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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肖默的車子行駛在松溪路上,堵了片刻。
很快,他接到了客戶助理打來的電話。
客戶助理在電話里說,吳經理下午突犯胰腺炎,人被送去醫院了,見面的事只能推遲。
溫肖默對此沒有異議,并讓助理轉達對吳總的問候,希望他早日康復。
下午的會面取消,溫肖默讓司機掉頭回別墅。
司機剛剛把車子挑過頭來,溫肖默一抬眼,看到了不遠處的靳家別墅。
溫肖默沉吟了片刻,終于還是讓司機將車子開到了靳家別墅的樓下。
溫肖默打開車門,冷風貼著面頰掃過。
不知道為什么,今年的冬天,冷的格外厲害。
溫肖默站在大門前,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很快,披著厚重大衣的保姆從里面走了出來,親自給溫肖默開了門。
保姆對著溫肖默客氣的叫了一聲:“姑爺。”
溫肖默沒有回答,看了保姆一眼,跟著往里面走。
溫肖默站在門廳處換了拖鞋。
他的拖鞋還保留在這里,只是,人已經不屬于這。
靳輔年對溫肖默的到來,別表現出特別的情緒來。
他坐在輪椅里,呆呆的望著某一處發呆,頭發全白的老人,形只影單,此時看起來,過分的可憐。
溫肖默走近他身旁,他動作緩慢的抬起頭,看向他。
靳輔年對溫肖默的怨,早已經隨著靳敏的離去而漸漸淡去。
這幾天里,他想的很清楚。
他恨溫肖默又能怎么,如今這一步步走來,難道不都是自己計劃好的嗎?
如今,溫氏他沒拿到手,卻搭上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和妻子。
靳輔年用這一生做的這么大的一筆買賣。
結果,他到底是虧大了。
溫肖默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側,跟他一起朝著窗外看去。
靳家的別墅,此時此景已經不復從前。
院子里到處是積雪,厚厚的蓋了一層,也不見有人打掃出來。
一輛老款的奔馳s600停在那里,死氣沉沉。
許久以后,靳輔年才開口問道:“你又在看什么?”
溫肖默看著院子里一群小小的麻雀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尋找食物。
很快,麻雀被什么東西驚擾,呼啦啦的一下子全都飛走了。
靳輔年有些著急,想從輪椅里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起不來了。
溫肖默沒有伸手去扶,而是淡淡說道:“麻雀飛走了,如果你想它們再來,可以往院子里撒一些糧食。”
靳輔年的目光從外面收回,再次落在了溫肖默的臉上。
他終于恢復了往日里的沉穩常態,看著他說:“你來這兒干什么?”
溫肖默半轉過身,正視著靳輔年,平靜沉穩的說道:“來看看你。”
靳輔年噗嗤一聲笑了,笑的一臉自嘲:“你來看我?”
“是。”溫肖默依舊平靜。
靳輔年長長的嘆了口氣,黯然道:“自從小敏去世,已經沒人再愿意來我這里了,多少天來了,你是頭一個……”
溫肖默不否認這是事實,院子里的積雪說明了一切,來的路上,雪窩里連個腳印都沒有。
靳輔年繼續看向窗外,緩慢的說道:“我老了,如果你想把我這條老命也收去,盡管來吧,如今,我還怕什么呢?我一無所有。”
聞言,溫肖默笑了。
他垂下眼睫,從容說道:“如果我要您的命,我想今天,您也不會安然的還坐在這里了。”
這一點,靳輔年倒是認同的點點頭:“是啊,你若是想法子把我送進監獄,根本都無需你親自動手,我就能走上刑場了。”
溫肖默不置可否。
片刻后,溫肖默說:“從前,老徐一次次的對我說過,他說上天是公平的,我從不相信他公平……”
“如今,你信了么?”靳輔年問。
溫肖默點點頭:“信了。”
靳輔年諷刺的高聲笑了起來,語氣尖銳道:“公平,他哪里公平了?我們小敏做錯了什么?她用一生去愛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老天不是一樣對她不公?”
溫肖默看著他,表情有所變化。
溫肖默沒有反駁他,而是淡淡說道:“可她設計陷害譚之薇,想讓她死在甘肅的山難之下。”
靳輔年氣勢不減,冷聲質問溫肖默道:“那又怎樣?譚家夫婦不是同樣設計讓你和你母親死于非命?你不是同樣*死了譚耀輝和那些害過你的人,老天怎么就不收了你們!”
溫肖默啞口無言。
靳輔年繼續說道:“小敏之所以會走上萬劫不復的道路,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因為什么?她有大好的年華,她有別人所沒有的魄力,可這一切都被你給毀了,你如今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內疚和慚愧?”
溫肖默的嘴唇嗡動,到底是錯開了與靳輔年的對視。
靳輔年依舊咄咄*人:“我家小敏做錯了什么?!她為什么要淪為我們追逐利益的犧牲品,而你又給過她什么?有何曾記住過她對你的付出?!你不愛她,卻也娶了她,婚后她一人獨守空房,夜里抱著枕頭哭的時候,你又在哪里風花雪月!你自己說!”
溫肖默沉默著,任由老爺子發泄著對他不滿的情緒。
直到老爺子說累了,沒力氣了。
溫肖默才開口道:“對不起……”
溫肖默口中的一句對不起,到底是讓靳輔年再也繃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哭了起來。
上了年紀的老人,哭起來格外的悲凄,溫肖默不忍心去看這樣的一幕。
老爺子口中念叨著靳敏的名字,念叨著自己的凄慘。他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溫家,可是,有什么你們都沖著我來啊,沖著我來啊,把我的小敏還回來,還回來吧……”
溫肖默不再言語,安靜的看著靳輔年。
……
溫肖默離開靳家時,那群麻雀又飛回來了。
保姆站在院子里,將手里的一把小米揚了出去。
小鳥們爭先恐后的落下,混著雪一起將糧食吞掉。
溫肖默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走到保姆身前去,問道:“他還有多少日子?”
保姆抬起頭來,手里的小米還剩下一半,回頭朝著別墅里看了一眼后,道:“醫生說還能挺些日子,可老爺子的浮腫比以前更厲害了。”
溫肖默點了點頭,道:“你好好照顧他吧。”
保姆不解:“先生打算就這么放過他了?不追究了?”
而溫肖默卻解釋說:“不追究了,也算是我對靳敏最后的一點補償吧,我心里也好受些……”
保姆定定的看著溫肖默:“先生,靳小姐的死與您無關,您也別太往心里去了,她生前的確做過太多沒法原諒的事,生死有命。”
溫肖默點點頭,最后朝著老院子里看了一眼,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徹底告別了靳家。
……
溫肖默回去別墅時,肖屏和肖緘都在。
譚之薇在自己的房間里,試著造型師帶過來的婚紗。
婚紗的拖尾很長很美,鋪滿了半個房間。
只因一個細節問題,造型師毫不馬虎的準備修改。
譚之薇脫下婚紗,換了家居裝,從二樓走下。
而與她一起走下來的還有小魔頭厲聿崢。
溫肖默站在門口換了鞋后,就見一只大哈士奇躥了出來。
哈士奇撲在他的膝蓋處,口水蹭在他的褲子上。
溫肖默低頭看了一眼,還不等抬頭,厲聿崢已經沖到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腰道:“小白臉叔叔,你要結婚了嗎?”
溫肖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