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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俢肆一出門,就在走廊上和母親姜芙蕖撞了個正著。
姜芙蕖脖子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傷口被黑紗和領口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衣服當然也換了。
干凈素雅的家居服,是連俢肆上周讓百貨公司按照她的尺寸送過來她自己挑選的款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稱心如意的趕走了她討厭的人,明明是受了傷的人,神情卻看上去格外的好。
此刻的姜芙蕖,手上端著一個精致的果盤。
顯然,是上來給他們送水果的。
本來這種事大可以交給下人辦,但因為來的是兒子最好的兄弟。
聽說兩個孩子不光一起長大,還肝膽相照數十年。
但凡過去不在兒子身邊的這些年只要對兒子好的人就是她姜芙蕖的座上賓,她當然要親自跑這一趟了。
何況,榮馳這孩子前幾日特地帶著女朋友來家里拜訪過她,還十分有心的給她買了很多禮物。
當時,見他第一眼,她就特別喜歡這孩子。
望著他和阿寺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樣子,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已逝的小兒子。
若澈兒還活著,兩兄弟坐在一起,應該也會像他們一樣海闊天空的暢談吧。
得悉妻子被綁架,連俢肆眼下是心急如焚,胸腔里本來就憋著一團火。
這會兒看見母親,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知道她老人家不容易,九死一生才和他團聚,他本不想沖她發火。
可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躚躚失蹤這件事讓他腸子都悔青了。
他也想忍,可是脾氣似乎不允許。
忍了一晚上的情緒徹底爆發,連俢肆怒斥母親,“媽,您干的好事!”
“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懂?”
突然被兒子一聲吼,還當著他好兄弟的面,姜芙蕖一頭霧水,也覺得十分沒面子。
略顯尷尬的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榮馳,她反斥兒子,“你怎么這么跟媽說話!”
連俢肆沒空也不想跟她解釋,他把妻子之所以會被綁架的錯一股腦兒全算在了母親頭上。
不對,不是怪,本來就是她的錯!
“拜您所賜,躚躚她現在被人綁架了!”
通過兒子的話,姜芙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榮馳找阿寺并不是有什么公事,他根本就是老給阿寺報信的,肯定是嚴嫂搞的鬼。
故而,她十分后悔放榮馳上來見阿寺。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裝作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姜芙蕖驚訝的直捂嘴。
冷冷的扯了扯唇,連俢肆不顧情面的拆穿她,“您就別裝了,這件事您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一聽這話,姜芙蕖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
看來榮馳應該把嚴嫂來過的事告訴阿寺了,不然他不會這么說。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也沒什么好隱瞞了。
把手中的果盤放到身后不遠處的一個柜子上,姜芙蕖對自己做過的事供認不諱,“好吧,我承認,是我攔著嚴嫂不許她給你報信,可我都是為了你好……”
話還沒說完,耳邊就傳來兒子的一聲譏笑,聽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為了我好?”
鼓足勇氣抬頭,對上兒子滿含失望的眼神,姜芙蕖嘆著氣說,“既然斷,就要斷的徹底一點,藕斷絲連只會更痛苦。”
錯了還不知悔改,還這么振振有詞,連俢肆怒火更甚,“您若真的為了我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著想,就不會逼我趕走我最愛的女人,讓您的孫女兒一夜之間變成了沒媽的孩子!”
觸及兒子怒不可止的眼神,姜芙蕖是既覺得對不起他,又覺得很難過。
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這么跟自己的母親說話,還知道孝字怎么寫嗎?
“該說的之前我都說過了,你若實在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也沒辦法。總之,還是那句話,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己選吧!”
跟她說再多她都不可能聽進去,始終認為自己是對的,連俢肆果斷選擇結束這毫無意義的談話。
“不可理喻!”丟下一句無言的話,他繞開母親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姜芙蕖趕緊追上去,拉住了他,“你去哪兒?”
