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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離懸崖，腳下踩到碎石子打了滑，正當(dāng)山風(fēng)狂涌，她在崖上朝后晃了一下，嚇得來不及發(fā)聲，陳樾已速度極快抓住她小手臂將她一把扯離懸崖邊。她猛地踉蹌?chuàng)淙ニ砼?，沖鋒衣擦在他身上摩挲得唰唰響，額頭也撞在他下頜上。

她心臟狂跳。風(fēng)好像在那一刻靜止了，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陳樾緊握她小手臂，把她帶開數(shù)步遠(yuǎn)了才松開她：“風(fēng)太大，別去那邊了?！?

孟昀紅著臉，氣息紊亂，嘴上卻輕輕一哼：“你緊張什么，我又不是風(fēng)箏。還會(huì)被風(fēng)吹走呀？”

陳樾愣了一愣，移開眼神說：“你太輕了，還真，像風(fēng)箏?！?

孟昀說：“你怎么知道我輕不輕，你……”話到嘴邊，想起昨晚自己暈暈乎乎，必然是他把她抱回閣樓的。

她一啞口，他也懂了。

兩人之間只剩了風(fēng)聲。

他往來的方向走，孟昀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用力吸了一口氣。

陳樾問：“怎么了？”

孟昀臉很熱，小聲：“突然有些呼吸困難，是不是高反了呀？”

陳樾一愣：“這地方不會(huì)吧?！?

孟昀一手著胸口，一手朝他伸過去：“不信你摸我脈搏?！?

男士沖鋒衣袖子很長，她的手只伸出來半截。陳樾把她袖子往上拉開了點(diǎn)兒，拇指肚托著她手，食指和中指摁在脈搏上，三指捏住她的手腕。她的心跳，咚，咚，咚，搏動(dòng)著傳遞到他手指上。

“有一點(diǎn)兒快，但，”他抬眸看她一下，輕聲，“好像是正常的?！?

“正常嗎？”孟昀又吸了一口氣，“那好吧?？赡苁俏倚睦碜饔??！?

他松開她，手落進(jìn)了兜里，繼續(xù)往車那兒走。

孟昀落后他一米，邊走邊踢小石頭，一顆石子蹦跶著擊打在他鞋子上彈開。

孟昀：“……”

陳樾感受到了，腳步頓了一下，慢慢開口：“苜蓿的英文名很有意思。”

孟昀立刻小跑去他身側(cè)：“叫什么??？”

“cattail.”

孟昀一笑：“貓尾巴？”

“嗯。”

“好玩。”她說，“我好像記得你英語也很好，總是在背單詞。”她無意的一句話叫他忽又想起了大學(xué)。

走了沒多久就到了面包車旁。山風(fēng)仍然很大，但上了車有陽光照著，很快就熱起來了。孟昀脫了沖鋒衣，從自己兜里摸出他給她買的跳跳糖來，撕開包裝，問：“你好奇怪的，怎么會(huì)給我買跳跳糖？小孩子吃的東西?！?

陳樾也不知昨天在路西鎮(zhèn)那“便利超市”里頭是怎么想的，說：“隨手買的，覺得挺像你的。”

孟昀剛仰著頭往嘴里倒了小半包，眼珠挪過來：“我像跳跳糖？你是想說我炸嗎？”

陳樾：“……”

炸是炸么，但也很有意思，很甜啊。

孟昀還要說話，但嘴巴里噼里啪啦，糖果在口腔里歡快地蹦跶。她眼睛一亮，抿緊嘴唇鼓著臉頰笑眼彎彎。

安靜的車廂里，她嘴里糖果炸開的快樂聲響清晰可聞。兩個(gè)人都沒說話，拿眼神傳遞著快樂。

漸漸，那歡跳聲消弭下去，糖果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暈染開，是草莓味的呢。孟昀含著融化的糖，懷里還抱著他的沖鋒衣，手指無意識(shí)在衣料上摩挲了兩下，說：“陳樾，其實(shí)，我有時(shí)候還蠻好的，有時(shí)候。嗯，你……”

他主動(dòng)說：“我沒有?！?

沒有討厭你。

說完便想到她一貫如此，這樣單薄的話對(duì)她是沒有效力的，她總存疑心，認(rèn)為是出于禮貌。于是，

“我還蠻喜歡你，”他迅速瞥了下后視鏡里她的眼睛，說，“的性格的。”

她眼睛微微睜大，輕易就閃過一絲開心，嘴上卻說：“為什么，我性格又不好，有什么好喜歡的？”

他看向前方，發(fā)動(dòng)了車子：“不藏不掖的，直來直往，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喜歡就夸，不喜歡就懟，不挺好的嗎？”

他掛了檔，放下手剎，車子啟動(dòng)了。

孟昀盯著他看幾秒，一下子扭頭看窗外，抿著嘴巴無聲地笑開。

陳樾在后視鏡里看一眼她偷偷開心的模樣，又道：“你知道楊臨釗怎么說你嗎？”

孟昀扭頭：“他說我兇?！?

“是。”陳樾微笑了下，“但他也說，來過的志愿者老師里，也只有你跟本地老師一樣敢兇他們。其他志愿者容易抱著同情憐憫心態(tài)，縱容他們。他蠻喜歡你的?！?

“小屁孩?！泵详勒f，手指放在車門上輕敲著節(jié)拍。

她看見風(fēng)車在后視鏡里迅速后退變小，被山林一擋，不見了蹤影。她忽意識(shí)道什么，說：“你今天要在剛才那地方工作？”

陳樾說：“不是?！?

孟昀沒忍住笑：“那你來這兒干嘛？”

他起先沒說話，過了會(huì)兒，說：“帶你看看。”說完補(bǔ)了一句，“你不是說想到處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