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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冷月凄迷,山色隱約,黑幕籠罩下的山村靜謐清雅。微風柔和,似**溫暖的手撫摸著臉頰;水聲輕靈,輕撫兩岸的碎石,像一支催眠曲哄著山民入睡;樹蔭綽約,在月色中搖擺,婉如賢淑的母親忙著張羅。
山路崎嶇,疾馳的車輪聲打破了這寂靜的夜。車上的駱銘,臉色慘白,在黑夜的襯托下,更顯得深沉可怕,他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暴突,仿佛想傾盡全力去抓住什么,已經是山路的盡頭,而他絲毫沒有減速,那雪亮的燈光成了一把利刃把這黑幕刺破,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言語,像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車子飛入水中就像把一塊嫩豆腐高高地甩在砧板上一樣,飛散的水花,高高地濺起,又飛快地落下,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遠處的鳥兒都被驚醒了。在山間中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哀鳴。近處的亮了,驚呼聲,求救聲,在這個注定不平凡的夜里喧鬧到了天亮。這一切都沒法阻止車子的沉落,就這樣駱銘找到了回家的路。車子的音響里一直發著BEYOND的歌:“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
悶熱的午后,中考放榜后的初中生們成無主的鳥兒飛得那個歡快,跑出校門后,肆意地笑著,自行車騎得飛快,不時地來點花樣。狹長的鄉村公路上胖子付康騎在一輛小自行車上,晃晃悠悠走S型路線玩得不亦樂乎,騎著騎著還不時地用腳去蹭邊上的車子,看著前面的車子不時地沖出路面,把小花小草**個透,笑得個得意。山地車上的少年也不甘示弱,倆人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正玩得開心,付康一不小心來了個用力過度,邊上的車子一個重心不穩,人還來不及把握方向,只聽“咣當”一響,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頭還剛好磕到了路旁的一塊大石頭上,這可把付康嚇得不清。把車子扔到一邊,趕緊扶起摔倒的同學大聲地喊道:“駱銘,銘哥,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你可別嚇我啊!”付康一手托住少年的頭,一手輕怕他的臉,著急地呼喊著。這離學校有點遠了,兩人騎著車,也沒走大馬路,這前不著村后不找店的,駱銘這一昏迷可把付康嚇得不輕,這大下午的溫度可不低,付康可不敢把駱銘放在這曬太陽,自己去喊人。只好又掐人中,又拍臉的,想把駱銘弄醒。還好,沒過幾分鐘駱銘就蘇醒了。
下午的陽光不灼熱卻非常得刺眼,明晃晃的仿佛細細密織的光網把駱銘的眼睛團團圍住,睜都睜不開,這時觸覺是最敏銳的了,駱銘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疼地躺在滾燙的地上,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地活著,但那一股一股冰冷的湖水灌入口腔,那不可名狀的窒息的痛苦,自己又是親身經歷的,怎么可能還活著呢?費力撕破光網瞇著眼,終于看到了發出尖叫聲的人,眼前這個長滿青春痘的大胖子又是誰?駱銘心中一陣恍惚。
“太好了,駱銘,太好了,你都快把我嚇死了。”付康樂開了花,不是駱銘阻止的話,他都要狠狠地抱在懷里了。看著這個笑得連眼睛都快沒有的男孩,駱銘心中模模糊糊地有一個答案,但是又不敢確定,不說話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孩,板寸頭下,小眼睛動情地閃爍著喜悅,肥厚的嘴巴一直冒出謝謝老天爺的話,笑著說話的時候一對小酒窩深深地嵌在臉上,讓因為長滿痘痘而坑洼的臉有了青春的氣息。寬松的校服都被他圓圓的肚子蹦緊可了,等等,衣服上寫的是SXZZ四個英文字母,這不是自己的母校嗎?那眼前這個胖子就是……,駱銘腦光一閃:“難道自己重生了,回到了以前。”
看著駱銘呆呆地不說一句話,眼神迷離地望著自己,付康心里一陣發怵,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駱銘不會被我摔壞腦袋了吧,也顧不得駱銘的高個,大身板,直接蹲下來:“快,快上來,我背你到醫院看看,你可別摔傻了,我付康可就罪過了。”“付康”駱銘輕哼出名字,付康一陣激動,“是我啊,沒錯,是我,看你半天不說話,我還怕你失憶了呢?說完,付康又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堆。看著聒噪的付康,看著這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剛從重生的不可思議中醒過來的駱銘,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真的重活了一次。付康是自己初中是的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說是自己的跟班。因為到了高中,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用心減肥,硬是把自己的體重從200斤減到150,身高也長了不少,一下子變成了型男。現在他不主動說自己是付康,駱銘還真的一時半會還真認不出他來。
