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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探入室內,Kervin便是有一邊臉頰像是受到了陽光的感染而格外溫暖清晰,他扶鏡框時,鏡片反射了一縷眼光入了她的眼,明晃晃的,刺得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然后,剛剛腦中浮現的那些記憶全都一片空白。
她便清醒了,從沙發上坐起,Kervin也就順勢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她看著他碧藍色的瞳十幾秒之后,心中大概有了答案,便嘆氣:“看來,我真的是病得不輕。”
“PTSD患者選擇性遺忘并封鎖某一段記憶是正常的。”Kervin有些疲倦地倚在了靠背上,“也不用急,至少那段足以毀了你一生的經歷是不存在的,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說到這兒,Kervin的神情又恢復成了一貫的不羈,碧瞳染上了曖昧,“誒,不過律也太不厚道了。明明說十分鐘就出來換我進去守著,結果卻讓我在外面喝了大半個鐘頭的西北風。”
許安然臉一紅,“你笨啊,不會自己回去嗎?”
“我當然自己回去了,不然哪里只有半個小時?”Kervin伸了個懶腰,剛準備繼續八卦一下,門外律凌辰低低的嗓音卻幽幽傳來:“你可以繼續八卦,如果想被五花大綁在馬路上喝西北風的話。”
……
遣走了Kervin這個瓦數超高的電燈泡之后,律凌辰卻是仍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黑眸深深地凝著坐在沙發上的許安然。
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之后,許安然便不好意思抬頭了。
生活和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失貞,卻沒想到這般陰差陽錯之后,他,還是成為了她的第一個男人。雖然,這意味著她的心理問題絕不止是表面上的PTSD那樣簡單,但能夠跨過一條橫溝,那么她相信,未來,她會康復的。她一定會以最完美的姿態站在他的身旁。
聽到細微卻有力的腳步聲之后,許安然的心也開始“怦怦”直跳了起來。很奇怪,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而她在他面前,卻越發地羞澀了起來。
男士家具拖鞋在她眼前停住,緊跟著律凌辰蹲下了身。她只需微微抬眼,便能對上他的眼。
于是,她便那樣做了,大膽地與他的黑瞳相對視,唇畔含著淺淺的笑意,眸光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那堅定也映在了律凌辰的眼里,似一條細流涌入了他心間,滋潤了他干涸已久的心田。微微張口,不到一瞬,他卻又抿起了嘴唇。
見狀后,許安然往旁邊坐了點,拍了拍沙發,“蹲著多累啊,坐著唄。”
律凌辰便坐在她身邊,而后順勢將她扣在了懷里,身子向后倚著,頭枕在沙發的靠背上,呈一個舒服的姿態,許安然便也就趴在了他的胸膛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聞著她發絲的香氣,沒有說話,卻將她圈得更緊。
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許安然就問:“怎么了?”
“沒事。”律凌辰低低地說,“就想抱著你。”
許安然心尖兒都開始蕩漾了,便乖乖地依偎在他懷中,任由他的呼吸吐在她耳邊。他的大手隔著衣料緊扣著她的背,溫暖有力。
聽說,如果一個男人的手厚重又結實,那么他大概就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想到這里,許安然便坐直了身子,掙開了律凌辰的桎梏。他的手沿著她的背滑落,眼底忽的隱入了一絲不悅,卻又見她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了他的掌心,不悅旋即散去,順勢與她十指相扣,將她再度帶入了懷中。
“然然。”另一只手又將她圈緊,律凌辰低聲喚她的名字,卻感覺喉嚨竟有些啞澀,“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伏在他胸口的位置,她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聲重合,一只手被他牽著,另一只手便玩著他的襯衣上的口袋,聽到他忽然問了她這么一個問題,心底不知怎的就酸澀了起來。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竟然是在害怕會失去她嗎?
“你……怎么了嗎?”許安然看向他,往日那藏滿了太多她看不懂情緒的瞳仁里只有一個小小的她,只有著毫不隱藏的愛戀。她對剛剛催眠的過程一無所知,不知道她潛意識深處隱藏著的那個有著溫暖笑容的大哥哥此刻竟成了律凌辰擔憂的對象。
律凌辰是知道的,在事情沒有完全弄清楚之前,Kervin對她那些零碎破亂的記憶進行了深度封鎖。包括之前她一直以為的被猥褻的經歷,都只會在固定的時期重現。所以,即便他想深究,卻無處可尋。
于是,他只輕撫著她的頭,“沒有,只是我的然然,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把自己交給了我,我擔心你突然不買賬。”
這話說的,怎么好像她占了他便宜似的?
