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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淵對他并沒有太多的印象，寧康永雖也記不得太清，但聽完了他的自我介紹，整個人從頭頂涼到了腳趾。

他說，他叫，是米勒家族的后裔。

米勒家族，也就是律凌辰母親的家族。的父母也是在那一場蓄意謀劃的大火之中雙雙喪命。

想來，是來索命的。

那個曾經(jīng)溫潤如玉的少年，曾經(jīng)口無遮攔地開著各種玩笑的少年，那個無論何時都不曾吝嗇過自己笑容的少年，在這一刻，臉上如凝了一層冰霜。

他看了一眼起伏微弱的心電圖，眼底的冰霜便散了些許。

禎姨已經(jīng)入獄了，那么，一切早該結(jié)束了。

律凌辰做不了的惡人，讓他來做。他無牽無掛，不介意讓安然恨他一輩子。

這是寧家欠他的，欠律家的，還有，欠米勒家族的。

他沒有做出寧康永預(yù)想之中的任何過激舉動，只踱著輕盈的步子走到病床邊，俯身壓低了聲音狠狠地道：寧長淵，你早該死了。你把自己的女兒都逼瘋了！

后來冷靜過后，知道，寧長淵是深愛著他的女兒的，正因為深愛，所以不忍她再受折磨，所以他用了最極端的方式逼她更加痛恨自己，逼她更堅定地站在自己該站的陣營。

他這么做，是為了放過許安然，也為了放過他自己。

*

在律凌辰昏迷的第二天晚上，寧長淵永遠閉上了眼，這一段家族與家族之間的仇恨，終于了了。

然而，眾人都心照不宣地緘默不語，不曾透漏分毫給已經(jīng)如同一個殘敗破舊的洋娃娃的許安然。

第三天上午，在醫(yī)院的某一個角落，來見了律凌天。

曾經(jīng)兩人雖稱不上摯友，卻也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之人，律凌天也曾近乎毫無保留地信任過，卻不料一念起，害得他險些送了命。

所以，律凌天在讓人找來之前，是仔細(xì)斟酌過的。一個險些害他沒了命的人，他怎么還能輕易信任？

昨天顧問找來他的時候，律凌天還沒有開口說話，深諳人心，率先開口：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但我不會再傷害安然。

律凌天冷笑：可是因為你們，安然失去了一個孩子。

是大哥的孩子，那么與他也就有著血緣關(guān)系。雖然他的痛苦不及大哥和安然的，但到底那個孩子，是他的親侄兒。

緘默。

這是他無法矢口否認(rèn)的，但意外早已橫生，傷害已成必然，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去彌補對安然的虧欠。

禎姨說，是她錯了。安然是無辜的，那個孩子更是無辜。

一個可以用一個人的生命去懲罰另一個人的人，他的保證和承諾又算得上什么？

但，律凌天從的眼底看到了異樣的東西，神色便凜了，問他：你愛她？

搖頭：我欠她。

……

“死了？”

這一次先開口的是律凌天。

看到他的側(cè)顏時，尤其是他用這種和律凌辰相似的口吻說話的時候，真的很容易將他看成律凌辰。怪不得聽說，好幾天不曾說過話的安然，在看到律凌天的那一刻，哭了。

他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是啊，死了。”

寧長淵死了，寧氏的好景也不長了，幾十年的心結(jié)解開了，但是，心情卻依舊是沉重的。

畢竟，最終是落得了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誰也沒有得到好處。

沉默了一會兒后，律凌天轉(zhuǎn)移了這個沉重的話題，“那你現(xiàn)在考慮得怎么樣了？做，還是不做？”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