“少說廢話,快扶我起來。”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付康,駱銘就自動轉為老大模式,說話都是硬邦邦地帶著命令的口氣。
“好叻,銘哥。”付康對駱銘那是仰慕有加的,誰叫他和駱銘做了三年的同桌,自己所有的作業可都是靠著駱銘才完成的,如果沒有這個好同桌,自己還不被看重學習的老爸給打死,更別說中考上線了,駱銘可是自己的護身符啊。三年,三年美好的時光,一想起這,付康對駱銘那可是言聽計從的。
等到站起來,駱銘才發現自己,摔得可真夠狼狽的,膝蓋、手肘上的皮都已蹭掉,雖說沒流血,但也出現了不少血印子,最郁悶的是頭疼得厲害,后腦勺那好像已經有個腫塊了。
看著駱銘的一臉慘象,付康很不好意思地說道:“銘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到醫院看看,是不是腦震蕩了,那腦震蕩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
“少說兩句,我頭疼。”不是沒看到付康的內疚,只是剛知道重生的駱銘心思根本不在此,自己根本不想糾結這件小事,拒絕付康說的去醫院看看,是因為自己不能到醫院,一想到醫院就會浮現那副可怕的畫面,她靜靜地躺在那里,醫生會緩緩地掀開那層薄布。那只烏青的手就在外面露著,一想到這,駱銘就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蹲下去扶自行車的力氣都沒有了。付康愣愣幫駱銘扶好自行車,看著他慘白的臉也不敢多說話,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還好自行車還沒摔壞,慢慢地騎著車,汗水滴在破皮的地方,深切地感受鹽灑在傷口上的感覺,知道疼也是件好事,駱銘傻傻地想著這樣就證明自己還活著。遠處的太陽,還是那么的亮,展露它最美麗的笑容,暖暖的讓人神往,風兒輕撫,空氣都是芳草的味道,連綿的野草一直一直通向回家的路。
有一沒一句和付康交流著,還沒到小區門口就不著痕跡地就把目前的情況摸清了。現在是04年的6月19號,剛知道中考分數。自己考了個全校第三,付康也上線了,大概是付康太高興了,自己才會陪他玩這個幼稚的游戲,不過也好,沒有這一出自己怎么可能重生呢?付康真是自己的福星啊,也不枉上輩子自己對他的情義!
知道今天是19號后,駱銘心一下子溫暖了許多,回到了從前,而是回到悲劇的最初,自己完全可以重新來過。現在,自己還沒有遇到樓青青,沒有成為她的男朋友,自己還沒有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更沒有讓她在那樣一個雨夜凄苦地死去。一想到這些,剛剛有點熱和的心又冷了下去,就像電熨斗一下子燙過去的衣服,
沒有了起伏。青青,青青,心里輕輕地念叨這個名字,每念一次心就刺痛一下,眼淚也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駱銘還是沒從往事中走出,沉浸在悲痛之中,往前騎的付康已經展望高中的美好生活了。
“我跟你說哦,駱銘,我爸說了,如果我考上高中就給我買電腦,最高配置的那種,還聯網,以后我們倆就可以一起打游戲,我就不用到你家蹭網了。還有啊,他說我住校后每個星期的生活費是100塊,一想起這些,我就想仰天長嘯,哥的美好時代來了。這些可都是你給我的呀,哎,如果我們還在一個班該多好啊,我每天都請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好謝謝你!說得起勁,見駱銘沒回應,回頭一看,嚇得付康趕緊停下車了,只見駱銘滿臉是淚,眼睛無神盯著遠方,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銘哥,是不是真的很疼啊!”付康也沒敢多想,只是覺得駱銘自己是摔的不輕,自己剛才真是太混球了,他說不去醫院看,自己也不主動點拖他去,真是的。
看著一臉懊喪的付康,駱銘扯出一個笑臉:“想什么的,我沒事的,只是剛才眼睛被風吹的不舒服,用手擦了一下,你知道我剛才摔倒手上沾泥了,現在臟東西進眼了,我想它自己流出來,就沒擦眼淚,你別自尋煩惱。”
“真的沒事啊,有事,給我打電話,我陪你看看。”付康知道駱銘沒有媽媽,爸爸又很忙,家里只有一個保姆,平時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呆著,要不是今天答應爸爸晚上回家吃飯慶祝中考勝利,付康還真想留下來陪駱銘。
知道付康的心思,駱銘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回去吧,后天學校見,到時候我給你個驚喜!”一聽驚喜,付康眼睛都亮了,“什么驚喜,快透點低給我”。
“我不去市一中,再陪你三年,指導你好好讀書,助你考個好大學,然后你穩穩去讀師范,當個好體育老師,跟你的小辣椒,幸福地牽手。”這些話,駱銘沒說出口。只是大聲地喊道:“都說是驚喜,那那么多廢話,給我滾回家去!”
看到駱銘回復了神氣,付康提著的心也放下來了“好嘞,小的聽令。我走了,真走了。”付康唱著歌高高興興地走了。那爽朗的歌聲在風中回蕩著,好聽極了。胖胖的背影,被斜陽拉得很長很長,不知十年后,知道自己死訊的那個時候付康是什么表情,一定會哭得很傷心很傷心吧!上天給我機會,我一定要幸福地活著,和我最愛的女人還有我們的寶貝,要一直一直很幸福地活著,再也不掉眼淚。閉上眼,讓眼淚風干,大步走向那個自己很久很久沒回去過的家,父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