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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的往洗手間方向看去,梁起鶴拉開椅子讓林稚虞坐,自己則坐到了韓霖的位置上,笑瞇瞇的對徐卓錫道:“別看了,我朋友在照顧韓霖?!?
梁起鶴的表情很放松,甚至還翹起二郎腿來,一點也不像上門找茬。徐卓錫被他堵在里面的位置,對面又有林稚虞的目光,簡直如坐針氈。再聽到他說朋友在照顧韓霖,立刻站了起來,惱道:“你想干什么?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
徐卓錫起身的動靜有點大,斜對角的一位侍應生看了過來。梁起鶴的手指放在唇上,對他做了個安靜的動作:“我朋友也沒想對他怎么樣,只是讓他別那么快從洗手間出來。但如果你不肯坐下聽我說,那我就不能保證會對他做什么了?!?
徐卓錫的臉色就像外面陰云密布的天空,從眼神就能看出心里有著怎樣劇烈的掙扎。好在他還是認清了形勢,只僵持了片刻就不情愿地坐下了。
林稚虞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著徐卓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從那天拍完照片后,徐卓錫和他就再沒見過面,因此對于他的目光,徐卓錫是本能想要避開的,只看著梁起鶴道:“你是誰?到底想要做什么?”
梁起鶴有點詫異,指了指對面的林稚虞道:“你動我老婆,卻不知道我是誰?”
徐卓錫的身體一僵,卻還是克制著沒有去看林稚虞,只蹙起了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梁起鶴知道他不會輕易承認的,就拿出手機,把剛才唐粵傳過來的幾張他和韓霖的親密照打開來晃了晃。
“你對稚虞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利用他來掩飾你跟韓霖的事,利用他的身份來幫你成功甩掉林鷺妍?!绷浩瘊Q避開了徐卓錫要搶手機的動作,嘲諷地道:“你搶也沒用,照片我存了底的?!?
徐卓錫只是條件反射地想搶過來毀滅證據,聽他這么說后就停下來了,不過臉色比剛才更難看,咬牙切齒地道:“你到底想怎樣!”
梁起鶴換了一條腿翹著,依舊笑得人畜無害:“我想的很簡單,你害稚虞受了傷,還被林家的人羞辱了一頓。所以你也得被林家的人羞辱一頓,受一次他受過的傷?!?
徐卓錫惱道:“我什么時候害他受傷了?他那天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明明好好的!”
看這家伙居然還有臉反駁,梁起鶴的眼神也冷了下來:“你是沒直接動手,但林鷺妍把他推倒在茶幾上。他撞到了胃,嘔吐發燒了一晚上,吃什么都要小心慢咽,到現在還有一塊淤青留在皮膚上!”
說到最后梁起鶴的聲音都拔高了不少。林稚虞轉頭看了眼斜對角的位置,那個侍應生正好在為附近的客人服務,所以沒注意到他們這邊。
林稚虞放下心來,再回頭的時候卻撞上了徐卓錫的目光。
許是得知他受了傷,徐卓錫終于看他了,但那雙眼睛里的情緒卻很復雜,即便與他對視著也依舊沒有開口。
其實他今天來是有話想問的,想問徐卓錫為什么要這么做。可在聽到唐粵查到的那些后他便都明白了,已經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徐卓錫做這件事就是為了退婚,而他只是剛好那么倒霉,成為這個人挑中的棋子罷了。
想到那時候徐卓錫把他叫到辦公室,全程一點異樣都沒有的跟他“談正事”,甚至在他喝下那杯水的時候笑容依舊是自然的,他就覺得毛骨悚然,惡心至極。
林稚虞的眼神像一塊散發著寒意的冰,徐卓錫被看得心虛,只得避開了他的目光。但是害他受傷的事還是喚回了一點愧疚的心理,徐卓錫的表情是厭煩的,語氣卻沒有那么沖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林鷺妍跟我已經沒關系了,她要做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沒想到這家伙到了現在還在狡辯,梁起鶴惱了,也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下去,直接打給了楊志亨。
“怎么樣了?”電話一接通梁起鶴就問道。
“我給他看了照片,也說了來龍去脈,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
楊志亨站在洗手間的門旁邊,邊講電話邊看著幾步開外的人。
韓霖低著頭靠在洗手池前,整個人就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既沒有急著要出去也沒有說話。
剛才楊志亨給他看照片的時候他倒是有過激動的樣子,不相信這是徐卓錫會做的事??擅鎸φ掌锱某龅哪切崦磷藙?,再聽到林稚虞不但和徐卓錫是一個學校的,更是林鷺妍的二哥,而且已經結婚了這些情況后,韓霖的臉色就漸漸蒼白了下來。
縱然不愿意相信,可誰又會拿這樣的證據來他面前污蔑徐卓錫?而且楊志亨說的和之前的訂婚情況是能銜接上的。再說了,如果徐卓錫不愿意,怎么會被拍下這種照片?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徐卓錫的身份懸殊太大,想要有個好結果是很難的。但徐卓錫對他承諾過,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家里人接納他的。
他也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只是他沒有想到,徐卓錫居然用這種理由來退婚。去冤枉一個無辜的人,去毀掉別人的幸福來成全自己?
韓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耳畔又響起了吳赫曾說過的話。
“徐卓錫不是個好人,他瞞著你跟林家的女兒在約會,他們都談到訂婚的問題了!”
“韓霖你清醒一點!徐家那樣的背景怎么會讓徐卓錫真的和你在一起?你和他之間最理想的結果就是他結婚,你做第三者,被他養在外面。”
“你愿意這樣嗎?!”
是啊,他愿意這樣嗎?他當然不愿意!就因為不愿意,他才希望徐卓錫可以好好的處理這件事,而不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去退婚。這么做能成功一次,那下次呢?根本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
開門的聲音傳到了耳朵里,韓霖睜開眼來,看到楊志亨對他道:“出去吧。”
他轉過身,打開水龍頭又把手仔細地洗了一遍。他洗得很慢,楊志亨也沒有催促,就看他機械地重復著搓洗手指的動作,直到他自己愿意停下來,抽了張紙把手擦干凈。
繞過轉角后,韓霖便看到了正對著他這個方向坐著的林稚虞。
林稚虞也看到了他。
他倆的發型,眼鏡和衣著是真有幾分像的,不過韓霖的五官不如林稚虞的精致,也不像林稚虞會給人一種淡漠疏離的感覺。
他神情復雜地看著林稚虞,直到了近前才收回目光,去看徐卓錫。
梁起鶴坐在他剛才的位置上,看他出來了也沒動,倒是徐卓錫站了起來,焦慮地看著他,卻礙于在場的幾個人而無法暢所欲言。
相較于徐卓錫的不安,韓霖冷靜多了。
剛才洗手的時候他就有了決定,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徐卓錫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徐卓錫說不是,那他還能說服自己去相信這其中可能有誤會,真相不是楊志亨說的那樣。
韓霖握緊了被袖子掩蓋住的手指,對徐卓錫道:“你拍那種照片,利用林稚虞來退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剛才梁起鶴打電話的時候沒讓徐卓錫聽出來什么,徐卓錫卻已經猜到他可能知道了,畢竟是梁起鶴的朋友去堵他的,要是他還不知道才說不過去。
可這件事的后果太嚴重了,徐卓錫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所以他依舊否定道:“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么。韓霖,有什么話我們回去再談?!?
韓霖面無表情地看著徐卓錫,原本還帶了點溫度的眼神就像燃燒殆盡后的一點星火,很快就徹底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