,將手搭在腰間的槍上。
「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做奇怪的事,我立刻就會殺掉你哦?」
哇啊啊啊……什么呀,我該怎么辦才好呢,小櫻?
這種話他當然問不出口,于是拓馬心驚膽戰地,跟隨在兩人之后離開試驗場。
屋外。
空氣清新。
從建筑在高臺上的試驗場走下大樓梯來到街上,東邊是古老的宮殿,西邊是辦公大樓,北邊是寺廟,南邊是圣堂,在旁邊的則是遺跡……諸如此類。
瓦爾哈拉最繁榮的大道——格拉茲大道據說是各種文化的聚集場所。
看來現在似乎正在舉行游行,遠處傳來熱鬧的音樂,以及配合著音樂行進的踱步聲。只見一群有些奇特的人,帶著笑容從拓馬的眼前經過。
「貓耳、兔耳……那種耳朵和尾巴……應該叫狼女嗎?」
「那是人狼,她們被統稱為亞人種。」
原來也有亞人啊……
「不過看起來不像英雄的人比較多呢……穿著打扮也像是平民,最明顯的是他們沒有發出像其他英雄那樣威勢十足的霸氣。該說看起來就很普通嗎——」
「因為我們純粹是被叫來的來賓。只靠我們這些人,城市是無法運作的,所以也會有被創造出來作為這個世界的居民的人。」
「被創造?被誰創造?」
「被神?!?
她說得很爽快,仿佛不當一回事一般。
這么說來,這里是神的世界吧。
「既然有神的存在,那代表我們的世界也是那個神創造的嗎?」
拓馬一直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為什么會背負這種命運?
——存在理由(raison d』etre),自己要何去何從(quo vadis?)。(錄入注:查了下貌似是拉丁語。)
自從知道自己是特別的存在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有個欲望,想知道那個理由;因為小櫻雖然給了他救贖,卻沒有給他答案。
然而,對于他這個疑問,匹莉卡卻搖頭否定。
「不,神純粹只是瓦爾哈拉的神,并不是創造出其他世界的存在。如果只是要干涉的話,那還是辦得到就是了。在那種意義上,神也需要身為世界間橋梁的英雄們的力量哦?!?
「……原來如此,聽不太懂。」
悠娜將手扠在腰上,一副對那種事情不感興趣的樣子。
「不管神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愿望能實現,那就沒有不利用的道理。不管會遭遇什么事,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打算在這場大戰勝出?!?
拓馬感到疑惑。
「就算只有你一個人是什么意思?我們姑且是同伴吧,相互協助就好了吧。」
「啥?啊啊,對喔,因為我剛才說了同伴吧??墒悄銊e搞錯了,那是形式上的定義——你確實很強,但是最根本的問題是我不信任你?!?
「那是當然,因為我們才剛見面嘛……」
「不對,不是那樣的,新人?!?
「什么不是?」
「說什么為了戀愛——誰知道因為那種不正經的理由成為英雄的人能撐多久?強烈的愿望擊潰微弱的愿望,這里就是那樣的場所?!?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
拓馬的愿望確實是他人所難以理解的吧。因為他的愿望實在太過單純了。
悠娜一定是覺得,拓馬是帶著半吊子的心情來到這個世界的。
「——應該說,我本來就一直是一個人戰斗過來的,所以你的加入反而礙事。」
「嗯,或許是那樣吧?!雇伛R很干脆地認同她的說法?!刚f到我至今做過的事,就只有剛才我說的高中生活——類似打架的戰斗。就算不能說是普通,卻也不是身經百戰的人生。說得明白一點,我在戰斗方面是個外行人?!?
「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卻既不是騎士,也不是傭兵,更不是獎金獵人,只是個一般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才可怕。你就好好保重吧。」
悠娜語帶諷刺地這么說著,她的碧眼冰冷到了極點。
既冷靜又冷淡——而且非常地嚴肅。
「我已經決定了,只要是為了實現愿望,我絕對不會妥協。為此我也想好了最短的途徑,我的目標首先就是——那家伙?!?
