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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心里卻是更疼了,也只能死咬住唇。她可千萬不能讓律凌辰知道啊,他袖子上沾的血是……是他的孩子的。
這樣想著,她卻還是沒出息地哭了。剛開始是默默的流淚,后來越流越多,便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律凌辰嚇了一跳,忙加快了腳步,并安慰她:“我這就帶你去找醫(yī)生。”
她卻如驚弓之鳥一般立馬想要掙脫他,手雖緊摟住他的脖子,腿卻開始用力想要掙脫他,嘴里還不停地喃喃“我不去”,越哭越大聲。
奈何她是病體,又加上力氣本就不如律凌辰,見掙脫不開,她心中積的怨氣便一下子噴發(fā),手也開始拼命捶打著律凌辰,大哭著喊:“放開我啊,放我下來!我不要去看醫(yī)生,我不要!”
律凌辰心里一痛,停了腳步任她捶打,低低的嗓音有些許無奈:“然然,我不會放開你的。聽話,去看醫(yī)生。”
許安然哭得更兇了,手沒了力氣推搡,她便張了嘴咬他的肩膀,用盡了她的力氣,律凌辰卻依舊一聲不吭,待她松了口他才看向她,目光柔柔,似是在寵溺一個犯了錯了孩子一般,輕聲說:“聽話。”
許安然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么,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醫(yī)院里的溫度比室外要高,他便只穿了一件襯衣,她剛剛力度她清楚,他的肩膀應(yīng)當(dāng)至少是破了皮。見他仍舊不放開,甚至剛剛連聲都沒有吱,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末了,擁緊他,頭擱在他的肩上無助地低喃著:“對不起凌辰,對不起……”
律凌辰自然是不知道她這句“對不起”里面包含了太多,只以為她是因著生理期耍了小脾氣而向他道歉,輕嘆了一口氣他說:“怎么辦啊?跟你沒辦法發(fā)脾氣。”
許安然心里一酸,眼淚流得更洶涌了。
……
等許安然的情緒終于穩(wěn)定了些許,她才啞著嗓子開口:“不用看醫(yī)生了,又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不行。”
“真的不用了,我們還是去急診守著吧,萬一有消息了你又不在……”
“Vico他們守著的,有事他們會通知我。”
聽及,許安然心里卻一個咯噔,下意識地問:“江心也在嗎?”
“嗯。”
許安然便更加抗拒了,語氣近乎強硬地說:“我不要去看醫(yī)生,不要。”
律凌辰便停住了腳步,眉梢染上了些許嚴(yán)苛。
“你……”許安然知道來強的不行,便柔了語氣,“你一個大男人,這么抱著我去看婦科多難為情啊。要不這樣吧,我讓江心陪我去可以嗎?”
見他還是緊繃著下巴不松口,許安然又補充:“我衣服弄臟了,得先去換一下。而且,你的也……”
忍著腹部的疼痛廢了大半天口舌,許安然的臉色愈加的蒼白,律凌辰思考再三,終于同意了暫時不去看醫(yī)生,許安然便偷偷松了口氣,暗自祈禱等等江心不要露了馬腳才好。
……
重癥監(jiān)護(hù)區(qū)的家屬等候區(qū),見到律凌辰抱著一臉蒼白的許安然后,江心和顧問都嚇了一跳,尤其是江心,眼圈都急紅了,問她:“怎么了這是?幾天聯(lián)系不上你可急死我了,你這丫頭都……”
許安然連忙打斷她,“我沒事,生理期來了肚子有些疼。”
“生理期?!”江心錯愕地望著她,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不可置信:“你不是……”
“不準(zhǔn)時。”許安然又打斷她,“我的生理期不準(zhǔn)時,沒事。”
生怕她再多問幾個問題引起了疑心,她趕忙示意律凌辰放她下來,她沒站穩(wěn),一個踉蹌,律凌辰和江心都忙扶住了她,趁著這個空檔許安然朝江心使了個眼色,江心卻發(fā)現(xiàn),許安然的臉色異樣的蒼白,心里不知怎的就難受了起來。
難道,她……
“江心,陪她去換套衣服,然后去看看醫(yī)生。”律凌辰低聲將江心的思緒拉回。
江心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應(yīng)和,然后扶著許安然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許安然和江心離開后,律凌辰便整了整衣服,白色的袖子上有了斑斑血跡,他沒有多理會,只是問:“查到了嗎?”
