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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起鶴還沒回答,就看著趙曼伸開雙臂,那手一點也不像受傷的樣子,就這么將他抱進了懷中,還喜不自勝地拍了幾拍。
梁起鶴等她抱夠了才退開一步,拉住她本該受傷的手道:“媽,你不是骨折了?怎么一點事也沒有?”
那天接到家里的電話,他哥梁起昇明明說他們媽出了車禍,手臂骨折了,讓他馬上回來看望的。他推掉了剛接的活,又連夜把已有的方案調整好上交了,這才搭上最快的航班回來了。
“臭小子!”趙曼拍了一把梁起鶴的肩膀,埋怨道:“你還好意思問!媽要是不出事你能回來?”
看著她的表情,梁起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頓時無可奈何地坐在了沙發上:“你想我回來就說實話啊,知不知道為了趕回來看你,我推掉了一個可以晉升的機會啊!”
趙曼也坐在了他身邊,嗓門比他還大:“你要晉升回家里的公司,想怎么升你爸和你哥會有意見嗎?何必非要到外面去吃苦?一年到頭家也不肯回!你說說,你娶了稚虞這么久了,你跟他打過一個電話嗎?你見過他嗎!”
趙曼三句話不到就提起了林稚虞,這是在梁起鶴意料之內的。
當年家里硬要安排他和林家聯姻,本來他是打死不同意的,可他爸用高壓政策。說他從小到大自由散漫,家里是做醫療器械生意的,他偏偏跑去意大利學什么哲學與建筑。這也就罷了,當時家里的生意面臨資金鏈斷裂,又有債主上門討債的危機,要不是林家肯出手幫忙,可能就要申請破產了。
那時的他還沒畢業,在意大利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家里提供的。他過慣了自在又逍遙的日子,也不是那種為了一點面子就會堅持無意義抵抗的人,何況他也知道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他爸那么要強的人是不會跟他說這些困難的。
最后梁起鶴只能同意,但同意歸同意,他還是不樂意的。特別是得知了結婚對象居然臨時換人,對方還是林家最不受待見的兒子時,他再也不肯回家了。
見兒子不接自己的話,趙曼臉上也沒了剛見面時的歡喜了,她握住梁起鶴的手,勸道:“小鶴,你聽媽一句。媽知道你不喜歡你爸安排的這段婚姻,說實話,一開始媽也不喜歡,特別是林家在婚禮上換人的做法,就算當時被掩蓋過去了,事后也還是有不少人發現,在背后嘲笑我們家的。”
“但是能怎么辦?稚虞已經進門了,而且媽跟他相處了一年,這孩子是真的不錯的。他懂禮貌,又沒有年輕人的那些壞習慣,對我和你爸特別孝順,每個周末還會來家里下廚,連你爸對他都改觀了,你又何必再這么犟著呢?”
趙曼苦口婆心地說著,梁起鶴卻越聽越煩,忍不住抽回手:“媽,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了,你覺得根本沒有了解過的兩個人結婚能幸福嗎?你讓我接受他,對他改觀,可就像你說的,我連見都沒見過他,怎么對他改觀?”
“今晚你就能見到他了。”趙曼忙道:“稚虞答應了今晚過來吃飯,晚點他就到了。”
梁起鶴卻不想見林稚虞,他起身道:“我晚上約了朋友吃飯,洗個澡就走。”
“哎你這孩子!”趙曼追著他站起來:“媽都跟你這么說了,你怎么一句都聽不進去啊?是不是真要等你爸回來逮著你罵了才高興啊?”
梁起鶴頭也不回,三步并作兩步地上了三樓,打開了最里面那間一年多都沒進過的房門。
但這回一進去他就愣住了。
房間還保持著他的喜好與擺設,在一些細節上卻有了變化。
比如床單由一貫的藍色變成了黑白條紋,又比如,洗手間前的地面上有兩雙一樣的拖鞋,旁邊的浴室也擺著不屬于他的洗漱用品。他打開所有的衣柜來看,發現靠房門的那個衣柜里掛著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西褲,就連抽屜里的內褲都是同款。
他從來不穿這么死板的顏色,拿了一件襯衫出來看,尺寸又比他的小了一號,便知道是誰的了。
看著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間突然多了外人入侵的痕跡,梁起鶴怒從心起,下樓去叫黎叔上來。
面對他的質問,黎叔只好如實回答:“這是太太的意思,稚虞少爺也只有周末才會住在這里的。”
梁起鶴惱道:“家里不是還有空著的客房嗎?為什么不能讓他住客房?”
