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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起身,步履卻同她的思緒一般有些飄忽。律凌辰看在眼里,心中一痛,站起身來從背后抱住她,握住她的雙手圈在她腰前,薄唇貼在她耳畔,低低地說:“婚戒,戴上去了就不能摘下來。無論以后如何,這個婚,我們都結定了。”
許安然身體僵硬。
“答應我。”他說,聲音中隱隱夾雜了一絲請求,手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鉆戒,“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能摘下它。”
*
這幾日,大家都為了各自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但實則卻異常平靜。
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只是暴風雨的前夕。律凌天依舊沒有下落,宋汝卿已經火化并下葬,整個過程未曾對外透露分毫,但,尸首沒了,線索無疑又斷了一條。
無法得知宋汝卿的死因,查不到那幾日照顧他的護士。許安然原本把希望都放在了顧問身上,豈料醫院的電腦文案都進行了高級保密處理,再加上竟有人從中攔截,因此顧問也沒能查到任何線索。
而就在這時,表面失蹤實則已經死了的法醫戴尚渠的尸首也莫名失蹤,其家屬卻收到了匿名寄來的骨灰盒,一時之間,戴家也亂作了一團,哭天喊地地跑到警局報了案。
戴尚渠的女兒戴嘉櫻是沈芳嬌的好友,得知此事后,沈芳嬌一面形影不離地陪同著戴嘉櫻,生怕她承受不住喪父的打擊,一方面拜托沈東馳和聶徹介入調查,查出真兇。
戴嘉櫻是法學系的,性格相較于沈芳嬌的柔弱多了幾分清冷,邏輯思維也十分縝密。也許在父親失蹤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他可能已經遇害的心理準備,因此在骨灰盒寄到家中時,她是最鎮定的一個。母親打開之后嚇得整個人都坐在地上抽搐,得知是父親之后更是大病了一場,而她,雖然也傷心難過,但也冷靜地將母親安置在了醫院,并在沈芳嬌的幫助下處理好了父親的后事。
醫院。
待母親睡著之后,戴嘉櫻輕輕帶上了病房的門,坐在外面的沈芳嬌便立刻坐起。她這段時間也累壞了,美麗的眼睛里盡是血絲,見到戴嘉櫻出來也沒說什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說:“去外面走走吧。”
她這幾日都是醫院、家里來回跑,一言不發的,沈芳嬌擔心她憋壞了。
十月中旬了,天氣已經轉涼,在室外,戴嘉櫻便將外套扣好,依舊沉默地走在沈芳嬌的旁邊,垂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緒的好壞。沈芳嬌覺得,應該是不好的,即便印象中戴嘉櫻是個多么堅強獨立的人,至親的人就這樣離去,甚至連完整的尸首都沒能看見,心里肯定是難過的。
因此,走到一棵樹下后,沈芳嬌停了腳步嘆氣:“嘉櫻,難過就哭出來吧。”
戴嘉櫻側了個身,不再迎風站立,搖搖頭后輕聲說:“你也別總來陪著我,最近不是很忙嗎?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樣了。”
沈芳嬌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是長長嘆了口氣,“要是我哥得了空,我也就不用擔心你了。”
戴嘉櫻喜歡沈東馳,這是沈芳嬌知道的事。再加上,兩人興趣相投,很多共同語言,所以沈芳嬌很想撮合她和沈東馳。
豈料,戴嘉櫻卻依舊搖頭,聲音隨著風兒飄忽,“他現在也忙著,案子很棘手吧?麻煩他了。”嘴上雖是這樣說著,戴嘉櫻其實也挺希望沈東馳能來,雖然他們倆還并不是很熟,但,一個女人再堅強,也需要有個人可以依靠。
似是聽到了她內心的聲音,兩人折返時,沈東馳竟真的來了。站在醫院的長廊上,隔著玻璃門,他頎長的身形就那么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
他來了。
一瞬間,戴嘉櫻竟覺得鼻頭有些酸,沈芳嬌見狀,微笑漸漸蔓上了眼角,推了戴嘉櫻一把后大步上前,喚了一聲:“哥。”
沈東馳聞聲回頭,朝著兩人輕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即從戴嘉櫻母親的病房里卻走出了另外兩人。
“晚笙?你不是在……”話還沒說完,卻在看到了后出來的許安然的身影之后閉了嘴。這不能怪沈芳嬌,她以為就周晚笙一人來的,而且,許安然跟戴嘉櫻和周晚笙兩人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竟然和周晚笙一起來看望戴嘉櫻的母親?
