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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城暴怒:「你他媽瘋了啊!」
禹清靈卻閃過他砸來的弓,滿臉不以為然:「當初觀主也是等在外面,等他暈了才殺進去的。」
「那跟這一樣嗎!」程城要被氣瘋了:「他現在是被吊……!」
「你怎么知道他沒有別的打算?」禹清靈淡然挑眉,勾起的唇角帶著譏諷:「他當初不也是這樣騙過我們的嗎?」
話音剛落,程城心尖一顫猛然回頭,卻見場中央立時爆發一波劇烈的金光!
只見原先勒在子禛頸上的繩索瞬間被焰色灼燒,猶如金紅燦爛的光冕從腦后發散牽住每一根烏黑的青絲,那潑散的墨發尾端漸層般染上了成片綺麗的光帶,牽著成千上萬的金紅線往天地間散去!
金紅交錯的線猶如擁有生命,在轉瞬間沿著他的發絲鑽出,往外無限竄生,眨眼之際遍飛越整個皇城、官道、田園、高山,乃至崖壁上為龍爪釘死的鳳凰,乃至境中無處不及,細細密密,瞬間連上所有人的眉心!
放肆的紅焰帶著不可直視的金,僅只一瞬,便燒穿了所有知覺。
頸間的壓迫被焰火吞噬,子禛緩緩睜開眼,望著這定格的世界。
萬千細絲從他體內牽出,每一根都繃著最緊的那根神經。
眼前是一片由無數細絲編織而成的景緻,細絲色澤在金中帶著點紅,疊在一起,像是一片全無瑕疵的綢緞,滑順又完美。
他無法動彈,渾身帶著微妙的酥軟,充斥著被極限透支后的空泛,眼神卻微動,溢出釋然的笑意。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嗎?
而緊接著,刑臺前的地面驟然土崩瓦解,猶如無數分裂的碎光被沖開,一隻巨大的獸從下一躍而上,直直朝高臺上撲來!
子禛微愣,卻見那獸型在半空中化為人形穿透所有細密的絲線,毫無顧忌直接擁了上去。
身軀緊貼的一瞬,金光大盛,世界剎那陷入一片奪目的純白。
眼前的敵人終于重重落地,落第的悶響讓老風從刺眼的閃光中回神,摀著頭搖搖晃晃地跪倒在戰場中心。
奪目的白光消失,蕭盛垣身形險些在屋前栽倒,好在及時伸出一手勘勘撐住墻面才得以穩住身子,可遠處的吳龔卻沒那么幸運,意外絆倒后直接壓著金承順在地上滾了一圈,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裴欣渾身脫力直接從總座上摔下,白光乍退,她才緩過神摀著撞疼的腰從桌后爬起,然而低頭看去時,心頭巨顫,眼睜睜望著臺下幾個歷來強勢的大股東仰倒在地,耳目流血直接暴斃。
耳鳴隨著刺眼的白幕消退,姜恆搖搖晃晃往后撞上櫥柜翻倒大湯鍋,被后來撲上的羅萬帶著一起摔往另一側,險險避開熱湯的洗禮,跌坐在對方懷里大口喘息。
禹清靈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恍惚間順著白光消退的方向一看,瞳孔巨顫,眼睜睜望著程和路歪身直接沿著臺階滾下去,摔在平臺上,腦后淌出一片血紅。
眼前白幕剛退,方祖還未來得及熟悉乍然恢復的視力,身上的華宗便緊緊護著他往旁翻倒,椅子被撞開時發出刺耳的刮地聲,方祖后腦撞著一隻溫熱的掌心,小腿被一個硬梆梆東西撞到紅了半邊,疼得眼角不由沁出幾滴淚。
蛋糕店的門被來不及煞車的朱雨郢一頭撞在墻上劃出裂痕,二姊朱雨瑯手上的那盤蛋糕隨著癱軟的身軀盡數落地,二人剛哆嗦著起身,卻見朱晞嫇剛咬過一口的杯子蛋糕掉在地上滾了一圈,右肩上的鳳凰印記現形,在背側展開一張火紅色的羽翼。
貓妖的利爪抓緊,緊得幾乎要陷入李樂陽和李瑀肌膚,貓瞳在白光退去后恢復尋常,炸毛的貓尾卻隨著失去意識的身軀軟下,瞬間縮回嬌小漆黑的貓身,一頭掉進剛從恍惚間回神的李瑀懷中。
身后傳來茶壺摔裂的聲音,碎瓷塊混著茶葉在地上撒開,裴靖蕓意識隨著退去的白光一晃,虛弱地沒能回頭去看東方介的情況,只在跪倒時看見胡飛半個人倒在門外,強撐疼痛從地上爬起,轉身朝自己的方向一歪一倒地奔來。
林宇央摔倒后還沒回神就被掃把迎面砸了一下,暈呼呼地扶著頭進屋,見到倒在桌邊的母親,踉蹌地上前想要將人搖醒。
白光散去,韓俐沁手中的車鑰匙摔在水泥地上,慌亂攀抓的手翻倒了車后座的鮮花,鮮花撒落一地,濕漉漉的水澆下打濕了膝頭,她狼狽地扶著車門緩緩站起,卻眼見著外頭街道的車輛驟然打滑撞上分隔島,后頭接連追尾撞成一片。
管詩蕓扶著額原地晃了一下,身側卻傳來重物摔落的聲音,一轉頭便見管小清頭下腳上栽倒在地,點滴針因而扯落、手背上泌出幾滴鮮紅的血珠。
元翎整個人倒在李臨身上,手里的餅袋子不翼而飛,李臨暈眩中只來得及把手邊將自己帶倒的人抱進懷里,由于充當對方的氣墊,摔倒時撞得她胸口登時麻了一片,緊隨其后是細細密密的疼,但她沒顧得上傷,視線就被病床上驟然展翅的火鳳凰奪去了注意。
李臨推了推身上的元翎,將人攙扶到椅子上,然后轉頭小心翼翼地靠近病榻上的禹琰。
禹琰雙目緊閉,臉色有些慘白,清瘦的身體套著病號服,左肩尚未凝結的傷痕猶在,可一對焰色似火的鳥翼躍然呈現,本該被傷疤破壞的羽翼依舊漂亮無缺。
而那個原先守在窗前的人,則徹底失去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