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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是宋氏的一個小股東,手持的股份不算多,在宋氏的股東中也沒占多大的分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尹赫每年在宋氏的收益還算可觀,日子本身過得雖不算富裕但也衣食無憂,直到,他染上了賭癮,在澳門賭場欠下了巨額債款。
那時宋汝卿已經有了將年幼的許安然送走的打算,可能他當時也并不知道尹赫私下竟是那般齷齪殲詐的人,因此承諾他,只要守住有關許安然的秘密并撫養這個孩子,離開上海,離開宋氏,宋氏會按時撥一筆巨款給他,這筆巨款除了許安然的撫養費和對尹家的補貼之外,還有著一大筆額外費用,是給尹赫還債的。
然而,人總是貪婪的。手頭再次充裕之后,尹赫非但沒有還清債務并當機立斷,反而將更多的錢砸在了賭場上,后來幾年宋氏給予的所有補貼全部被他輸光了。
而這時,被他視作“搖錢樹”的許安然意外逃跑失蹤,來自宋氏的巨額補貼便斷了,尹赫換不起債款,便找了宋汝卿,以許安然的事情威脅他,剛開始只是要求重新持有宋氏的股份權,后來要求得越來越多。
宋汝卿是什么人?領著宋氏占據了國際金融的一席之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又怎么會忍得了被一個小人物脅迫至此?因此,動了殺機并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這些資料都是顧問廢了挺大的勁才挖出來的,后來他還挖出了一個關于尹赫的,那就是尹赫除了好賭之外,還染上了毒癮。
關于這點,許安然倒是沒覺得多意外,常年混跡于賭場的人沾染了毒品也實屬正常。她覺得奇怪的是,如果尹赫真的是宋汝卿派人暗殺的,而這場暗殺又恰巧地被律凌辰利用了作為打擊宋氏以及“畫境”犯罪團伙的工具,那么他又為什么不直截了當地告知她,非要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去挖兇手,然后再揪出這些內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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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這天,天氣終于有了一點好轉的跡象,太陽總算是露出了一角,抬頭,總算不再是陰云密布了。
靜謐而典雅的西餐廳里,小提琴曲悠揚婉轉,許安然安靜地聽了會兒,是她聽過的曲子。
餐廳的環境挺合她的心意,餐桌上擺放了精致的花枝,只是坐在她對面的人,并不是律凌辰。
“我以為,這樣的環境并不適合談那些血淋淋的案子?!泵蛄艘豢诠螅S安然幽幽地望向對面的沈東馳。
沈東馳笑,“誰說要跟你談案子了?”
“那你想談什么?”
“這樣的環境,你覺得我想談什么?”沈東馳半認真半玩笑地說。
許安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剛想開口,沈東馳卻打斷了她,輕聲問她:“這首曲子聽過嗎?”
“聽過,《水邊的阿狄麗娜》。不過小提琴倒是第一次聽?!?
“那,關于阿狄麗娜的希臘故事,你聽過嗎?”輕蕩著透明高腳杯中的液體,沈東馳不動聲色地將許安然的微動作納入了眼,然而,刺痛他的眼眸的,卻是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鉆戒。
希臘神話里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孤獨的塞浦路斯的國王,名叫皮格馬利翁。他雕塑了一個美麗的少女,每天對著她癡癡地看,最終不可避免地愛上了少女的雕像。他向眾神祈禱,期盼著愛情的奇跡。他的真誠和執著感動了愛神阿佛洛狄忒,賜給了雕塑以生命。從此,幸運的國王就和美麗的少女生活在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
而沈東馳想表達的,無非就是那句,期盼愛情的奇跡。
見她沉默,沈東馳誤以為她沒聽過,便輕笑著說:“沒聽過嗎?我講給你……”
“我聽過。”許安然打斷他,“我聽過那個故事。但,神話畢竟只是神話,現實中,怎么會有人愛上一座雕像?就算愛上了,雕像又怎么可能成為*?所以啊,那些所謂的奇跡都是假的?!?
聽及,沈東馳的眸底染上了深深的痛楚,他抿了一口紅酒以掩飾自己的情緒,“是嗎?”
許安然點頭,“不然呢?”
他們都是聰明人,許安然知道沈東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么,而沈東馳自然也知道許安然的意思是什么。
只是,他以為,只要她和律凌辰的關系還未得到法律的認可,那么,或許還會有一絲絲的可能,奇跡會出現呢?