顧問原想問他要不要也換個衣服,因著律凌天的情況一直沒有穩(wěn)定,律凌辰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醫(yī)院,因此便備了些貼身衣物。見他拋出了問題,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查到了。”
那片刻的猶豫自然逃不過律凌辰的眼,“是誰?”
“是……”顧問有幾分遲疑,“。”
……
“所以說,二少在事故前最后一個見到的人,竟然是……”
許安然沖了個澡,臉色并沒有好看多少。換了身衣服后她擔(dān)心江心問她,便索性直接一股腦兒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她提醒她,以后要多提防著>
許安然有意想要轉(zhuǎn)移注意力,江心自然察覺到了,嘆了口氣也沒有直接戳她的痛處,握住她的手輕聲問:“你心里很難受吧?”
一語雙關(guān),既像是在問關(guān)于的,又像是在問她別的。
許安然自然是理解了她話里的意思,眼底的霧氣又起,顫著唇沉默了半天之后,她才哽咽著輕聲說:“不要告訴他。”
她說,“不要告訴他我有過孩子的事情,算我求你。”
江心耳尖,捕捉到了那個“過”字,雖然剛才猜到了這個可能,但她還是有幾分驚愕,第一反應(yīng)就是,許安然在失聯(lián)的這幾天發(fā)生了意外,導(dǎo)致孩子沒了。
“你……”心里除了對許安然的心疼之外,便是對那個孩子的惋惜了。說一點兒都不難過是假的,畢竟,她算得上是第一個察覺到那個孩子到來的人。
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江心只得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沒有多問,因為她覺得,如果許安然想說,她一定會說。如果她不說,那么她也沒必要硬去揭她的疤。有時候朋友就是這樣,也許你難過的時候她一句安慰的話也不會說,但她會陪在你身邊,陪著你度過難關(guān),這樣就夠了。
只是,江心也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嚴(yán)重性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以至于很久之后,她心疼、自責(zé),又悔不當(dāng)初。
*
律凌天又進(jìn)了一次手術(shù)室,進(jìn)行了長達(dá)4個小時的手術(shù)。
事故發(fā)生時,律凌天反應(yīng)快,很快解開了安全帶跳出了窗子。但是因著跳的過程中車子已經(jīng)沖出了保險欄,律凌天被那股力牽制了,以至于錯失了良機,硬生生翻了下去,導(dǎo)致身體內(nèi)臟多處受損,還有頭部也受到了重創(chuàng)。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xùn)|西是絕對的。比如安全帶以及安全氣囊,它們并不是任何時刻都能起到保命的作用,有時候,也會要命。如果當(dāng)時安全帶依舊系著,又或是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律凌天恐怕早已經(jīng)不在了。車子翻了好幾個圈兒,車身已經(jīng)嚴(yán)重變形,若是里面有人,怕是在劫難逃了。
醫(yī)生說,他的求生意志很強。重癥監(jiān)護(hù)中的病人是不能被家屬探視的,因此外面的人只能通過可視電話了解到里面的狀況。
護(hù)士與醫(yī)生都再三強調(diào),在與病人通話的時候要給予他正能量,讓他對自己有信心,也讓他知道,他所牽掛的人都在外面等著他。
有所牽掛,才會不舍得。而一個人在與死神對抗的時候,最大的力量自然是來源于至親摯愛的人。雖然他在里面給不了答復(fù),說不了話,但至少能夠知道,他的親人、愛人都是在的啊,他們都在外面等他,等他醒過來,等他好起來,等他回家。
可視電話接通時,屏幕出現(xiàn)了律凌天的臉。昔日的英俊已然不復(fù),插滿了各種管子的他臉色蒼白如紙,緊緊合著雙眼,僅靠著生命儀器維持著生命。
一見到這樣的他,夜南歌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幾日過去,她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與站在舞臺上時簡直判若兩人。家屬探視不允許太多的人,因此只有她、律凌辰和許安然三人。期間,許安然一直扶著她照顧她,在可視電話接通后,兩人都哭了。
律凌辰是個不太會表達(dá)的人,看到屏幕之后,心自然是跟碾碎了一般疼痛,但他依舊強迫著自己冷靜,對著麥克風(fēng)喚了他很多聲之后,才輕聲說:“凌天,我們都在。我、安然,還有南歌,都在外面等你。”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