悠娜那對碧眼所瞪著的方向,是人群的末端。
——游行隊伍的本隊。那里圍起亞人們的人墻。
人墻中心是一名少年。
外表看來雖是人類,但全身散發的氣息明顯是英雄,比起亞人更不像人類。
——潔白、純白、雪白、緊迫。
他給人的印象近似于日光或氧氣,由于存在得太過自然,使得人們往往會忘記其存在;但卻擁有強烈的能源,具有毒性——純白的暴力性。
少年騎著白馬,緩慢地闊步在道路上,群眾則是尖叫歡呼。
「七星勇之一的亞修?!?
「七星……?」
「那是用來稱呼目前在瓦爾哈拉最接近一〇〇〇〇〇〇bp的『最強七人』,他一定又獲勝了吧……也就是說,這就是慶祝他凱旋的游行?!?
「只是贏得比賽就有這么多人幫忙慶祝,真是令人羨慕啊。」
「他是已經超過八〇〇〇〇〇bp的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咦?外表看起來大概比我還小耶?」
然而卻那么受女生歡迎,真是令人火大。我可是連告白都辦不到,你給我爆炸吧。
「——話說,既然他那么強,那早點賺到一〇〇〇〇〇〇bp就好了啊?!?
「沒有那么簡單,新人。你記得勝利時所得到的bp量是如何決定的嗎?」
「記得,是實力差距對吧?簡單說只要壓倒性贏過對手就好了。」
拓馬之所以能從猶大那里得到高額的bp,似乎就是因為那樣的理由。
「對一半,不過其實還有另一個條件,那就是贏過壓倒性不利的對手——因為七星勇全都是擁有七〇〇〇〇〇bp以上的瓦爾哈拉最強英雄,所以據說新人打倒他們的話,一口氣就可以得到幾十萬單位的bp?!?
「喔喔,什么嘛,那不是棒極了嗎?我也那樣做吧?!?
「這個規則很容易讓人有那樣的想法……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嗯?」
「但是正如我說過的,以壓倒性差距輸掉的話,立刻會被放逐——因為這個規則的關系,現在每個人都不敢下定決心進行挑戰,害怕得不敢戰斗;而七星勇這邊也找不到對手,呈現停滯狀態,因為人類無論如何都想避開高風險的戰斗。」
「嗯嗯?確實……就是那樣吧。」
全世界都是世界最強等級,因此而產生的停滯嗎?
對戰斗外行人拓馬而言,確實是難以想像。
「因為戰斗過于頻繁,城市也會無法運作,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是哪一條規則的錯吧!」
匹莉卡擋在兩人之間,悠娜則摸摸著她的頭說道:
「即使如此,以七星勇為目標仍是最短的路徑。」
「嗯,那樣是很好啦……吶,稍微停一下。突然改變話題真的很抱歉,不過有件事我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
「什么事?」
「那個叫亞修的家伙,是不是一直盯著我看啊?」
拓馬感覺到像是在打量獵物一般,帶著壓力的視線。不,這已經不只是感覺到了。
皮膚像是被電到一般汗毛豎立。剛才雖然用自然的能源來形容他,不過那個說法并不對?,F在這個瞬間,他刻意地只對拓馬一個人發出殺氣。
「哎呀?確實好像是那樣呢,不過你有什么會被他盯上的理由?」
「沒有啊,我才剛來而已耶?」可是正因為沒有理由,所以才更感到不舒服。
「不會是你多心了嗎……?」匹莉卡歪著頭提出疑問?!冈谶@樣的人群之中,他一定是在看其他人啦,因為這里是充滿英雄的城市呀?!?
「是啊,可能是你自我感覺良好吧。哇~好惡心?!?
……喂,這家伙,為了貶低我,不惜讓角色崩壞嗎?
「如果是我多心那就好了。」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拓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體質,清楚這悲慘命運的可怕。
他的視線也就是——死線不是嗎?
他感覺最壞的死旗已經豎起來了。
「好了啦,現在先別想復雜的事了,我們去宿舍吧。到了宿舍再說?!?
