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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東馳當(dāng)時也沒多想,便送了。
送完之后,沈芳嬌又說,哥,我們很快,你就和我們一起吧,省得來回折騰。
……讓他一個大男人和她倆一起逛街?好吧,為了寶貝妹妹,他也忍了。
然后,逛了兩個多小時以后,沈芳嬌這才提出了終極計劃:哥,我們逛累了,一起去吃個飯吧。
沈東馳覺得,自己從沒有過哪次像今天這樣遲鈍的,直到沈芳嬌的另一個閨蜜周晚笙來,沈芳嬌便借口丟了戴嘉櫻一個人和他一起用餐,沈東馳才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起初沈東馳都沒注意到,戴嘉櫻今天的穿著似乎有些小正式,也不能怪他,他實在對這個女人提不起太多的興趣,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浪費了嬌嬌的一番“美意”,硬著頭皮坐下,卻如坐針氈。
餐廳周圍都是落地玻璃窗,沈芳嬌借口走之后,沈東馳便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戴嘉櫻說了不少話,他都隨便敷衍地答了幾句。
直到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從對面的車上走出來的時候,他才覺得,那一刻,他“陰暗”的一天終于被點亮,也終于可以化解這尷尬的氣氛,于是他拿出了手機給許安然打了電話。
原諒他吧,他那么不羈的一個人,實在是無法忍受這要命的尷尬。當(dāng)時他也沒多想,許安然已經(jīng)是有夫之婦,她好幾個月不曾聯(lián)絡(luò)他,今日就這樣出現(xiàn),又會不會是挽著律凌辰的手?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沈東馳覺得自己都有點兒小雀躍了,但他刻意地掩飾,故意沉聲道:“死丫頭,還能記起我是誰嗎?”
沒有一點兒氣惱是假的,他對許安然的心思她也清楚,他已經(jīng)快要思念成疾,而她卻似乎早將他拋于腦后。
即便他說好,不會再越雷池半步,傾此一生,他都會把許安然當(dāng)做他最愛的女人來看,卻只會待她如摯友一般。
這是她想要的,他照做。
曾幾何時,他做事的原則與標(biāo)準(zhǔn)都與她掛上了鉤。
沈東馳不清楚,但聽到她隱隱顫抖的聲音小聲地回答他“記得”的時候,他的唇畔便微微揚起來了。
但一時間,他不知道說什么,他期盼著她能開口,換來的卻只有沉默。
于是,沉思了一會兒后他問她:“最近過得怎么樣?”
她答:“挺好的。”
沈東馳的笑容便有些苦澀了,是啊,她有最愛的人相伴,怎么會過得不好?那一刻沈東馳很想告訴她,他過得不好,至少,不如她過得好。
因為,他沒有愛人相伴。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這話他不能說出口。事情已成定局,他一個人多余的情感卻會造成三個人的困擾,于是他轉(zhuǎn)了話鋒,故作輕松地調(diào)侃她:“好到把我都給忘了啊,你可真行啊!”
“沒有啦。”
他看到她的神情,明顯地有一分的心虛。
沈東馳再也按捺不住,忘了對面還坐著一個女人,隱忍卻受傷地看著他,而他卻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戴嘉櫻不甘于就此被無視,滿目的憤恨都轉(zhuǎn)向了窗外的那個身影:許安然!你已經(jīng)結(jié)了婚了!為什么還要來干擾我的幸福?!
沈東馳走出門的時候在向她發(fā)出邀請,說:“安然,下個月十號我生日。”
“哦,你想要禮物啊?”
她一貫俏皮的風(fēng)格讓沈東馳有些啞然,越過馬路的空檔他想了想,說:“當(dāng)然。”
然后,他還沒來得及聽清許安然的下一句說了什么,便覺得身子被一大股力量給生生推開,緊跟著五臟六腑都天旋地轉(zhuǎn)了起來,身體好像被扎了無數(shù)個孔,有炙熱的液體不停地在向外流。
沈東馳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唇角沾著血漬卻還噙著笑意。
他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剛剛眼前不是她嗎?如今怎么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了?
有尖叫聲傳來,他隱隱聽得到,還有人在叫他,但是他卻誰也看不見。
“東馳!”
“沈東馳!”
“快叫救護車啊!”
他躺在地面上,這時候還是有點兒意識的,他便想,幸好這才五月,要是再熱一點的時候,他這樣躺在地上,估計都得燙傷了。
感覺到有冰涼的觸感壓在了他的熱流之上,他艱難地側(cè)過頭,含著笑意想要去看清面前人的臉。
是許安然的聲音。
他聽得不太清楚,但他可以確定,是他最愛的人的聲音,他不會聽錯。
他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了?一定很讓人害怕吧?
于是,他試圖抬起手,卻發(fā)現(xiàn)手根本無力,于是他想開口,卻有一股腥甜涌了出來。
然后,他聽到她說:“東馳,別怕,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沈東馳真想笑啊。
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女人對他說:東馳,別怕。
他想笑,許安然卻想哭。
她不知道沈東馳此刻看不太清她,否則她一定不會緊繃著壓抑自己的情緒在他面前強顏歡笑。
面對死亡的時候,人根本不會再有恐懼。是許安然忘了這一點。
所以,她盡可能地展露自己的笑顏,讓沈東馳覺得,自己的情況沒那么糟糕,讓他有信心可以堅持得下去。
珍妮弗為人醫(yī)者,在車禍發(fā)生的第一時間便上了前,雖說她嚇壞了,但她還是本著一名醫(yī)生的職業(yè)操守和救人性命的態(tài)度做了一些簡單的應(yīng)急處理。
此刻,只有珍妮弗的心里跟裝了塊明鏡似的。她是出來逛街的,沒有料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手頭什么醫(yī)護用品都沒有,她沒辦法施救,但照沈東馳目前的情況來看,應(yīng)該……九死一生了吧。
她不敢去看許安然,她怕許安然強裝的冷靜會在看穿她的內(nèi)心時倏然崩塌。她記得父親說過,安然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東馳,你不要睡覺好不好?”
許安然看到沈東馳近乎要合上眼,慌亂地叫他,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說:“你還沒聽過我唱歌呢,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許安然說這話的時候,眼淚便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沈東馳的身上。他傷得很重,她不敢移動他,便跪坐在一旁輕聲哼唱:
我的寶貝,寶貝
給你一點甜甜
讓你今夜很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讓你喜歡這世界
嘩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
讓你知道你最美
……
沈東馳的眼前已經(jīng)是一片黑暗,但卻聽得見許安然輕柔哼唱歌曲的聲音。如果可能,他真想給她一個爆粟,嘲笑她,能不能唱點有品位的歌?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子呢?
可是……
他再也不能……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