黎叔賠著笑:“二少爺,太太是這么安排的,何況稚虞少爺與您都結婚了,他住您的房間也是合理的。”
“什么叫合理?他的衣服放在衣櫥里,那我帶回來的這些放哪?隨地扔嗎?”
梁起鶴并不是胡攪蠻纏的個性,只是對這種最隱私的房間都要被那個結婚對象霸占的事極為不滿。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去住酒店呢!
黎叔深知梁起鶴就是被慣壞的少爺脾氣,也不跟他正面糾纏,順水推舟的就把問題推給了趙曼:“這樣吧,二少爺您稍等,我去問問太太,是否要把稚虞少爺的東西移到客房去。”
想到趙曼剛才勸自己的那些話梁起鶴就頭大。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凈了,要是黎叔現在去把他媽叫上來,那他不是又要被迫聽一頓訓?
想到這,他只得說這件事自己會解決,沉著臉讓黎叔出去了。
等門關上后,看著那敞開的兩個櫥門,以及里面跟復制黏貼一樣掛了一排的白襯衫黑西褲,梁起鶴決定今晚還是要去住酒店。
他從行李箱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先去浴室洗了個澡,對著鏡子捯飭完畢后就拿著車鑰匙出門了。
梁家每個人都有一臺車,梁起鶴以前的越野車因為開得少,在他出國后就被賣掉了。這次回來他哥給他換了一臺suv,性能雖然不錯,但開著遠沒有越野車刺激。
但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踩著油門就往楊志亨說的地方去。
他出門的時候差不多四點半,路上已經開始堵了,等到了明達路的西餐廳都五點半了。路上手機響了好幾次,是他媽和他哥打來的。梁起鶴沒接,想也知道他們打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晚上回家吃飯。
把車停好后,梁起鶴打給楊志亨,問他定的包廂是幾號。楊志亨還在路上,給他報了包廂號后問了他媽情況怎么樣,梁起鶴不想在電話里多說,就說到了再聊,等楊志亨到的時候他已經喝開了,桌上一瓶紅酒少了一大半。
楊志亨是梁起鶴的好兄弟,因為家世差不多,兩人小學開始就混在一起了。后來上了不同的大學,見面才少了。
對于梁起鶴的婚姻,楊志亨是清楚的,但這兩年他一直在巴西待著,也不曾見過那位林稚虞。
聽梁起鶴說他媽是為了誆他回來才假裝車禍的,楊志亨笑著跟他碰了碰杯:“你也不能怪曼姨,你從結婚到現在一年了都不肯回家,這事要是放在我家里早就鬧翻天了。你是命好,有個大哥給你兜著家里和公司的事,你爸媽才能這么縱著你。”
梁起鶴把紅酒一口悶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我這樣還命好?那你怎么不說溫陽?”說到這里頓了頓:“溫陽呢?不是說他也來的嗎?”
楊志亨道:“他女朋友又跟他鬧了,在哄呢。”
梁起鶴嫌棄道:“那個網紅臉天天作,也就他看得上了。”
楊志亨又給梁起鶴倒了一杯,笑道:“作不了多久了,溫陽已經想跟她分手了。”
梁起鶴夾著冷盤里的鹽津魚皮,聞言好奇道:“他怎么突然想開了?之前不是愛得死去活來的?”
楊志亨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聊天記錄,找到了一張照片遞到梁起鶴面前:“看到沒?這就是溫陽移情別戀的對象了,是不是秒了網紅臉一條街?”
梁起鶴接過手機來看,照片拍的不是正面,而是一個人的側身照。
那人身上是寶藍色繡暗花的短旗袍,身段不錯,一雙穿著白絲襪的腿又長又直,不過胸是平的,一下就暴露了性別。
梁起鶴又去看那人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