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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寧長淵認為的。他沒有想過,莫雨詩這樣的女子怎么會讓自己這樣拖著愛人一輩子呢?她的選擇,只是為了成全他,成全方如意,那個同樣可憐的女人。
那夜,他放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語之后,寧家上下果真無一人攔他。他去見了雨詩,在墓園一座新上的墳前。
那一年,二十五歲的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過軟弱一面的他,竟然跪在莫雨詩的墳前,哭得不成樣子。
雨滴落在他的臉上,也落在冰涼的墓碑上。就像曾經的一個雨天,他們相視而笑,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雨詩對他說,娶她吧。
他答,我想娶的人是你。
那時寧康永已經限制了寧長淵在寧氏的實權,寧長淵卻免不了年少張狂,說,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雨詩。
于是,寧康永震怒。他拿自己的兒子沒有辦法,自然就只能拿可憐的莫雨詩開刀。
他告訴莫雨詩,長淵是個有抱負的人,他不能因為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而毀了自己的前途。
那個年代的女子柔弱,不像如今的女子。即便莫雨詩,她有著尋常女子不曾有過的倔強,但她也無力去反轉這一場注定要輸掉的局。
回憶有如潮水一般涌來時,寧長淵的眼不知何時已經有些濕潤了。
多久了?距離上一次有這樣的感傷,已經是多久之前了?似乎從在雨詩墓前的那夜起,整整二十年,他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了。
*
許安然在醫院坐了一個下午,仍不見律凌天醒來。她看了一眼沉靜如初的律凌天,面色蒼白,濃密好看的眉擰作了“川”字。
她看到夜南歌伸手,不知是第幾次輕輕撫平他的眉心。
這張和律凌辰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曾經,許安然也透過這張臉去觀望律凌辰,也貪戀過他的懷抱,喜對他撒嬌,是僅僅因為這張臉長得和律凌辰一樣嗎?
不,不是的。
許安然是打從心里,把律凌天當作了自己的親人。
思索了片刻之后,許安然拿起了一旁的包起身,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的珍妮弗,輕聲問她:“確定他不會有事嗎?”
珍妮弗想了一會兒后,答道:“我和主治醫生還有主任都探討過了,他們都說病人一向很樂觀,也很積極配合治療,所以情況比他們料想中的要好很多。但與此同時,病人長期臥床不起,心中自然是有煩悶的。這種煩悶長期積壓而步宣泄的話,有可能會發展成抑郁癥。”
珍妮弗看了一眼夜南歌之后,吞了吞口水,才繼續說:“醫生可以治好病人的身體,但卻治不好病人的心病。萬一這種癥狀發展成為了抑郁癥,將很不利于病人的康復。我這么說,夜小姐知道應該怎么做了嗎?”
夜南歌沉靜了一會兒后,說:“叫我南歌就好。”
珍妮弗點了點頭,“南歌,我不太了解律凌天的為人是否和律凌辰一樣。但男人終歸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他們內心希望的是自己能夠為心愛的女人撐起一片天。”說完這話,珍妮弗也深看了許安然一眼。
許安然不是沒有察覺到珍妮弗的目光,她故意視而不見,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律凌天,輕嘆了一口氣后對夜南歌說:“我先回去了,凌辰那邊……我會問問的。”
*
所有人都以為律凌辰是被逼退讓,這才讓律氏和黑道組織KD-L合并成為了律門。
但,關于真實內幕,當事人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但媒體卻窮追不舍,一時之間輿論接連不斷,外界的猜測也愈加地離譜。
沒有了組織作為平臺,失去了大部分的資源,擅長操控輿論風向的江心也是無計可施。她自然是離開了組織的,大部分人也都追隨著律凌辰退出了組織,除了像喬存和任振哲幾個在明面上也有工作身份的人,其他人都變成了無業游民。
除了江檸。
她留在了組織,確切地來說,是同組織一起歸于了律門,這是所有人都感到驚訝的。因為江檸對律凌辰近乎要到達愚忠的地步了,她雖會自作主張擅自改變他的決定,但到底橫豎都是為了律凌辰。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律凌辰退位,她會是第一個離開組織的那一個,但她卻堅守在了陣營。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但也沒有人去猜測為什么。
