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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鴿那顆被無形大手揪起來的心,總算落了地。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過,她知道裴瞻琛并沒睡著,可他們誰都沒有再開口。
又一場徹夜無眠后,楚鴿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憔悴,但還是在裴瞻琛醒來之前,爬起來去準備早餐。
嚴夢嫣一夜不爽,早上下樓臉上沒幾分好氣兒,看楚鴿一個人在廚房忙乎,她就抱著胳膊靠在廚房門口。
“看樣子,昨晚過得不錯?”看著楚鴿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她就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
楚鴿看都沒看她,不溫不火地說,“反正沒太壞。”
一聽這話,嚴夢嫣的氣就更不打一處來了。
鐵青著臉,盯著楚鴿忙碌的背影,恨不得把她后背都戳出幾個窟窿來。
不過,她很快就收斂情緒,把所有怒氣都壓下去,冷冷諷刺,“其實,你也不用太高興。一個連自己姓名都不能擁有的人,連狗都不如。像你這種已經被定義為‘死人’的幽靈,這輩子還能有什么指望呢?”
嚴夢嫣說完,一甩頭發,瀟灑地走了。
楚鴿卻僵在廚房里,好半天都回不過神。
她敢肯定,嚴夢嫣一大早跑來廚房說這話,就是為了讓她心堵。而結果很明顯,嚴夢嫣坐得相當成功。
早餐的時候,上桌的早餐自然因為她心堵而變得慘不忍睹,她做的小籠包,一向精致玲瓏,色香味俱佳,可今早的就完全不同。
所有的包子都裂了嘴,里面的餡兒漏出來,看上去實在很丑。
裴瞻琛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楚鴿,然后抱著胳膊靠在椅子里。
楚鴿站一邊,儼然與下人無異。
嚴夢嫣則坐在裴瞻琛的對面,看著蒸籠里的小籠包擰眉,以一副女主人的架勢訓斥,“這就是你準備的早餐?你這東西扔去喂豬,豬都懶得看一眼!”
面對嚴夢嫣的尖酸刻薄,楚鴿只是眼皮子一挑,看過去,又收回目光,做一副無比馴順無害的樣子,嘴里卻道,“豬都懶得看一眼,可是你看了不止一眼了。”
嚴夢嫣頓時氣得肺都炸了,還想和楚鴿理論什么,可她立刻聰明的打住,目光一轉,委屈地看向裴瞻琛,告狀道,“裴瞻琛,你瞧瞧,你瞧瞧這影兒是什么態度?!這不是明擺著罵我是豬么?!她要是不愿意準備早餐,可以直接說出來,何必來這么陰損的招兒啊!”說完苦著臉看手表,“啊呀,時間趕不及了,為了等這頓早飯,我等了半個小時,現在連去外面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
站起身抱歉的看著裴瞻琛,“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吃了,時間趕不及了。我們晚上一起去吃個飯吧……”有些期待地望著裴瞻琛,“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裴瞻琛無比耐心的聽嚴夢嫣說完,然后點點頭,“好。”
嚴夢嫣興奮了,無比快活的撲到裴瞻琛身邊,對準裴瞻琛的側臉就親了一口,站直身體的時候,還不忘瞇著眼得意地對楚鴿揚了揚下巴才勝利者似的儀態萬千地走了。
看著嚴夢嫣那恨不得把自己扭成山路十八彎的身條,楚鴿就覺得好笑,從一開始,嚴夢嫣和顧雨晴就一直把她當成敵人看待,真有意思!
嚴夢嫣一走,餐廳里便又只剩下裴瞻琛和楚鴿兩個。
楚鴿看著面前的包子,不得不承認,它們的確讓人格外沒有食欲。
“那個,你如果不想吃的話,我重新去做吧。”
楚鴿雖然一臉平靜,可心里卻有些忐忑。沒錯,她還是比較害怕裴瞻琛會因為這個發脾氣的。
裴瞻琛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起筷子叉了個露餡兒包子,比劃了一下,“心情不好?”狹長的眼一挑,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審視著楚鴿。
“沒有,就是有點兒走神。”楚鴿據實回答。
“哦?走神?說來聽聽,在想什么。”
他把包子放到碟子里蘸了醋,卻沒有要吃的意思。
楚鴿看著他手里的小包子,怎么看怎么覺得如果自己說了謊被他發現的話,他手里那個慘不忍睹的小包子就是自己的下場。
“其實也沒什么”楚鴿緩緩地似乎在斟酌用詞,“就是早上嚴小姐問我是不是休息好了……”
“哦,那你的回答呢?”筷子上的小包子被裴瞻琛摁在碟子里滾了一圈兒,上面都是陳醋,看上去更凄慘了。
“我說還行。”
“然后呢?”
