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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自家主子要去給安王賀喜,宋僖倒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既要道喜,又哪里有兩手空空前去的道理呢?自家主子的心思,宋僖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他忍不住問道:“主子既要去給安王道喜,那不如先等一等奴才,奴才回宮去取些東西來送與安王爺,好歹也能表示一下主子的心意呀!”
齊溢聞言,忍不住冷笑道:“不必取賀禮。安王爺如今比我尊貴,在太子跟前又得臉,想要什么沒有?又豈會在乎我這個無品無爵的皇子之物!”
齊溢對齊泯是一肚子怨氣,說是去道喜,不如說是去質問齊泯的。既然是心中有氣,又怎么還會準備賀禮呢?齊溢心中只想著,若是今日他跟齊泯談得攏就罷了,若是談不攏,從此之后,他們也不必再做兄弟了!
將來他東山再起,他也要一并收拾安王的!
見齊溢如此生氣,宋僖也不敢再多嘴了。一路就這么沉默的跟著齊溢到了安王府上。
齊泯雖冊封為安王,但祖制親王不得干預朝政,所以齊泯也就閑賦在家,偶然出門跟其王妃齊宛蕓踏青游玩,其余的時候,他都會做些他自己喜歡的事情打發時間,他性子溫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心思。所以即便太子不在京城,他也是安分守己的待著,并沒有什么異動,只管守好自己的本分。
齊溢回京這日,他正巧沒有出門,卻沒有想到齊溢在回京當日就來了他的府上。
齊泯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見齊溢,齊宛蕓見狀,就過來握著他的手,溫聲道:“王爺是該去見一見四皇子的。這躲是躲不掉的。妾身早就與王爺說過,若要跟隨太子,那么,四皇子這邊就無法兼顧的。何況,如今這樣的境況,王爺是應當與四皇子劃清界限的。否則的話,太子又如何肯全心相信王爺呢?”
齊宛蕓抿唇道,“既然四皇子找上門來,不管四皇子會說什么,王爺不妨就在今日與他把話挑明了吧?!?
齊泯一開始就覺得齊宛蕓是個聰慧女子,后來娶了她做王妃,日常相處之下,越發覺得齊宛蕓是個溫柔賢淑善解人意的女子,齊泯也就越發看重她所說的話,此時聽齊宛蕓這樣說,齊泯心中略一思量,便點頭應承道:“王妃說得很是。我這就去見四弟,把話與他說個明白。”
齊泯想了想,又笑道,“王妃想不想也去聽一聽?廳中有屏風,王妃在后頭聽著,四弟是決計不會知道的?!?
齊泯相請那個,齊宛蕓又怎會不去呢?再加上齊宛蕓原本就有些好奇齊溢過來會說些什么,當即便笑道:“那么妾身就按王爺所說的,在后頭聽著吧。”
齊溢在會客廳中等了一會,齊泯才過來。
兄弟兩個見了面,各自心中都有生疏之感,明明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不論真心有多少,但總歸還是有情分的。
可齊溢這會兒見了齊泯,只看到了自己跟齊泯之間的差距,原本他們都是皇子,他又是嫡出,自認比齊泯高出一等來,素日里也是極有優越感的。
但今時今日,他的母后成了困在冷宮里的庶人,他也不再是嫡出的皇子了,而是廢后的皇子,而齊泯卻得封王爵,成了兄弟中的第二個王爺,地位僅次于太子。而他的生母賢妃,現在主理后宮庶務,儼然后宮第一人了。
這樣的差距,讓齊溢惱怒,更讓齊溢不甘!
齊泯看著面前的齊溢,也有幾分感慨,不過心中更多的感覺還是舒暢,他從小被齊溢壓制,心中不快已有多年了,如今熬了出頭,只覺得現在要走的路才是對的,以往不得已趨附齊溢,真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想到這些,心中倒是越來越堅定要與齊溢劃清界限的心思了。
齊泯心中這樣想著,面色卻很是平靜,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
而齊溢則不同,他心情激憤,自然情緒也波動得厲害,眼中翻滾著洶涌的情緒,他就盯著齊泯開了口:“我今日過來,是來給三哥道喜的!”
“四月時三哥大婚,我不在京城里,不能來給三哥道喜。今日我從皇陵回來,特意過來給三哥賀喜。還希望三哥不要嫌棄我這遲來的賀喜!”
齊溢說著恭喜的話,祝齊泯和齊宛蕓白頭偕老的祝福,可是臉上的神情冷冽淡漠,真真是不像個賀喜的樣子。
齊泯知齊溢不是真心來賀喜的,所以也不計較什么,只淡淡笑道:“四弟不必這么客氣。不過,為兄還是要多謝四弟專程跑這一趟。”
齊溢見齊泯說話這樣客套,心中便覺惱怒,但此時不便發作,也只得壓下了,而后方笑道:“其實,若從安王妃的角度來說,我和三哥還是親上加親呢。安王妃是明王妃齊氏的妹妹,而凌玥又是明王妃齊氏的繼女,我同凌玥成婚后,也算是明王妃的女婿了,三哥跟安王妃成婚,這么算起來,也是我的長輩了?!?
