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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房門外,有兩個人正僵持在那。
空蕩的回廊中,高子禛站在路中央,正堵在華宏天面前。
華宏天撇了撇嘴,冷聲道:「高少主此刻不應該在安撫自家老人們的情緒嗎?怎么跑到這堵路來了?」
高子禛沉聲道:「小祖的事,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會把他強留在這里,更何況他本人也是愿意到前線去的,所以希望今日過后,還希望您能借我個人回去,替我說明一下這次的情況。」
華宏天卻是冷笑一聲:「行,我知道了,現在能讓開了嗎?」
可高子禛卻嚥了口唾沫:「……華叔,小祖只是希望能來和小宗到個別,畢竟……明天就要走了。」他說著,語氣一下柔了許多,看向華宏天的眼神帶了點哀求:「只要一下就好,不會耽誤您太久的,請您給他們一點時間吧。」
「……」
華宏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抱著手中的加熱湯罐往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病房內,哭聲悄悄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小宗歡快的笑聲。
「……決定了!我以后要在我的金剛腿上刻『祖宗』!」小宗笑道,手一就攬在小祖的肩頭上。
小祖的眼睛看起來還有些浮腫,可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偏頭疑惑道:「為甚么要刻祖宗?」
「證明我們的友誼啊!」小宗笑道,攬著他肩頭的手上去往他后腦上的發絲搓了一把:「而且以后要是跟人干架,我還可以跟他說『你被祖宗踩在腳底下了』!你看這喊起來多威風!」
「……噗。」小祖輕笑道:「屁孩。」
「你笑屁啊!我很認真的!」小宗滿臉自信道:「我可告訴你啊,以后這打過一輪,我們兩個人以后去學校路上都有風了!」
小祖聞言微微一頓,卻只是將他的手從自己后腦上摘下來,微笑道:「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不再陪我一下嗎?」小宗拽住他的衣角,噘著嘴捏起嗓子撒起了嬌來:「這里待著好無聊,要不是舅舅偶爾還會來陪我說說話,我估計能憋死,而且其實他有時候過來都拿著一大堆公務,根本是邊辦公邊跟我聊天的,害我有時候都不太敢吵他……」
「可我要是現在不回去,哥哥會擔心我的。」
「對喔,你是溜出來的……」小宗朝他眨巴了下眼睛道:「那明天放假你可一定要來陪我啊!」
「明天放假?」
「明天禮拜六,不是放假是甚么?」小宗咧嘴笑道:「你是不是最近沒我都沒乖乖上課啊?連自己上了幾天課都算不出來了?原來我們家方祖也有這種偷懶的時候呢?」
「……誰跟你一樣?」小祖抿了抿唇,將衣角上的手摘下來塞進被窩中:「我走了。」說著,便轉身往病房門走去。
「嗯!明天見,記得來啊!」小宗又把手抽出來,樂呵呵地向他搖了搖。
「明天……」小祖聞言駐足,輕聲道:「嗯,明天見。」
說著,他回過頭,朝他微微一笑。
小宗愣了一下,突然有股想要衝下床去拽住他的衝動。
可眨眼的功夫,小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病房門。
小宗收下提起的手、放回腿上,微微攥了起來。
小祖從病房門外踏出來,見到眼前的兩人瞳眸不禁一顫,卻還是不動聲色的把門緩緩闔上了。
高子禛沒說甚么,只是朝華宏天微微頷首,然后牽上小祖的手,沿著空蕩的長廊離開病房外。
華宏天也沒有多說甚么,只是默默抱起手上的湯罐,站在門前等了片刻,然后才開門往里踏進去。
小宗見到他進來似乎有些吃驚,連忙把手中的信件塞到腰后的枕頭下。
「舅舅?你怎么來了?」
「你睡了一天,沒吃東西難道不會餓嗎?」可華宏天甚么都沒說,只是照常把湯罐和湯匙往小宗手上遞過去:「快吃吧,湯還是熱的。」
「喔……」
小宗抱下湯罐時嘟嚷一聲,接過湯匙時又仔細觀察了下華宏天的反應,見似乎一切正常,便放心似的捧著湯喝了起來。
華宏天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姪兒,看著他依舊開朗的樣子。
他其實挺意外,卻也挺不意外的。
一般而言,就別說孩子了,但凡是一個大人,突然成了這副樣子,沒有一個不哭天搶地、自怨自艾的。
可他只看過他哭過一次,就是那回醫生給他稍微做了點心理疏導的時候。
那時他哭了,卻又只是抬手往臉上抹了把淚,然后向眾人微微一笑。
「至少,我不后悔。」
他說道,笑容一如既往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