拍了下他的胸口,她故意瞪他,佯怒:“什么叫我不買賬?你這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好好,是我不買賬。”律凌辰自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但還是耐心地哄勸。
豈料,許安然卻更不高興了,“什么叫你不買賬?你的意思是你要退貨咯?”
律凌辰也不和她貧,只收緊了她腰間的力,低聲喃喃:“不退貨。我下單時同賣家說好了,有效期是一輩子的。”
一輩子,多么蠱惑人心的詞,聽得許安然心臟都漏了一拍,只是嘴上卻嘟囔:“誰同你說好了呀?”
律凌辰就笑,黑眸中蘊藏著勢在必得的自信,將先前那一抹擔憂之色隱去。許安然看得癡沉,一輩子……她也很想和他一起一輩子。
只是,想到了那天江檸的話之后,許安然的眸底又暗沉了幾分,便問:“吶,你有沒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她本不想問,兩個人在一起,并不意味著要將彼此的一切都全盤托出,她并不會苛求兩人之間不能有任何秘密,于她不可能,于他,更不可能。
他的出身與家世,還有那些九死一生的經歷,在她眼中無不是秘密,然而她卻從不曾過問。以前不過問,是因為她沒有立場,沒有資格。現在不過問,將來不過問,是因為她覺得,兩人需要有一定的空間,不然時間久了,總會疲累。
而律凌辰,卻在聽到了這個問題之后低低地嘆了一口氣,“你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何苦要憋在心里這么久?”她雖然只有二十歲,卻是特別的懂事,然而這般的懂事,卻令他心疼。于是,不等她再度開口,他便主動承認:“我是有事情瞞著你。”
許安然便看向他,“是關于案子的么?”
“嗯。”律凌辰抱著她從沙發上坐起,換了個姿勢靠著,右手依舊圈著她的腰與她的右手緊扣。許安然知道,他是要打算要告訴她了。
然而,過了許久之后,律凌辰卻只低低地問她,“你信我嗎?”
猝不及防,一吻落在她唇邊,卻又很快地貼在了她耳側,“然然,你信我嗎?”
“我信你,但是……”許安然抿唇,想到了在地下層時找到的文件,眉間隱隱浮現了擔憂之色,“但是主宰案子的人是聶徹,他現在在查你。一旦查出了什么不利于你的,你就會……”
律凌辰的手指抵在了她唇上,封住了她焦急的話,眼底笑意溢滿,“只要你信我,這些都不是事。”
……
尹赫魯蔓的死案以及尹思初的綁架案,看上去像是同一組案件,但實則,暗藏了很深的玄機。第一個案子,的確是律凌辰密謀之后派人進行的。KD-L組織做事向來干凈利落,的確容易誤導他人這是“畫境”一案,然而,這只是他引蛇出洞的謀略罷了,因為第二個案子一發生,他便知對方已經沉不住氣。
“他們為什么偏偏選了魯蔓下手?”許安然不解,雖然對于律凌辰這種有些草菅人命的做法感到后背生涼,但尹赫卻算是死有余辜了。欠下了巨額負債,毀了女童的童年,或許還有著她不知道的罪狀,但她剛剛說了,她信他,所以她想,律凌辰取了他的命是有原因的。
但魯蔓,她雖然潑辣無知了些,但也不至于到罪不可赦的地步。
然而,對于這個問題,律凌辰卻是稍作了思考才給出答案,“或許,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那,你心中有答案了嗎?”許安然又問,“究竟誰是幕后主導者,他和當年的……律氏滅門一案是不是有關系?”
提及滅門之案時,許安然的語氣顯得小心翼翼,卻還是見得律凌辰的眸中隱入了一抹痛楚,很淺,也很快就消失不見。
不知怎的,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與他相扣的小手便也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律凌辰微微一怔后,便笑了,更緊地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揉了她的頭,輕聲說:“總之,這件事情復雜得很。畫境這個案子之所以多年來都沒有眉目,是因為其實在背后操縱它的人,并不只有一個團伙。”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