對于她心中的困惑,周晚笙解釋:“我昨晚趕回來的,恰巧在醫院門口遇到了他們倆。”
沈芳嬌便恍然大悟。
見到許安然之后,戴嘉櫻的笑意便凝固了些許,語氣也變得生硬,“你們來做什么?”
面對她突然的不友好,許安然只當她是因著失去了父親情緒不好罷了,并沒有往深處想,反倒是沈芳嬌解了圍:“安然,你是協助我哥哥辦案的嗎?”
“說反了。”沈東馳略微慵懶,難得的語氣輕松,“是我協助她,Aro大偵探。”
許安然瞪他。
原本是調節氣氛的話,聽到戴嘉櫻耳朵里卻格外刺耳,情緒不知怎的一下就起來了,推了許安然一下,“我不需要你來幫我!”
許安然覺得莫名其妙,微微覷了眉,壓下不悅道:“這位小姐,我和你好像沒見過吧?”
沈東馳扶住了許安然,略微不滿地看了戴嘉櫻一眼。沈芳嬌有些尷尬,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安然,她情緒最近……”
“我情緒好得很!”戴嘉櫻打斷了沈芳嬌,因著剛才沈東馳維護的眼神,看許安然便更加不滿,“這是我們戴家的事情,不需要他們宋家的人來瞎摻和!”
“嘉櫻!”
沈芳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周晚笙連忙低喝了一聲,“好了嘉櫻,別鬧了。”
許安然大致猜到了些許之后,定了定神,輕聲說:“戴小姐,不管你和宋家有什么仇什么怨,我今天站在這里,并不代表宋家。而且,以后也不會。”
戴嘉櫻就冷笑,“不代表宋家?你身上可是留著宋家人的血,你可知道你父親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嗎?”
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許安然拉住了欲站在她身前的沈東馳,沖著他搖頭,努力冷靜下來后她說:“你的意思是,宋汝卿害了你父親?”
其實,按照沈東馳的猜測,戴尚渠的死和宋家的確脫不了關系。首先,戴尚渠應當是對宋汝卿做的那些事情多少知道,又借著法醫的權威幫他隱瞞了案件死者的真實死因,為了以防萬一,宋汝卿殺他滅口,并不是沒有可能。再者,宋汝卿的尸首失蹤,戴尚渠的尸體卻代替了他的放在了停尸間掩人耳目。
目標明了,結果明確,現在的關鍵就是,證據。
戴嘉櫻卻笑了,笑得苦澀,笑得凄涼,“就算是,又能如何?”
許安然便沉默了。
的確不能如何,因為宋汝卿已經死了。再者,為了維護宋家的聲望和宋汝卿的名譽,宋辰亦一定會拼命將事情的真相壓下去,即便真的被他們翻了出來,宋辰亦也可能會找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出來替宋汝卿頂罪。
宋家權勢大,戴家自是無法相提并論,這就是戴嘉櫻有苦難言的原因。或許她和沈芳嬌是很好的朋友,但沈宋兩家的合作陣營在那里,宋辰亦和沈芳嬌的婚姻關系在那里,沈連驍又或是沈東馳即便再寵沈芳嬌,也不可能由著她而與宋家撕破臉。
氣氛因著戴嘉櫻的這個問題而有些尷尬,直到——
“哎喲周姑娘,我可找到你了。咦,嘉櫻和嬌嬌也在。咦,沈公子你怎么……”
來人正是梁一,沈芳嬌三人的“男閨蜜”,沈東馳的小助理,以及讓許安然避猶不及的梁一。
周晚笙最先反應過來,“啊,你可算來了。伯母都睡下了呢。”便說便拼命給梁一使眼色。
梁一抱著花束,不知是被花香熏的還是怎的,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周晚笙半晌后,問:“周姑娘,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
梁一來了,倒是讓沈東馳大腦一轉,一手拉過許安然,一手又拎著梁一,說:“你來得正好,我剛剛突然想到一個好法子。哦,你把花給人家啊!”說著,他一臉嫌棄地搶過了梁一手里的花,胡亂塞給了離得最近的周晚笙,又沖著沈芳嬌擺了擺手,“嬌嬌,自己注意安全。好好陪陪你同學。”
……
“什么!!!”
聽完沈東馳的提議,梁一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嘴巴長得足以吞下一顆雞蛋,半晌后臉部才開始抽搐,望著沈東馳一臉的不可置信,“沈公子,你肯定在開玩笑。”
“并沒有。”沈東馳認真地說。
而許安然似乎也被剛剛沈東馳那個提議嚇到了,但也沒梁一那么夸張,吞了吞口水后她問:“你確定要從骨灰里找線索?”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