齊泯見齊溢為了套近乎竟然不惜這樣委屈自己,心中也是有些驚異的,不過,他并沒有將心中的驚異表露出來,仍是淡淡笑道:“為兄不敢。齊氏是罪人,已被褫奪王妃封號。蕓兒也已跟她劃清界限,不再是什么姊妹了。所以,四弟不必這么委屈自己,也不必把齊氏扯進來的?!?
“那這么說來,三哥就是有意要和我疏遠了,是嗎?我母后也成了罪人,是不是三哥也要跟我劃清界限呢?”
齊溢不愿再跟齊泯周旋下去了,也不喜歡聽他的那些話,便直接冷笑質問道,“如今,當上太子的人是寧王,三哥是不是覺得,我從此之后就再無起復的可能,所以三哥就屈從了他,以至于半分也不顧念我們的兄弟之情,打算跟我就此生分了?”
見齊溢終于說出這樣的話來,齊泯也不再與他說那些虛與委蛇的話了,整了整神色,而后正色道:“四弟,我并非是這樣的意思。我只是說,你母親和明王府的齊氏還有凌鼎,都是父皇定的罪,他們確實是罪人,這一點我是沒有說錯的。而我們本來就不應該與罪人多加往來,免得惹了父皇的不快?!?
“我也并非要與四弟疏遠,我只是不想跟罪人有任何的牽扯。如果四弟分不清這些的話,那我就只能把話說清楚了,四弟無法割舍,我也只能與四弟疏遠了。畢竟永安侯府也是放棄了齊氏的,我自然該學他們的。而不是跟父皇對著干。”
齊泯頓了頓,才又道,“另外,我對太子并非屈從,而是我守住了我的本分,做了我應該做的罷了。這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我從無覬覦之心的。至于我與四弟,如若四弟放下相爭之心,我自然顧念我與四弟的情意,可若是四弟執意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來,那我也只能與四弟生分了?!?
齊泯已經將話說的很明白了,不愿與齊溢同流合污。
齊溢氣得臉都白了,他也索性明言了,直直的盯著齊泯道:“這么說來,我如是定要與太子相爭,三哥是不愿意幫我了?”
齊泯正色道:“如四弟執意如此,那么,我與四弟之間就再無瓜葛。而且,四弟若是將來真的做出什么對太子不利的事情來,我還會助太子除你。不過,我還是希望四弟不要做傻事,你現在的處境,是根本無法與太子和父皇相抗的?!?
齊溢聞言大笑,復而才道:“三哥是想要去太子和父皇那里告我的狀吧?告我對太子圖謀不軌,告我企圖為自己的母后報仇嗎?你只管去吧!元宵節那一夜,你不是就已經做出選擇了嗎?你這個叛徒!”
齊泯不肯幫忙,反同他決裂,齊溢也再不留半分情面,反正如今也將齊泯視作了仇人,齊溢索性痛痛快快的咒罵了齊泯幾句,方才拂袖憤然離開了安王福。
齊泯望著齊溢遠去的背影,長嘆一聲,心中倒覺得釋然,也并未將齊溢的咒罵放在心上,倒是一臉憂色的望著從屏風后頭轉出來的齊宛蕓道:“蕓兒,他果然還有相爭之心,又想要替蕭氏復仇,你看這事,是不是要入宮告訴母妃知曉?讓她提醒太子妃注意一下?”
齊宛蕓對于方才齊泯所說的那些話還是很滿意的,見齊泯這么爽快的就同齊溢決裂了,她也還是挺高興的,這會兒聽見齊泯這話,便笑道:“四皇子回京后是直接回宮的,這會兒從宮里出來,母妃和太子妃又豈能不知道?她們定然已經知道了四皇子的動向了。大概對他的心思也是有所了解的。不過,王爺你說得對,還是應該提醒一下太子妃的?!?
齊宛蕓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這樣吧,妾身親自去一趟太子府,把方才的情形同太子妃說一遍,也好讓她心中有數。至于母妃那里,這件事也不著急告訴母妃,等明日我進宮給母妃請安時,再同她說就是了,免得母妃跟著擔心?!?
對于齊宛蕓的安排,齊泯還是很贊成的:“只是,也不知道我能替太子和太子妃做些什么?”
齊宛蕓聞言笑道:“王爺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如果太子和太子妃需要王爺,他們會對王爺明說的。但如果他們沒有吩咐,王爺只管守好本分也就是了。”
齊泯聽了,倒覺得有理,這個時候,就是要靜得下來才好,向齊溢那樣上躥下跳的,遲早會出事的。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