這一天下午,許安然和珍妮弗一起回到了律家,律凌辰不在,但許安然卻等來了顧問和簡諾等人。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像是一波平靜的潭,不見起伏漣漪,看到許安然之后也只是云淡風輕地說:“我失業了,收留我幾天唄。”
那副無謂的神情,惹得許安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跟著簡諾在后面一副無害的神情,更是讓許安然笑得直不起腰了。
沒有人知道她的笑點在哪里,包括珍妮弗。甚至連許安然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笑。
“你個沒良心的。”顧問見她實在笑得停不下來了,忍不住扯了扯嘴唇,黑了臉沉聲道。
簡諾也看不下去了,搖搖頭對許安然說:“Aro,好歹我們曾經也是同事是吧?你現在成了上司夫人,就收留收留我們唄。”
而簡諾這句話一出口,顧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了他一眼,緊跟著無奈地手扶著額頭,不忍直視。
果不其然,繃了不過幾秒鐘,許安然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們、你們別一副難民的模樣來……來博同情好不好?你們、是失業,又不是、傾家蕩產,哈哈哈哈……”許安然笑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簡諾的臉抽了抽,顧問索性雙手把臉都遮住了。只有珍妮弗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笑得捂肚子的許安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安然終于停了下來,一張小臉兒笑得通紅。
“笑完了?”
許安然憋著笑搖搖頭。
“那你繼續笑吧,笑完了給個準信。”顧問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了。
“哈哈,逗你玩呢!”許安然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不再去看顧問那看似一本正經的臉,看到她就會想到那句“一本正經地在胡說八道”,然后就會忍不住笑。
“笑完了是吧,笑完了過來,咱們商量一下。”簡諾上前去拉著許安然到沙發上坐下,中途許安然還不忘回頭對珍妮弗說了聲讓她先上去。
然后,簡諾、顧問和許安然三個人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三個沙發,許安然坐中間的長沙發,簡諾坐雙人沙發,顧問坐了單人沙發。
這架勢,倒不像是來求助的了,反而像是在拷問她啊。
不過,在簡諾和顧問面前,許安然向來不會局促不安,顧問怎么說呢?是她的鐵哥們兒,而簡諾和她雖然不如顧問那么鐵,但關系也不錯,所以說話都直來直往的。
許安然從茶幾上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剛嗑了沒幾粒,在顧問和簡諾的注視下悻悻放回了,但她又忍不了這樣干坐著大眼瞪小眼,索性舉手投降,道:“你們什么都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這倒是大實話。
許安然以為顧問和簡諾也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是被宣告“炒魷魚”,以為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但她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除了那天不小心聽到了律凌辰的電話。
“我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簡諾率先開了口,“所以,我們真的只是來請你收留一下我們的。”
許安然狐疑,“可你們有地方住呀!”
簡諾還想說什么的時候,顧問接了話,不如簡諾那般客客氣氣,直截了當:“你就說,你到底是收留呢還是收留呢還是收留呢?”
“……”
許安然滿頭的黑線,清了清嗓子,“Vico,你還知道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嗎?這才來上海多久啊,段子說得這么溜!”甩完這段話之后,許安然細思了一會兒,說:“收留啊!當然收留!但也不能白吃白住,我得撈點兒好處才成。”
然而,這句話對顧問造不成什么威脅或是傷害,聽到許安然那句“收留”之后,他便抱著雙臂慵懶地靠著沙發,幽幽地說:“免費的人肉GPS和免費的私人特助,Aro,這好處你占得還不夠大嗎?”
許安然聽出了顧問話里的調侃,翻了一個白眼給他。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能吧顧問那張嘴給縫起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