匹莉卡拉起拓馬的手臂,帶著他從大道走向狹窄的巷子。
臨去之際回頭一看,白色少年好像依然用他那顏色淡薄的雙眼,一直盯著拓馬,就像用那透明似的眼睛——看透了拓馬一樣。
2
穿越老鼠徘徊、無人經過的暗巷后,宿舍逐漸露了出來。
當拓馬等人抵達那里時,已經是兩個太陽來到他們正上方的正午時刻。
「好了,請看!這里就是我們的基地,烏合寮!」
名牌上確實是這么寫的。只不過那個牌子上布滿了蜘蛛網,圍在周圍的圍墻非但破洞,甚至還碎裂了,連青苔都長出來了。
拓馬靠近圍墻,撕下模糊褪色的色情廣告,冰冷的視線緩緩移向匹莉卡。
「…………狗窩?」
「真、真失禮???別看它這樣,它也是大眾公認的居住設施哦~!」
「大眾公認?你好像搞錯詞語的意思了吧?!?
附帶一提,包含英雄和女武神,他們各自交談的言語,〈全知之眼〉都會自動加以翻譯。真是便利的系統。
看到拓馬受不了的眼神,匹莉卡眼眶濕潤,揮動雙手說道:
「有什么辦法嘛~……宿舍的外觀與內部裝潢會因應我們女武神的薪水而逐漸變得豪華呀?!?
「薪水嗎?這個你在試驗場也說過吧?」
「對,我們的薪水除了少得可憐的死薪水以外,剩下幾乎都是由績效獎金所構成的。」
所謂的績效,也就是說英雄所賺得的bp值,就會直接成為她們的臨時收入。
兌換比率是一〇〇bp兌換一〇〇貝姆——貝姆是瓦爾哈拉的貨幣單位,貨幣價值幾乎等同于日幣幣值;所以剛才拓馬的比試,會讓匹莉卡的存款帳戶匯入一〇〇〇〇〇日幣的獎金。
「哦,只是那樣打一場,倒也算是小賺了一筆呢。」
「可是還不能安心。」悠娜提出忠告?!杆奚岬木S持費比想像得更高,而且最大原因是其他兩人不適合戰斗,所以不能成為收入來源?!?
「兩人?」
「還有其他英雄啦。」
拓馬追隨優娜的視線看去,發現在狗窩一般的宿舍旁……
——有一間組合屋。
「咦……他們該不會住在那種地方吧?」拓馬以為是倉庫,所以才一直無視。
「因為能力上的關系,基本上他們比我還資深。」
「他們是怎樣的人?」
「『家里蹲英雄』與『嗜酒英雄』?!?
「唔哇~光聽名字就很那個了。」
當拓馬正對未來感到不安的時候,從組合屋的方向傳來喀噠喀噠的聲音。
移動視線一看,只見小窗的另一頭,有一個動來動去的小人影。
那個人似乎想打開窗戶,但因為窗框卡住而在苦戰的樣子。
「唉……」拓馬只感覺到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走過去幫他打開窗戶。
——只見眼前是一名嬌小少女的臉。她有一頭黑色直發,年紀大概是國中生。
『什么人?』
少女手上拿著像是智慧型手機的裝置,將輸入文字的畫面拿給拓馬看。
………………不,你問我是什么人……
「呃……我是拓馬,是這個軍團的新人,你好?!?
『你好?!?
少女用手機回答。
『恕我冒昧,請不要和我說話。別在意我的存在,甚至忘掉我也沒關系,把我當成不存在也完全沒問題。雖然我想即使我不說,以后也會變成那樣就是了。啊,不過你要是能把飯端到這里來,我會很感謝你。因為我不太想外出?!?
「觸控輸入好快!?」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件事。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妮特』
「咦?」
『那是我的名字,不必記住也沒關系,反正我想你很快就會忘記了。雖然你忘記我也完全不會在意——不過那就是我的名字。』
她的瀏海很長,既看不見她的眼睛,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只不過……拓馬不禁苦笑,因為這么奇怪的人,應該沒什么人會忘得了。
隨后,組合屋內——妮特的身后,這次又有一個人慌慌張張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