她明知故問,連俢肆也不怕氣她。
“救我老婆!”他故意飆高分貝,鏗鏘有力的聲音響徹在空蕩蕩的走廊,生怕她聽不見似的。
他擺明了是故意的,姜芙蕖氣得渾身直抖,“你們已經分手了,她算你哪門子的老婆!”
客氣的移開胳膊上戴著手套的手,連俢肆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很多夫妻就算離婚了,也還是朋友。何況,在我心里,我從來沒想過跟她分手,是您以死相逼,我不得已才妥協!”
“也就是說,你今天在糊弄我,你并不是真的打算跟她分手!”
“我不想騙您,沒錯,我就是這么想的。”
“你……!!”姜芙蕖被兒子氣得想扇他幾巴掌的心都有了。
眼看著這母子倆又杠上了,氣壓一降再降,榮馳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正猶豫著該勸誰好,姜芙蕖冷笑的聲音就在空氣中揚起,“我就不信天底下會有這么巧的事,她剛從我們家出去就被人綁架了,你當在拍連續劇?”
她這是變相的在說躚躚耍心眼,連俢肆聽得兩個耳朵直冒火,“您以為那些人為什么綁她,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躚躚是我的妻子,他們不敢動我,就拿她下手。她是在替我受苦!”
姜芙蕖可不贊同,“你少自主多情,興許她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也說不定!”
“她的圈子就那么大點兒,從小就在我的掌控之內,她能得罪誰,她會得罪誰?!”
冷冽的眼神射過去,連俢肆發誓,這個人若不是他媽,他鐵定掐死她!
躚躚是什么樣的人,沒人比他清楚!
忽視掉兒子眼里的憤怒,姜芙蕖冷笑著繼續她的推測。
“你們不是分開了幾年嗎,也許在這幾年當中她不小心樹了敵,那誰說得準!”
“我總覺得這是那丫頭串通嚴嫂演的戲,她的目的很明顯,想讓你去找她,把她接回來。”
她越說越過分,把唐翩躚說的就跟宮斗劇里心腸歹毒蓄意爭寵的殲妃似的,別說連俢肆火冒三丈,就是榮馳這個旁觀者都聽不下去了。
管不了合不合適,榮馳笑臉迎人的看向姜芙蕖。
插嘴之前,他不忘禮節性的跟她打招呼,“姜姨,容我插一句嘴。”
“嚴嫂她是不會騙人的,她跟在阿肆身邊很多年。再者,翩躚也不是那種耍心眼的人,她一向直來……”
伴著姜芙蕖嫌他多嘴的警告眼神射過來,榮馳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
連俢肆急著去尋人,聽不得她在這里搬弄是非,雙手往褲袋里一插,他高昂著下巴,掉頭就走。
“你給我站住!”姜芙蕖又一次的追了上去,“就算嚴嫂說的是真的,唐翩躚真的被人綁架了,綁架這種事交給警察處理就好,你去湊什么熱鬧!”
“您說的是人話嗎?”連俢肆忍無可忍了,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緊成全,磕的骨節咔擦咔擦的直響,“如果換做是您被綁架了,爸他還活著的話,您覺得他會坐視不管嗎?”
“那不一樣。”姜芙蕖冷笑著搖了搖頭,“而且,你最好別跟我替你爸,要是這丫頭的父親造孽,你爸他現在正是頤養天年的年紀,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逍遙。還有你弟弟,以他的年紀若活著,也該結婚生子了。”
“榮二,這里交給你了!你若還是躚躚最敬重的榮馳哥,就給我搞定這位蠻不講理的女士!”
實在受夠了母親,連俢肆耐心全無的對身后的榮馳下了吩咐。
說完,他不再作逗留,加快腳步下了樓梯。
“喂,你……”榮馳極度無語,對著連俢肆消失的方向一陣惡寒。
這可是太后娘娘,叫他這個做臣子的怎么惹得起。
眼看著兒子下樓去了,姜芙蕖拔腿又要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