然而,沒有真正經歷過愛情的人不會懂愛情。所以沈東馳根本不懂,律凌辰之于許安然,又或是許安然之于律凌辰,他們兩個所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外界又或是法律的認可。
“你生日,他怎么沒陪你?”沈東馳轉移了話題。
“他很忙。”許安然輕聲說,而后眸子盈盈地盯著沈東馳,“而且,我猜你是知道了他在忙什么,所以才約我出來的吧?”
她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律凌辰了,這幾日他雖然有回家,但卻是深夜甚至快天亮的時候。他忙,她理解,然而今天連平日里閑來無事的江心都聯系不上,她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東馳并沒有驚訝于她會如此回答,沉默了片刻后他說:“‘綠葉’集團崩盤了。”
“什么?”許安然大驚失色。
綠葉集團屬于律氏名下,是唯一一個主攻時尚圈和演藝圈的集團。夜南歌就是綠葉集團的當紅花旦。綠葉,名字取自律凌天和夜南歌的姓氏,是律凌天專門為了夜南歌打造的一個集團。與律氏名下的其他集團不同,綠葉集團是完完全全只屬于律凌天的,有關于綠葉集團的一切,律凌辰全不過問。
盡管如此,以律凌天的能力,綠葉集團依然風生水起,甚至在律氏的整個金融之中占據了一席之地。今天,沈東馳卻告訴她,綠葉集團崩盤了。
“這……”許安然很想說這不可能,但看著沈東馳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良久后,她艱難開口:“難道……難道二哥出事了?”
“律凌天失蹤了。”沈東馳說,看著許安然愈發蒼白的臉之后眼底浮現了一抹愧疚,“很抱歉讓你在生日這天知道這個消息。但是安然,你應該清楚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普天之下,誰能撼動得了律氏的地位?誰能算計得了律凌辰又或是律凌天?那日律凌辰公開了律凌天的身份,無疑給了那些想要將律氏屠滅的人狠狠一擊:以為沒有了律凌辰就沒有律氏了嗎?不,你們錯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著另一個律姓的人,他長了和律凌辰一樣的臉,流淌著和他一樣的血,擁有著和他一樣的能力。
光是一個律凌辰就足夠他們應付了,又平白多出了一個律凌天,而且隱匿了這么多年。誰又能猜到,律凌辰究竟在背地里謀劃了多少?他向世人公開了律凌天的身份又是為何?總之,那些原本想借著輿論打擊他的人,有些狗急跳墻了。
這一次,是律凌天失蹤了。那么下一次,對方可能就會對她下手了。沈東馳之所以要急著告訴她,無非是擔憂她會受到牽連。畢竟律凌辰的敵人,太多了,想利用他的弱點卡死他的人,也太多了。
“安然?”
許安然沉思著,越想著心里越覺得不對勁。服務生把剛做好的主食端上來,香氣撲鼻,她看著竟也沒了胃口。
沈東馳愈發擔憂地看著她,“安然,我可以……”
許安然忽的猛然站起,打斷了沈東馳的話,朝他抱歉地說了聲“對不起”,而后拿起自己的小包跑了出去。
服務生再端著食物送上來時,方發覺少了一人,只以為是去洗手間了。剛將餐盤放在桌子上,沈東馳忽然從錢包里拿出一沓錢放在桌上,說了句“不用找了”,而后拿起了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準備走。
“先生,那花……”服務生有些愣愣,便叫住他問了一嘴。
“扔了。”
……
跑出去的許安然沒走幾步,忽然想到自己沒有開車出來。自律凌辰公開了她的身份之后,她便再也不藏著掖著她是住在律家的,所以今日沈東馳打電話約了她之后,他是直接去的別墅接的她。
那么,她要打車嗎?思來想去,好像只有這個辦法。但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十分難以打車。
她一邊沿著街道小跑,一邊回頭張望著,一邊又撥了電話給簡諾。
沈東馳的車開在她身旁時她剛巧掛電話,他搖下車窗沖她招手,“上車?!?
猶豫了幾秒,許安然拉開了車門。
“對不起?!?
趁著許安然系安全帶的空檔,沈東馳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人都聽到。
許安然有幾分錯愕地望著他。
他也望著她,笑得無奈,語氣又恢復了以往那般,“今天的車費和之前的那頓飯和車窗算在一起,正好我去找律凌辰要去?!?
聞言,許安然抽了抽嘴角,扔給他兩個字:“殲商!”
“無殲不商嘛?!鄙驏|馳笑了笑,心底卻漸漸泛起了苦澀,默默地補完了剛剛沒說完整的話:如果我的愛讓你有了壓力,那么,對不起。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