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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曦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藺媽要真是壞心眼,也不會花兩百塊給藺宗麒娶媳婦,藺宗麒常年不在家,就算全吞了這些錢,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吃了這悶虧。
她對藺宗麒,雖然只是一般好,但到底也有幾分真心,相比較而言,藺大伯一家,才是真的讓人討厭。
這一點,恐怕藺宗麒心里也清楚。
一臉不爭氣的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飯,然后放下筷子,“行了,你們慢慢吃吧,我去看看?!?
站起身,也不急著離開,還有閑情逸致的摸摸頭發,扯扯衣服,跨出門時還扭過頭給了他們一個“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人出去了,背影窈窕纖細,但不知為何,看在藺媽他們眼里,簡直跟那活菩薩一樣閃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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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立威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要不是他爺爺在,舍得給你們養?一碗水端不平不說,還給他娶了個寡婦,楊桂花,我看看你以后會不會給你親兒子娶個寡婦?”
“說我要是疼兒子怎么會舍得給你們養?你們說這話也不怕遭雷劈,我為什么舍得給你們養你們自己不清楚?當初你們結婚那么多年都沒孩子,要不是你們大哥心疼你們,老爺子勸說,我會舍得把兒子給你們,也不知道你們在大娃面前怎么說我壞話的,現在大娃回來連看都不來看我們一眼,那是我兒子啊,心心念念的兒子啊……”
不愧是把藺媽壓著翻不過身的女人,每句話都不離自己對兒子的心疼,要不是知道怎么回事,褚曦都覺得藺媽他們壞。
可事實呢,藺宗麒回來那么多天,也沒見大伯家里來一個人,現在人走了,就跑來張口要東西,仿佛這個兒子在他們眼里,就是提款機。
褚曦當初拍戲的時候,因為有前男友在,所以對藺家了解更多一些,前男友說了那么多關于他爺爺的事,卻很少提及藺家的親戚,偶爾說到,也是不大愉快的事。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說到,他爺爺死后,家里親戚全都跑過來掙撫恤金,人還沒下葬,就在家里打起來了,讓人心寒的不行。
看得出來,之后似乎已經不來往了,褚曦覺得這是老太婆子的做派,但另一方面也是這些親戚做的太絕。
褚曦當時也只是當做故事聽,但現在真正面對這些人,卻覺得恐怕是做的出來的。
想到這里,忍不住有些同情在外面的藺宗麒,這男人可以說是很優秀了,卻偏偏有這些冷漠的親人。
褚曦聽了這些話也不生氣,雙手環胸,一臉淡定的靠著院墻,見藺大伯母一口氣不帶喘的噼里啪啦說了那么多,聲淚俱下模樣,還引來了不少社員過來看,直接笑出了聲。
藺大伯母在褚曦出來時就用余光盯著她,臉上頗為忌憚,見她笑了,心里一突,瞬間亂了思路,嘴上也卡殼起來,隨即火冒三丈,正準備將矛頭對上褚曦時,哪知就見她氣定神閑的看了自己一眼,完了抬起手用力鼓掌,“好,罵的真好,繼續?!?
一臉真誠,還對她客氣的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她繼續說。
“......”
藺大伯母被噎了一下,看著褚曦這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甚至眼里還帶著期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看戲。
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這會兒啥都說不出來了。
再扭頭看周圍湊熱鬧的人,發現所有人神色都有些微妙起來,原本博得的同情,這會兒更多變成了看好戲。
心里一堵,喉嚨處那里更是一口氣不上不下,藺大伯母再看褚曦,眼睛都鼓起來了,恨的。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么不好對付的人,她從來沒將藺媽放在眼里過,因為她知道藺媽就是個紙老虎,任由她捏扁搓圓,但面對這個便宜兒媳婦,她突然感覺到了棘手。
果然,還沒待她想好怎么開口時,就見靠著院墻站立的女子突然站直了身子,動了動,然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一臉閑散,也更像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確實不放在眼里,因為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既然大伯母不說了,那我就來說兩句吧。”
“首先呢,我要申明一點,我雖然是個寡婦,但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偷不搶,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前頭嫁到鐘家,那是明媒正娶,現在嫁進藺家,也是給了彩禮走了程序?!?
“你侄子走時也說了,回去就打結婚報告,我倆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你一口一個寡婦,各種不屑歧視,好像大娃娶了我就跟倒了八輩子霉一樣,我就很想問一下大伯母,寡婦是吃你家大米了,還是比別人低人一等?”
“偉人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婦女也包括寡婦吧,大伯母,這是新中國了,不是古代三妻四妾,現在已經解放了,人人平等,不興古代那一套男尊女卑,也不吃貞潔坊那種封建糟粕,您這思想覺悟有點低啊?!?
說到這里,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眼睛在周圍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后漫不經心的彎起嘴角,“以后誰要是再拿我寡婦身份說事,我不介意給你們安上個封建毒瘤的名號,自己掂量掂量吧。”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了,有幾個都不敢看褚曦,神色閃躲的避開她的視線,生怕被她給盯上。
這要是被安上封建毒瘤的帽子,那簡直沒活路了。
藺大伯母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忽白忽綠,一是被嚇得,二是……氣的,氣褚曦太會說,偏偏她還不知道怎么反駁。
“你嚇唬誰呢?我什么時候……你這丫頭好歹毒,楊桂花,你給我出來,你縮在屋子里算什么種?不是罵我不心疼兒子,罵我吸兒子血嗎?你有本事出來說……”
“大伯母——”褚曦慢悠悠開口了。
一聽到她聲音,藺大伯母臉上的肉一顫。
“大伯母不用嚷嚷的人盡皆知,一句話,您要是真心疼我男人,也就不會每次都踩著我婆婆給自己樹立好名聲了。”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將人看透。
“家丑不可外揚,您口口聲聲說我男人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您這般迫不及待的宣告所有人,說我婆婆不好,說我男人不好,讓我們全家名聲都發臭,您到底幾個意思呢?您還要我男人怎么對你好?一年到頭都不在家的,過年過節禮物一次不落,這樣已經夠可以的了,養恩大于生恩,做人啊,莫要太貪婪。”
“最后提醒您一次,藺家已經分家了,我男人是藺老二家的大兒子,現在已經結了婚,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大伯母還是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您還有三個兒子孝順呢,何必老是盯著我們一家不放?”
說完對著人輕笑一聲,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樣。
比起一針見血的話,這聲笑的殺傷力似乎更大,□□的嘲諷,直接撕開她剛才那偽善的一面。
藺大伯母說的再好聽,可事實確實如褚曦說的那樣,藺老二一家名聲很差,如果真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心疼兒子,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