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周末,山里本有附近城市的游客,但陳樾走了條本地人的小道,一路只有他們倆在深山閑逛。晃『蕩』到下午兩三點,烈日當(dāng)頭,曬得人有些熱。
孟昀略感困乏,軟趴趴地靠在陳樾后背上,耷拉著眼皮,絢爛的陽光從她睫『毛』和眼睛縫兒里流過。
陳樾騎著摩托車,說:“你先睡會兒,我?guī)闳€地方。到了叫你。”
“噢。”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她也醒了過來。短暫小憩后,人已精神很多。她下了車,站在一處小懸崖上,底下是一方青『色』水潭,翡翠般通透。潭水不深不淺,清澈見底。一條小瀑布從對面山上流淌注入,又從右側(cè)低洼處沖刷過碎石,流入山澗,形成小溪。
水潭的清涼之氣浮上來,孟昀頓感清醒。
陳樾問:“想游泳嗎?”
“現(xiàn)在?”孟昀一愣,旋即又笑,“好啊,走吧。”她剛要轉(zhuǎn)身,想找個緩坡下去潭邊。陳樾拉住她的手,下巴往底下一指:“一起跳下去怎么樣?”
孟昀驚訝,笑起來:“看不出來啊陳樾,你這么瘋的?”
陳樾只是笑:“跳不跳?”
孟昀走到崖邊看,不算太高,四米左右,不到兩層樓的高度。但她沒跳過,有點害怕,卻又莫名激越:“那你要抱我,不然我不敢。”
陳樾說:“當(dāng)然。”
“瘋了。”孟昀看看腳下的潭水咯咯直笑,激動得打抖,“陳樾,我覺得我們兩個瘋了。會不會明天報紙,一對情侶深山跳水殉情?”
陳樾說:“有我在,死不了。”
“我,我準(zhǔn)備一下。”孟昀面對著潭水,拿手拍拍胸口。
“來了。”陳樾說,話音未落,他已轉(zhuǎn)身到她正對面抱住她,自己背對著水潭,人就朝后倒了下去。
孟昀一聲尖叫,被他抱著墜落下去。
她的心像突然從腦后竄出,懸在半空;湖面的風(fēng)撲過來,帶著清新的水汽,失重的那一秒,她瑟瑟發(fā)抖,可一瞬間就沒了半點害怕。她撲在陳樾身上,“噗通”一聲和他一起砸進(jìn)清潭,濺起巨大的水花。
清涼的潭水從四面八方將她包圍,世界瞬間陷入安靜;而他沒有半刻松手,在水下緊摟住她,很快將她舉出水面。她破水而出,重新聽到溪水、森林的聲響。陳樾頭上臉上全是水,在沖她笑。孟昀的心掉落回胸腔,砰砰狂跳。她大笑著蹦到他身上,摟住他脖子親咬他嘴唇,一直吻到沉進(jìn)潭水里,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復(fù)而鉆出水面。
“太好玩了!我要自己跳一次,你在下面接我。”
“好。”
孟昀爬上小懸崖,尖叫著跳進(jìn)潭里,“咕咚”一響。陳樾迅速鉆到水下,將她撈出來。
他們像兩條魚自由徜徉。兩人在溪水里玩累了,躺到潭邊的大石頭上曬太陽。正好有一半樹蔭投到臉上,遮蓋了刺眼光線。
流水潺潺,森林深處傳來鳥兒的鳴叫。
有那么許久,他和她什么也沒說,就那樣躺在石頭下吹著山風(fēng),烤著太陽。世間安靜,只有他和她。
孟昀躺著躺著有些犯困,扭頭看陳樾,他閉著眼,呼吸安然,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她無聲笑了,也朦朧將睡,眼皮半闔之間,她依稀看見山風(fēng)吹拂樹梢,陽光在樹葉的縫隙里跳動,閃爍如星。樹蔭清涼,光斑在她臉上身上流淌。
她嗅著森林的香氣,心底安寧。
有那么一瞬,她不知自己在那兒,好像跋山涉水走了好遠(yuǎn)好遠(yuǎn)的路,有過焦躁悶熱汗如雨下的狼狽,身上全是焦灼的水泡、炙烤的傷痕。可她終究是碰到了他,那個像樹蔭一樣清涼安靜的男孩,獨自默默走了八千里路來到她身邊,安撫了她,修復(fù)了她。
此刻,陳樾在午睡中,習(xí)慣『性』地和她十指相扣。她側(cè)了個身,貼在他身邊安然睡去。
待醒來時,太陽已往西,衣服也干了。不知是曬的,還是吹的,不管。
他們爬上山坡,騎著摩托車回家。
車在山路上穿行,老遠(yuǎn)看見山谷對面的清林鎮(zhèn),陳樾沿著盤山公路騎行,每隔一會兒就看對面。
孟昀問:“你怎么總往那邊望?”
陳樾說:“有次下班經(jīng)過,看到一個絕美的風(fēng)景,那時就想帶你看。”
山谷對面,白壁灰瓦的建筑群錯落分布在山丘上,十分漂亮。但除此之外,并無所謂絕美之處。
陳樾說:“我在找,等它一會兒。”
“它?”孟昀奇怪,“它是什么?”
說話間,陳樾剎了車,停在盤山公路的路側(cè),落下支架,人坐在摩托上沒下來,說:“你看。”
孟昀望著對面的清林鎮(zhèn),眨巴眼睛,問:“看什么呀?”
陳樾說:“反向看日落。”
孟昀一頭問號,正要問怎么反向看,這時,鎮(zhèn)上一戶人家的木窗玻璃一角燃起紅『色』的火光。
她一愣,等了沒幾秒,那火光緩緩蔓延,燃燒了木窗的六格玻璃;漸漸,那屋子所有的窗戶上都燃起夕陽;孟昀回頭看身后,太陽落在山巒上,而山谷對面,一個接一個,紅『色』的光如水波『蕩』漾開去,鎮(zhèn)上所有的窗戶玻璃都反『射』出夕陽的光芒,仿佛無數(shù)個小太陽落在鎮(zhèn)上,又如無數(shù)紅『色』星子匯成的河流,流淌在青翠的山林之間。
孟昀久久地盯著那盛景,直到夕陽西斜,大面積的火紅『色』開始萎縮,仿佛一摞紙燃燒過后,血紅的余燼在黑暗的焦炭之上奔跑。
終于,太陽被那山頭遮掩,紅『色』的波光消失殆盡。清林鎮(zhèn)仿佛從魔法中走出,回歸寂靜。
孟昀在晚風(fēng)中深吸一口氣,說:“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上個月。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專門留給你的,別的游客都看不到。”
孟昀笑:“我剛準(zhǔn)備說這里可以做一個打卡點,搞網(wǎng)絡(luò)營銷呢。”
陳樾說:“哦……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