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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宗麒醒過來時就看到褚曦坐在窗戶前背對著他, 看不清她在干嘛, 人低著頭,腳放在碳桶里烤著。
他也沒賴床, 睡了一覺感覺精神充足了后, 就坐起來穿衣服。
似乎聽到身后的動靜,褚曦扭過頭來看, 男人也不怕冷, 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短袖就坐在床上穿褲子, 褲子就是他的軍裝褲,綠色的,布料挺厚, 但放在現(xiàn)在穿就不行了。
他倒像是習(xí)慣了一樣,穿好衣服就拿了盆往外走,外面亂糟糟的一團(tuán),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很快就回來了。
飯也吃好了,端了一盆水進(jìn)來擦洗。
屋子不大,平時褚曦也會打掃,根本就不臟,但習(xí)俗在這,還是得打掃打掃。
藺宗麒拿著掃把掃地,又把房梁上的灰掃掉,褚曦坐著看,手里動作不停,偶爾還給他指一指,“那里有蜘蛛網(wǎng)。”
過了會兒又指著屋頂一處給他看,“對了,還有那里,下雨會漏,你等會兒有空上去給補(bǔ)一下。”
“好。”
藺宗麒點頭,拿起掃把就朝房梁上的蜘蛛網(wǎng)撲過去。
“你輕點,灰都落到被子上去了。”
一聽這話,男人手里動作一頓,然后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褚曦看他那么聽話,忍不住抿起嘴笑。
隨即瞪了他一眼,“粗手粗腳的。”
聲音不大,但藺宗麒還是聽見了,抬手摸了摸鼻子,轉(zhuǎn)而背過身繼續(xù)打掃。
掃了灰后,他又將盆里的抹布打濕,用的就是他洗臉盆。
褚曦多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自然的模樣,也不好說什么了。
可能男人就這么糙吧。
抬起手摸了摸肚子,對孩子暗暗念叨:這是你親爹,別嫌棄。
肚子里的小家伙不知道是被媽媽摸得舒服還是聽到了她心聲,居然回應(yīng)似的踢了她一腳。
褚曦忍不住笑了。
藺宗麒將屋子打掃好后,褚曦對他招招手,讓他過來。
自己也從碳桶里下來,手里拿著打好幾圈的毛衣。
藺宗麒見狀,趕緊放下手里的盆,將抹布放到里面,手還順勢在盆中黑水里洗了洗。
“......”
“怎么了?”
人朝褚曦走過來。
褚曦忙按住他要扶自己的手,不讓他碰自己,“站著別動,我給你量一量,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
說著拿手在他身上比劃。
藺宗麒這才注意到她手中已經(jīng)打了一圈半寸長的毛衣,心里微動,看了眼垂著頭的褚曦,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道:“我不用,你給自己和孩子做。”
褚曦聽了這話,抬起頭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轉(zhuǎn)過去。”
藺宗麒乖乖轉(zhuǎn)身。
一只手在他身上丈量著,可能站的近了,兩人之間莫名親近了幾分。
藺宗麒抿了抿嘴,道:“結(jié)婚報告已經(jīng)下來了,領(lǐng)導(dǎo)給我批了半個月的假,除了坐車,我在家能待九天。”
感覺背后的手一頓,他補(bǔ)充了句,“我想著,我們初六就把婚結(jié)了,也不用辦大,請親戚朋友來吃頓飯就行。”
褚曦聽了這話,不僅沒有感動,還一拳頭錘在他肩膀上,胡攪蠻纏,“為什么不能辦大?你是不是嫌棄我二嫁?”
結(jié)婚就吃頓飯,這也太寒酸了。
藺宗麒哪是這個意思,見她誤會了,忙轉(zhuǎn)過身解釋,“我是怕你懷孕受累了,天又這么冷……”
看了她一眼,猶豫開口,“你要是想熱鬧點,那咱們就熱鬧點。”
褚曦眼睛在藺宗麒臉上轉(zhuǎn)了一圈,見他不像是說假,心里稍微舒服了點,“那倒不用。”
鼓了鼓臉,眼睛看著他,故意拿話試探道:“我知道你是想省錢,確實要省著點,孩子一出來,以后咱們一家三口的花銷就大了,不能委屈了孩子。”
說完,手伸伸了出去,原本要握住他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而扯住他衣袖,晃了晃撒嬌道:“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該省我會省的,你那么辛苦,我看著也心疼。”
藺宗麒聽了這話,心里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
他根本沒這個意思,但看到褚曦這么念著他,替他著想,不得不說,心里除了感動,還有被人在乎的滿足。
腦子一熱,全都交代出來,“沒事,不用替我省著,我自己還留了些錢和票,夠你和孩子用的。”
他并不傻,藺媽對他與其說是當(dāng)兒子,不如說更多的是當(dāng)個親戚,在外面待的越久,他對這里的感情也就越淡薄,藺爸藺媽養(yǎng)老的錢他會給,幾個弟弟妹妹能幫他也會幫,但不會一點都不留,他以后也會成家。
就像現(xiàn)在,他結(jié)婚養(yǎng)孩子的花銷只能自己出,父母不會幫他的。
他從小就知道,他和春梅他們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