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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要……”許安然嗓子都啞了,“我現在都這個樣子了啊!你還要我做什么?我殺了你的孩子啊!你不恨我么?律凌辰,我殺了你的孩子!”
律凌辰不說話,將她輕輕拉開了些許,然后低下頭吻住了她有些干澀的唇,將她所有的話全部堵斷。
他擁著她,吻著她,久違的親密讓許安然的心里柔軟了一片,卻也因著自己的殘缺而心痛不已。她近乎發瘋地主動回應,啃咬著他的唇。
唇齒間逐漸有血腥遍布,刺激了許安然的味蕾。知道自己咬破了他的唇,許安然急急地想要避開他的吻,遂別過頭,然而,男人的唇卻順勢滑到了她的臉側,在她耳邊輾轉。
身子一顫一顫的,許安然被律凌辰緊扣在懷里,逐漸有些綿軟無力,內心掙扎了良久之后,她痛苦地說:“律凌辰,我們分手吧!”
吻,戛然而止。
感受到了男人的僵硬,許安然的心也如同被搗碎了一般,但她依舊重復道:“我把戒指還給你了,我們就這樣,分手吧!”
“你說什么?”
律凌辰只覺胸腔內有烈火在灼燒,看向許安然的眼倏然變得嚴苛,“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我、我不想愛你了!”許安然說,“所以,求求你,你走好不好?”
“胡鬧!”律凌辰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不知是因為剛剛的熱吻還是她的話,“然然,我說過,無論如何我們結婚都結定了,我一定會娶你!”
許安然不說話了,只是不停地流著淚。
律凌辰本就無論如何都無法沖她發火,見她這樣,心里除了憐惜就是心疼,輕嘆了口氣之后扶著她躺下,給她擦了眼淚,又掖了被角,輕聲說:“聽話,睡覺吧。等你好一點了,我們就回家。”
許安然安靜地流著淚,安靜地看著他,半晌后舉起了被束縛地雙手,卻夠不到律凌辰的臉,便啞著嗓子開了口:“我想摸摸你。”
律凌辰便低了頭,將她的雙手捧起輕觸著自己的臉頰,許久后他說:“睡吧,我會在這里守著你。”
“你不睡嗎?”
將她的手重新放在被子下面,律凌辰說:“傻丫頭,睡了我還怎么看著你?”
“我也想看著你。”許安然小聲地說,其實你不知道,這么多天,我一直都在想你。
律凌辰心口泛了暖,低頭輕吻了她的額頭,低聲說:“以后的日子還很長,讓你看個夠。”
“不行,你也可以以后再看我。”許安然抗議,又沉默了一會兒,紅著臉小聲說:“我想你抱抱我。”
律凌辰便依她,合衣躺在她身側,伸手將她抱在了懷里,沙啞著說:“睡吧。”
“不,我想你抱著我。”許安然又往他懷里蹭了蹭,似撒嬌。
這可苦了律凌辰,這么久沒有碰過葷腥了,小腹一下子竄上了熟悉的燥熱感,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他低低地在她耳邊說:“然然,你這是在點火。”
許安然就不動了,但她還是不想睡,大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半天,輕聲說:“凌辰,你聽過我唱歌嗎?”
“沒有。”他輕撫她的后腦勺。
“那我唱歌給你聽,好嗎?”
“好。”
“寶寶,聽好哦!媽媽要唱歌給你和爸爸聽了。”許安然忽而輕柔地說了這么一句,卻令律凌辰渾身都驀地繃緊!
下意識地低頭看她,她正溫柔地看著被子里她小腹的位置,他能感覺到,她的手也在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不經意想起醫生和沈東馳似乎都說過,她的心理狀況很糟糕!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世界……”她的眉眼間散發出來的柔情是他從未見過的,正是母親看著襁褓中的嬰孩時的神情!
“嘩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倦的時候有個人陪,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讓你知道你最美……”
許安然閉著眼,輕輕哼唱著寧俞婧曾經唱給她聽的《寶貝》,重復唱了好幾遍后嘟囔著將頭埋進了律凌辰懷中,“好聽嗎?”
“好聽。”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擔憂,律凌辰說。
“你覺得寶寶能聽到我唱歌嗎?”
“能。”律凌辰聲音啞澀,大手撫摸著她的后腦勺,又輕輕在她唇邊印下了一吻,“然然,睡吧。”
許安然便沒了聲音,律凌辰卻徹底地失了睡意,后背似有一條蜈蚣在往上爬。
這時,許安然卻又冷不丁說了一句:“其實我知道,他已經死了。但是凌辰,我好像還能看到,他在向我招手呢!”
