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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沒過幾年,律氏就被滅門了。”許安然淡淡地接過話,心里卻疼了一下。因為她知道,這件事一直都是律凌辰心里的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以及親人被禍害吞噬,事后又看著母親生下弟弟之后因受不了刺激含恨而去,留他一人,以及剛出生的弟弟孤苦無依,而他們的家,也在一夕之間變成了殘垣斷壁。
畢竟是心理學博士,一眼便看出了許安然的心緒,再加上多年的相處他對許安然很是了解,便道:“這是你我都改變不了的事情。”言下之意便是,她完全沒必要因此而傷心難過,又或是因為自己的身世而對律家愧疚的。
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后,許安然道:“繼續說吧。”
“律家滅門之后,禎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發誓要為家族報仇。但當時她還叫許馨,勢單力薄又生活在敵人的監控之下,很多事情其實都無能為力。”
再往后的事情,許安然也能猜到幾分了。
為了復仇,律禎開始各處走動,借著許馨的身份也認識了不少大人物,其中便包括了她后來愛得死去活來的宋汝卿。她繼承了律家人的風范以及魄力,有才干也有膽識,又用律司給她留下的一筆錢開始留學深造,對家里便稱作是校方的獎學金。也就是這段時間,許馨和宋汝卿發生過幾次關系,都是許馨用了手段的。而恰巧她得知寧長淵之妻將要產子,想著復仇的時機終于要來了,便將當時襁褓之中的寧多樂抱走了。而這時,聶家的剛出生不久的小女兒也忽然失蹤,聶湃雖借此威脅了聶徹,但卻也深知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便暗地里去查這件事情。
“查出什么了嗎?”
“當然,那時聶氏財閥已經興盛,查這么點事情,對聶湃來說簡直是小事一樁。而禎姨也因此在兩年之后偷渡去了韓國,改頭換面,又用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籌備了許久之后才重新回到國內,以名畫鑒賞師的身份留在了聶湃的身邊。”
“這么說來,聶湃走私名畫這一事是被她舉報的?”
“嗯。”
許安然又沉默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半天后才艱難地問:“那么,她為什么要利用尹思初……來害我?又為什么要利用你去害二哥?凌辰和凌天,不都是她的親侄子嗎?”
也沉默了,淡藍色的瞳仁里似有什么東西席卷而來。他側過臉來看她時,許安然驚覺,不知何時而起,的眸光不再如從前溫暖清澈,反而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而這情緒,沒由來地讓她后背生涼。
不由得想到,不久之前,他電話里逼迫她離開律凌辰。想來,那不是他的主意,但他還是那么做了。
“因為,你本是精心籌備的一張王牌。但律凌辰卻為了你,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退讓。”的神情不見一絲起伏,沒有慍怒,也沒有笑意,平淡地在說一件對她十分殘忍的事情,“aro,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人想護你周全。”
*
這世上,除了愛情、友情、親情,似乎還存在了一種感情,叫做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對許安然,似乎就是如此。
他對她的感情,談不上是愛,但是,他卻也莫名地不想要她受到傷害。
律禎曾因律凌辰的多次讓步而震怒,想要取許安然的性命。攔住她,語氣異常清冷地問,你已經毀掉了她的人生,現在,還要奪走她的生命嗎?
是的,如果不是她,許安然不會過一個那般痛苦的童年。但,如果不是她,許安然又如何能夠與律凌辰相遇?
律禎知道的母親是個慈善之人,也因她是自己大哥的小姨子而對縱容有加。一直不愿律禎下狠手傷許安然的性命,一直默默地扮演著許安然身后的騎士。
因此,律禎曾問他,是否也對許安然動心了?
愣了一下便搖頭否認了。
事實上,米勒家族的人對寧氏又如何不恨?律氏滅門之后,米勒家族失了靠山,亦幾乎要被趕緊殺絕,所以他幫律禎也是為了自己,為了給自己的父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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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家的路人,許安然心神不寧,精神恍惚,開著車好幾次都是離別人的車只差幾公分的時候才驀地反應過來。
信息量有些大,她一時之間消化不過來。
腦子里忽然竄過了她生日那天,江檸從律氏的電梯中出來,眼眶微紅,情緒激動地對她說,你不能嫁給他。
也忽然想到,律凌辰為什么會那般著急地要用婚姻束縛她。
原來,因為自己的身世……
原來,她真的是他仇人的女兒。
可是,他為什么從來不曾提及?他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也好過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替她攬盡風雨,掃清了路。
忽然心下一橫,許安然猛地打了方向盤,改變了車子的方向,繼而狠踩了油門,車子超速朝著另一方向駛去。
*
許安然來的時候江檸正在忙著部署任務,見到她之后眼皮都未抬一下,接著吩咐了下屬他們要如何應對資金以及人力被席卷去,再多加防范著以免律禎出擊的時候他們措手不及。
做完這些事情,已經是四十分鐘之后,許安然在門外等了她整整四十分鐘。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里,許安然與江檸的聯系不算密切,多因公事。又因著律凌辰的一層關系,江檸對許安然不待見,有時說話跟帶了刺似的。許安然自然知道江檸不喜歡她,為了盡可能少地發生口角讓律凌辰難堪,多數時,她都會避著江檸。
而今日她主動來找她,聰明如江檸,自然猜到了她是為了什么而來。
“有事快說,我還有事要辦。”江檸的語氣不冷不熱。
“我只要一樣東西。”許安然抿了抿唇,“我要七八月份的任務部署詳案以及計劃書。”
kd-l組織每年要接的來自雇傭方的任務大大小小加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但多數時,都是為了律氏服務。律凌辰是個做事有規劃的人,每個任務之前,都要開大大小小十多次的會議將事情落定,而后命人擬一份草書過目,經他更改之后再交給江檸安排下屬去辦,因此,每一個計劃執行之前都會有詳細的任務部署。
聞言,江檸的眉心泛起一絲不悅,“這是組織的高級機密,除了king,誰都不能隨便拿走。”
許安然知道江檸是對律凌辰唯命是從的主兒,但這個時候她自然也萬萬不能搬出自己和律凌辰的那層關系,思來想去只好低頭,語氣誠懇地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你了。”
卻換來了江檸的一聲嗤笑,“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還是好好養你的身子讓king少操點心,這樣他才能專心下來對付別人!”
“江檸!”許安然強壓下了不悅,明了硬奪不來,便換了方式,問她:“那好,十月份的時候你跟我說我不能嫁給他,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然而,這句話聽到江檸的耳朵里卻變了味道,她誤以為許安然是來秋后算賬的,便冷嘲熱諷地說:“你也真夠記仇的,幾個月前的事情都能翻出來。那好,那我就告訴你!因為你不配!你遲早會害死king的!”
江檸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卻還是被經過的喬存聽進了耳朵。往日他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他了解江檸和許安然的為人,想來江檸情緒竟如此激動,為了避免兩人繼續爭吵下去導致事態更加嚴重,他便上前低聲喝道:“吵什么?江檸,你少說兩句!這樣的話要是傳到了king的耳朵里,你比我更清楚后果是什么!”
語畢,他看了許安然一眼,便也離開了。他還有公務在身,今日不過是來取一份文件。
喬存走后,許安然直視了江檸慍怒的眸子,不咸不淡地說:“罵夠了,總能告訴我原因吧?”
江檸卻不買她的賬,即便她好言相問,她的態度卻依舊強硬,冷哼了一聲,道:“身為王牌大偵探,這點事情還查不出來嗎?是那樣偏袒你,你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找我,只會打了他的臉。””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