“然后……沒有然后了。”
話音剛一落下,裴瞻琛就把包子狠狠摔在桌子上,“你他媽的就不能說實話?!”
他猛地站了起來,撞得身后的凳子刮在地板上嘎吱亂響。
楚鴿被嚇得一激靈,立刻道,“她說我不用太高興,像我這種連自己姓名都保不住的人,連狗的不如!”
她幾乎是扯著自己的心肺把這句話說完的。
沒錯,她還是會痛,只是這種痛是那種徹底喪失人格與底線之后的麻木的痛!
裴瞻琛一震,臉色由鐵青變得蒼白了一下。
他突然就沉默了,整個餐廳的氣氛卻依然緊繃,空氣仿佛變得稀薄了,連呼吸都困難。
好半天,裴瞻琛才頹然坐下,“你不喜歡影兒這個名字么?我只是想和你有個新的開始,只是想讓你和過去的一切,斬斷關系。我們摒棄一切,從心開始,不好么?”他失神地呢喃著。
楚鴿詫異地看裴瞻琛一眼,卻沒有任何回應。
新的開始?斬斷過去,就真的能有新的開始么?呵呵,斬斷過去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血脈盡斷徹底地死過去!
就算真的要斬斷過去,也不該由你裴瞻琛來做啊?難道你不知道,你才是我最想斬斷最想擺脫的過去么?
他忽然扭頭,看向沉靜如水的楚鴿,想說什么到最后卻終究什么都沒說。
“我去重新做。”楚鴿去收拾桌子。
裴瞻琛擺了擺手,“算了,別做了,我沒胃口。”說完起什么,抓起自己的西裝便走掉了。
楚鴿茫然地看著手里的小籠包,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裴氏集團。
裴瞻琛,江亦方還有景幽,三個人圍桌而坐。
桌子中間的紫砂壺里,白色的煙霧順著透氣孔緩緩冒出來,茶香就這樣飄散在辦公室里。
景幽把面前的資料推過去,緩緩道,“這是我這段時間弄來的詳細資料,從資料上看來,當年裴瞻琛家族的慘案,并不像我們之前調查的那么簡單,里面應該還有更加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而現在我們能寄望的最大線索,似乎只有顧崎的老婆青蓉了。她身邊二十四小時有人跟著,這本身就是個很大的疑點。”
裴瞻琛懶懶的靠在沙發里,目光朝資料上掃了一眼,便看著桌子中間的紫砂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亦方見狀,推了推眼鏡,開口道,“d組一號線傳來消息,說風流的習少爺,進來舉止很奇異,似乎對顧家特別感興趣了。”
裴瞻琛來了興致,“哦?怎么講?”
“他似乎一直在查顧天奇的事情,而這一舉動,以前就有,只是進行的十分隱秘,而且行動時斷時續。”
說到這兒,江亦方笑了一下,那笑容絕對稱得上迷人,可是,這迷人的笑容卻是冷的,總讓人覺得這一笑之中,隱藏了太多的深意。
“顧天奇?”裴瞻琛眼睛瞇了起來,“他怎么會對顧天奇的事情感興趣?而且,他回到秦家時候已經七歲了吧?那個時候,顧天奇已經死了,他怎么可能對顧天奇有興趣?”他滿臉深思,“如果對顧家有興趣,也應該多研究研究顧崎和顧家兄妹才對。畢竟,活著的人才能給他利益。”
這時候景幽忽然插嘴,“之前聽說過,秦習七歲之前好像是在c市的孤兒院生活,只是,秦習那個時候性子叛逆,并不愿意在孤兒院度日,偷跑出來……去了貧民居,在哪兒跟一群靠乞討為生的孩子混在一起。”
江亦方這次笑得兩只眼睛都瞇了起來,“沒錯,顧天奇死之前,一直著手c市品民居的拆遷。雖然沒什么證據能證明那時候顧天奇曾和一個乞討的孩子有淵源,但是,我們都知道,秦習是從一場街斗之中,挨了三刀后僥幸活下來的,而很巧的是,那場街斗顧天奇也被卷入其中。按照后來顧家的家變來推斷的話,那場街斗的目標,或許就是顧天奇。”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裴瞻琛拿過景幽給的資料,迅速瀏覽著。
江亦方和景幽相覷一眼。
江亦方眉毛一挑,以一種無比端正嚴肅的口吻說,“這是我優秀的推理能力。”
對于江亦方這種冷笑話式的幽默,裴瞻琛不置一詞,只是認真看資料。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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