*
趕到的時候,許安然剛因毒癮發作而昏睡了過去,律凌辰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眼里血絲密布,江心也來了,他交代了她幾句,便讓她進去守著她。
見到來了,他未置一語,徑自走到了客廳中。
是沈東馳找的一處別墅,不是沈氏名下的,主人應當是借著將別墅出租給旅客度假來掙些錢,別墅里的設施倒是都極好,一些基本的食物、茶水、瓜果也都備得齊全。
但,律凌辰今日卻無心飲茶,自然也是這樣。
雖然是導致了至今律凌天還躺在床上未曾醒來,雖然他欺騙了眾人,但,律凌辰清楚,也相信,他本意是不想傷害許安然的,否則也不會在十二年前救她,也不會在十二年來用心地去治療她的后遺癥,也不會在知道她染上了毒癮卻又失蹤之后焦急地想要尋到她。
在許安然的這件事情上,他愿意再信他一回。
將醫生說的一些情況以及昨晚發生的事情都詳細地說了一遍之后,律凌辰又讓醫生以及護士將前一段時間的狀況都講給聽,他們說的其實也和昨天晚上律凌辰發現的差不多,許安然除了毒癮發作時有輕生的跡象,其他的時候都處于亢奮的狀態,會唱歌,會講故事,如果不是因為清楚她失去了一個孩子,他們都要以為她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準媽媽在等待孩子的降臨。
聽及后,沉默了許久才問,“你們采用的戒毒方法,是藥物介入嗎?”
醫生回答說“是”,又補充道:“因為病人目前的狀況很棘手,沈先生又不肯將她送進戒毒所。她的情況比較嚴重了,所以戒斷反應很是激烈,這讓她很痛苦。用藥雖然會讓她產生依賴性,但也好過現在她毒癮發作隨時面臨著……猝死的可能。”
律凌辰的臉色已經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但同時他也知道醫生的話不無道理,只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身上,啞著嗓子問:“如果用催眠介入法呢?”
催眠介入法也是一種物理性的戒毒方法,通過催眠可以誘導病人的潛意識,讓她不會那么痛苦。
沉思了許久后,給出了一個方案:催眠和藥物同時介入,但二者皆只是輔助,最主要的還是要靠許安然自己。
然而,現在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就是,催眠療法需要病人對醫生絕對的信任,否則可能造成病人的潛意識紊亂或者精神錯亂,他現在無法保證的是,許安然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對他是否還存有足夠的信任。
*
許安然醒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心。
本來江心是想大罵她一頓的,但律凌辰再三交代一定不可以刺激她,再加上看到她現在瘦成了這個樣子又吃了那么多苦,她也心酸,也心疼,如此一來便紅了眼眶,卻還故意生氣地說:“別一副失望的樣子啊,king在外面和醫生談話呢!我只是剛剛被抓過來的。”
許安然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半天沒有說話。
江心見狀,忙問:“哪里不舒服嗎?”
“頭有點痛。”許安然輕聲說,而后驀地反應過來了什么,看著自己自由的雙手,愕然地看著江心,“是你給我解開的嗎?”
“嗯,是king要求的。”江心有些尷尬,想說又怕刺激到她,只好轉移了話題,又問她:“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
許安然掙扎著想要坐起,江心連忙扶她靠在床頭,半晌后她才說:“感覺渾身的肉都被白蟻啃光了,只剩下一具骨架。”
江心抖了一下,伸手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嗔怪:“瘆人不瘆人啊?”
許安然笑而不語,臉色慘白得駭人。
江心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平常她和許安然說話都不會顧慮什么的,現在卻要時刻提防著擔心一句話說得不好刺激了她,想來想去想破了頭,也只問了她諸如“肚子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感覺好些了嗎”之類的話,還被許安然取笑了一番。
“誒,你至于嗎?”許安然的聲音有些啞,加上身體疲累不堪,說不了太多的話。
但江心知道她的意思,哀嚎著握住了她的手,“所以啊,你可得快點好起來,不然我這么一個豪爽的漢子,都要變成嬌滴滴小淑女了。”
許安然白她一眼,江心連忙說:“別啊,你在心里鄙視我就可以了,干嘛翻個白眼浪費力氣?”
“水立方啊。”沉默了一會兒后,許安然輕聲喚她,眼神空靈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眼睛也不知盯著何處,但這樣的眼神,卻是沒由來地讓江心心里咯噔了一下。
許安然輕嘆:“我最近是怎么了,老看到一個人。”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